《[HP]斯莱特林的哑炮》黎安漫

55、第五十五章

　　她会去哪儿？

　　弗罗斯特焦急地看了眼仍冒出浓烟的车站。

　　斯内普试了试车门，竟然一把拉开了，挂着一只手工编制猫头鹰的车钥匙还插在中央仪表盘旁，他将弗罗斯特拽到路边，扶着小车的车顶，半蹲着问道：“手提箱是弗立维送你的那一只吗？”

　　弗罗斯特机械地点头。

　　斯内普从他手上拿走了箱子，平放在地上打开，箱子里的东西都出奇的小，课本还不如指甲盖大，他把自己的行李箱塞了进去，半人高行李霎时缩小成巴掌大，斯内普迅速合上，将箱子扔进蓝色莫里斯迷你的后座，随后钻进驾驶室，皱着眉毛问弗罗斯特：“乔伊先生，你不上车？”

　　弗罗斯特只好爬上副驾驶，斯内普拿出魔杖敲了敲仪表盘，发动机轰鸣着开始工作了，他们赶在麻瓜警察抵达并拉起警戒线前离开了国王十字车站，可即使已经开出去好几条街，依然能看到那边升腾而起的黑色烟雾。

　　斯内普把车停在了一条幽静的小路上，他驾驭麻瓜车辆的动作一点也不娴熟，一边车轮骑到了路肩上，斯内普问弗罗斯特：“你真的偷了黑魔王的东西？”

　　“你信那番鬼话？”弗罗斯特说，紧张地盯着后视镜，“还记得把我从詹姆手上截走去见斯拉格霍恩院长的那天吗？”

　　斯内普抬起下巴示意他接着说。

　　“飞路网把我送去一幢对伏——神秘人很重要的房子里，”他舔舔嘴唇，“邓布利多教授认为神秘人一定会杀掉知晓他秘密的人……他是对的。”

　　“你看到了什么？”

　　“这就是问题所在，西弗勒斯。”乔伊无辜地摊开手，“除了进入了那间房子，我什么也没看到……我只听到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声音，看见了帕鲁斯·罗齐尔先生——”

　　斯内普敏锐地问：“你称呼他为——先生？我以为你该恨他。”

　　“……是他喊来罗齐尔家族的家养小精灵把我送回了城堡。”弗罗斯特只能老老实实地讲述了一切，“邓布利多教授认为罗齐尔先生触怒了神秘人，我又触及了神秘人的秘密，食死徒不会放过我，所以校长安排多卡斯——就是刚刚那位傲罗，让她保护我。”

　　“邓布利多只是霍格沃茨的校长，他无权给傲罗委派任务。”斯内普质疑道。

　　是啊……多卡斯为什么会同意保护他呢？她是魔法部的职员，并非霍格沃茨的员工，弗罗斯特之前没想过这问题，他又瞥了一眼后视镜，小路尽头的灰砖房子拐进来两个身穿黑袍的巫师：“……是食死徒，他们一定在搜查附近的街区，快启动车子，西弗勒斯。”

　　“校外禁止使用魔法。”斯内普紧咬着牙说，他也看见那两个身影逼近了，穿着黑袍，脸上罩着面具，还隔着七八十英尺，两人的右臂都抬着，必定握着魔杖。

　　“那就试试自己开——你根本不会——梅林，好吧，离合和刹车配合起来是很难，可你刚才怎么就能用魔法？”

　　“车站外遍地都是成年巫师！”斯内普嘶声说。

　　“…… 踪丝……踪丝！西弗勒斯，拿出魔杖！快！”弗罗斯特推了推他，“我保证你不会收到魔法部的警告信。”

　　斯内普充满怀疑地看着他，在食死徒离他们不足五十英尺时轻轻敲打仪表盘，莫里斯迷你“嘭”地开下路肩，摇摇晃晃往前驶去，弗罗斯特按开收音机，一个男人哼出抒情柔美又华丽浓烈的曲子，但他无心去细听歌词，单手摇下车窗，让麻瓜男歌手的声音飘到路上，后视镜中的两个黑袍巫师果然没有跟来，他们在听到麻瓜音乐后便转进了一条小巷子中。

