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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番外1 爆破之日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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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克沃斯西边的棉纺织厂在万圣节后迎来了近十五年里唯一一件大事——爆破拆除。
“我听说他们要拆掉那座水塔,”弗罗斯特从双筒望远镜前抬起眼睛,扭头对斯内普说,“就是那座圆柱状有锥形顶的高塔。”
“我认识水塔。”斯内普朝下看了一眼,逼仄的路上人流比往日密集,不少人专程赶去最佳观赏点看这场爆破,而斯内普压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弗罗斯特·乔伊从阁楼的天窗爬上房顶,坐上这座房子的屋脊,短暂的沉默后斯内普忽然补上一句,“那座水塔已经废弃了七年,修缮的价格远远高于爆拆的费用。”
弗罗斯特扭头看他,扬起了眉毛:“你研究过。”
斯内普撇撇嘴:“我不喜欢未知。”
“噢,西弗勒斯,你可不是抱着学习的心态去研究的。”
“你又有什么高见,乔伊先生?”斯内普轻哼了一声。
弗罗斯特没有说话,蓝眼睛重新贴回目镜筒,透过魔法镜片,数百米外的蓝砖水塔近在咫尺,麻瓜的警戒线外已经围着许多人,人群中一名沙色头发略有些高低肩的年轻男人引起了弗罗斯特的注意,马修·霍尔更壮实了,汽车修理厂的工作令他的胳膊肌肉隆起,帕特里夏紧紧挽着他晒成棕蜜色的手臂,偎在他身上,几乎每次四目相对后两人都会唇齿交织着亲吻。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弗罗斯特的视线无法从斯内普淡色的嘴唇挪开,黑眼男嘴巴的开合在弗罗斯特眼中变得非常缓慢,那两瓣唇蠕动翻卷,语气明显有几分戏谑:“乔伊先生,长期的居家疗养令你的肤色比以前白。”
换言之,脸红压根无从掩饰。
弗罗斯特眨了眨眼,抬手指向远处的人群,把“问题”抛给斯内普:“马修亲吻了帕特里夏,五次。”
似乎有调皮的一年级学生往斯内普的坩埚里扔下了一整罐狐媚子的卵,他嗅到了刺鼻的气味般皱了皱鼻子,半天只吐出一个名字:“马修。”
“我在巴伦工会小学念书时的朋友,我和你提过,他小时候得过脑炎,”弗罗斯特说,“帕特里夏是班上最漂亮的女孩,男孩们都喜欢她。”
斯内普意义不明地“嗯”了一声。
“你不会是——”
斯内普堪称严厉地瞪来一眼:“请你在开口之前先思考,弗罗斯特。”
蓝眼睛的哑炮先生于是憋着笑,转过脸,继续透过望远镜的镜片观察逐渐撤离蓝色水塔的麻瓜爆破员和工程技术师,但他的嘴巴可没有闭上的意思:“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罗伯茨夫人负责巴伦工会小学所有年级的天文课程。”
“你想说月相图。”
弗罗斯特噗嗤笑出了声:“看来你也画过,她喜欢布置这项作业。”
“抱歉,我对此提不起如你一般的兴致。每晚八点跑到视野开阔的地方去看月亮,这对我来说难度很大。”斯内普干巴巴地回应,“你到底想说什么?”