　　“解释一下，乔伊。”

　　弗罗斯特仍在观察路上所有可疑的人，他简单地说：“圣芒戈的治疗师判定我的踪丝无法被监测，我在校外试过用魔法了，事实的确如此，所以如果你在我旁边使用魔杖——”

　　“魔法部就无法判断施魔法的人是否成年。”斯内普替他补充完整，他看了眼路牌，拐进沙夫茨伯里大街，一会儿后进入查令十字街。

　　街边的店铺有些眼熟，弗罗斯特看见一家招牌低矮的唱片店以及另一家窗明几净的书店，他认出来了：“是破釜酒吧，你要去对角巷？”

　　“是的，”斯内普说，“破釜酒吧的壁炉几乎联通了所有巫师的家，你只需要通过猫头鹰邮局给那些照拂你的大人物们去一封信，我想一小时之内就会有人前来「保护」你。”

　　斯内普停下车，弗罗斯特习惯性地帮他拉上手刹，从前他总是抢着帮加布里埃尔拉给那辆墨绿色奥斯汀1300驻车，闪神间，斯内普已经拿上后座的手提箱朝破釜酒吧走去。

　　“西弗勒斯，交通执法警察会贴上罚单甚至把车拖走的。”

　　对方干巴巴地说：“那就更好了，进一步证明了它与巫师无关。”

　　破釜酒吧内光线昏暗，已经接近晚饭时间，人比白天要多不少，吧台旁坐着两个玩噼啪爆炸牌赌钱的巫师，壁炉边不成套的扶手椅里坐着几个皱皱巴巴的老年女巫在吸水烟。

　　酒吧老板汤姆正给一名满头白发的巫师办理入住，那人身形瘦削，柠檬黄色的长袍在破釜酒吧里格格不入。

　　“8号房间，从这边上三楼。”驮着背的汤姆递给那人一把钥匙，姜黄浑浊的眼睛往弗罗斯特和斯内普看来，“唔，霍格沃茨的学生，不回家吗？”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从兜里数出十来个纳特和三枚西可：“两个晚上。”

　　“只需要一间？”

　　斯内普瞥了眼弗罗斯特，对酒吧老板说：“只有我一个人住。”

　　汤姆点点头，皱得像核桃的脸埋在柜台后的抽屉里，半天才摸出一把银晃晃的钥匙：“7号房间，三楼。需要晚餐吗，本店提供送餐服务。”

　　斯内普还没开口，弗罗斯特挤到柜台边：“两份多少钱？”

　　汤姆的皱纹更深了，他揶揄着说：“双人套餐学生优惠价1西克15纳特。”

　　弗罗斯特拍了两枚纳特在柜台上：“多的钱帮忙订这几天的《预言家日报》，谢谢！”

　　斯内普哼了一声，声音里充斥着被安排的不满：“我的那一份不需要送到房间，并且我现在不吃。”

　　“可我饿了。”

　　多卡斯一连睡了好几个小时，佐拉不能碰厨房的炊具，弗罗斯特中午只啃了一片加干酪的硬面包，刚经历国王十字车站紧张的几十分钟，他真的又累又饿。

　　汤姆耸耸肩：“双人套餐不能拆卖。”

　　弗罗斯特气鼓鼓地瞪着斯内普，五分钟后，他已经跟随斯内普走在了对角巷的石板路上。

　　距离日落还有一阵子，太阳已经很矮了，对角巷的尽头笼在一片紫灰色云团中，猫头鹰邮局门前的金色雕塑的顶端闪闪发光，咿啦猫头鹰商店已经歇业，丽痕书店的招牌点亮了，魁地奇精品专卖店的橱窗内燃烧着照明用的魔法火焰，最新款的光轮1700下方正实时播报着仍在进行的英国魁地奇联赛决赛比分——3160:2990，查德里火炮队领先。

　　对角巷里来往的巫师们都很平静，两英里外站台上被食死徒袭击的消息还没传到这儿。

　　“你要去哪儿买东西？”

　　斯内普拒绝透露，他不耐烦地皱着眉毛，指着邮局：“先办完你的事，乔伊，进去寄信，告诉——不论是谁——你在破釜酒吧里，并且全须全尾。”

　　“邮局全天营业。”弗罗斯特忽然想到什么，他从衣领里扯出那枚翻转天窗的钥匙，“先去古灵阁。”

　　洁白的建筑和青铜质大门营造出古朴肃穆的气氛，穿着猩红色制服的妖精给他们拉开门，接着是第二扇，两只妖精向他们鞠躬后，领着弗罗斯特和斯内普穿过一尘不染的白色大厅，来到一名深色皮肤戴着眼镜的妖精面前。

　　“您好，先生。”妖精向他问好。

　　“我要去一趟加布里埃尔·乔伊先生的金库。”弗罗斯特从脖子上取下挂坠，放进面前的银托盘里。

　　妖精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问题，但金库已经更名为弗罗斯特·乔伊先生，是你本人吗。”

　　弗罗斯特顿了顿，手在膝盖上抓了抓：“是的。”

　　“跟我来吧，这位是您的陪同人吗？”妖精灰绿色的眼睛望向斯内普，“未满15周岁的巫师必须在有陪同人的情况下进入金库。”

　　斯内普不耐烦地说：“我是陪同人。”

　　妖精替他们拉开了无数扇门中的一扇，露出狭窄深邃的石头走廊，墙壁上隔几步就插着火把，虽然逼仄但通明大亮，跟着妖精走了一小段，他们开始下坡，直到来到一处铁轨边的小平台，妖精吹了声口哨，一辆小推车猛冲过来，稳稳停住。

　　爬上车后，妖精轻快地说了声：“坐稳了。”

　　他们开始在迷宫般的地下猛冲，比弗罗斯特坐过的任何麻瓜过山车都要刺激，没有安全带、没有压肩也没有锁腿设备，仅仅靠一双手抓紧小推车的横杆，他们左拐右转，穿过好几个燃烧着火焰的山洞和泡在水里的白色溶洞，直冲向地底深处，缓缓停靠在一扇门前。

　　妖精下车，替弗罗斯特打开了金库的门。

　　“我不想耽误太多时间，乔伊，施拉格魔药店八点结束营业。”斯内普坐在推车里，脸色差劲，不打算下来。

　　弗罗斯特独自进入散去烟雾的拱形金库，这里头空荡荡的，还来不及堆太多东西，有一小堆加隆，稍多一些的西可和纳特，旁边竟然还有些麻瓜的钱，从五十英镑面值到半便士都有。

　　在装着许多便士硬币的那口首饰盒上，摆着一个相框，里头装着那张斯内普夫人转交给他的照片。

　　弗罗斯特拿起相框，轻轻拂过爸爸和妈妈的笑脸，琳达温暖的臂膀再也不可能环绕在他脖子上了，他吸了吸鼻子，一滴眼泪落在爸爸圆圆的肚子上，加布里埃尔看起来更胖了。

　　“乔伊。”

　　弗罗斯特的手抖了一下，相框摔在金库的石头地面上，玻璃碎了。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高年级斯莱特林下了车，已经来到他身后：“……我可以把它修好。”

　　弗罗斯特没说话，他跪在地上，把摔破的合影捧起来，可衬板和旋钮卡扣也摔坏了，照片再次掉在地上。

　　——不只有照片。

　　合影和衬板之间夹着一张折起的纸。

　　弗罗斯特把照片收进口袋，捡起纸，轻轻展开。

　　好几分钟，弗罗斯特一声不吭。

　　“是什么，乔伊？”

　　“……是……”他的声音颤动着，“是我的收养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