“帕特里夏和霍尔会来我家,我爸爸给我安了一个电动天窗,能直接爬上房顶,就像我们现在这样,”弗罗斯特指了指他们身后敞开的天窗,又指了指天空,“霍尔能认出每个星座,这个时候的飞马座在正南方,再冷一些就能看到猎户座,到了夏季,大三角星群就在头顶上,碰上停电就看得更清楚些了。”
斯内普听出来了:“对天文感兴趣的是你。”
弗罗斯特勾起嘴角:“但这不妨碍霍尔恶补整个暑假,就为了在帕特里夏面前开屏。”
斯内普的回应被一声拖得长长的预警鸣笛声淹没,弗罗斯特立刻转头看向水塔,蓝色砖石和红色的水箱像被抽去关键木块的叠垒乐,它轰然倒塌,灰烟霎时弥漫,随后才是轰隆的巨响,近百英尺的高塔转瞬被夷为平地,似乎是破败许久的棉纺织厂在沉寂的岁月里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礼炮。
人群爆发出惊呼和赞叹,记者们的相机闪烁不停。
可好一会儿,屋顶上的弗罗斯特和斯内普都没有说话。
这不止是一场建筑爆破。
“该吃饭了,乔伊先生。”
“我去拿些麻瓜的零钱。”
从蜘蛛尾巷尽头拐上主路,才有几家工人常去的馆子——炸鱼薯条、炖肉馆、兼卖酒的咖啡厅,大多挤在棉纺厂大门外那一排。
纺织厂生意景气时,下班铃一响工人就涌进来,服务生忙得像在跳探戈,自打厂子裁了半数班次后,老板撑着脸的胳膊肘在柜台上都快磨出茧子了。
弗罗斯特推开门,门楣上的金属弹簧摆锤发出“叮铃”的迎客声,水塔爆破带来了少见的客流,店内的桌子大半都坐满了,挨着柜台还有张配软椅的小圆桌,弗罗斯特自然拉上斯内普的手腕,趁它还没被占去赶紧落座。
与弗罗斯特相对而坐,斯内普抿着嘴唇,桌下的手轻抚过那截被对方环握过的皮肤。
围着白围裙的斯卡吉尔夫人隔着柜台递过菜单,她神似三把扫帚的罗斯默塔,行事利索,和谁都能迅速熟络起来,略显圆润的脸上总堆着笑,颧骨被挤得微微鼓起。
递完菜单,斯卡吉尔夫人扭头朝后厨窗口催菜,可转身的动作忽然顿住了——她回过脸,双手压在柜台上,整个人向弗罗斯特倾过来:"……你是乔伊家的那个孩子?"
弗罗斯特愣神了片刻,不确定地说:“夫人,你认识我?”
“当然!不,应该说我认识你父母,他们可真是顶好的人,”斯卡吉尔夫人拧开柜台上的酒桶龙头,接了满满一杯啤酒,朝弗罗斯特推来,“这杯请你,打算回来了?我以为那幢房子已经卖掉了,前两年好像开了间艺术品店,说实话我一次也没去过,谁会在蜘蛛尾巷开一间艺术品店?”
弗罗斯特不知该如何回应,但好在又一桌客人招呼着要点菜,斯卡吉尔夫人便无暇与他攀谈了。
“想吃点什么?”
短暂思考后,斯内普轻声说:“如果他们来,会点什么?”
他们……弗罗斯特将菜单的一角捏折:“琳达喜欢这家的松饼,加布里埃尔会点炸鱼,你确定要吃这些?”
斯内普点了点头:“加一杯威士忌,如果有单一麦芽的更好。”
等餐的间隙,弗罗斯特啜了几口啤酒,抬眼见斯内普正盯着他,弗罗斯特把杯子推去一寸,“想尝尝?”
“多谢,”斯内普干巴巴地说,“我不喝冒泡的饮料。”
斯卡吉尔夫人亲自给他们上菜,她似乎此时才注意到弗罗斯特并非独自前来的,一只盛着威士忌的古典杯放在了斯内普那边:“你的朋友?”
接过装满蜂蜜的陶瓷壶,弗罗斯特转了转眼睛,略带笑意地回道:“不太准确。”
斯卡吉尔夫人接连放下三份菜都没转过弯来,姜色的眼睛在两人脸上流转。
“我曾经是他的教授。”斯内普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哦,原来如此……这么年轻的教授!”斯卡吉尔惊呼着,又短暂地眯起眼来,“等等……我看你也有些眼熟。”
“夫人,你忘记上麦芽醋了。”弗罗斯特捧起面前的炸鱼。
“哎哟,看我这记性,这可是店里的招牌。”
斯卡吉尔夫人扭身去了后厨,再来到他们桌边时还端着其他客人的餐食,她似乎也忘记继续研究弗罗斯特的“教授朋友”,只是在端来麦芽醋时附赠了一小块海绵蛋糕,放在了斯内普的威士忌杯子旁。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斯内普说:“这非常‘有趣’,乔伊先生。”
弗罗斯特无所谓地耸肩:“你得习惯,西弗勒斯,我不可能永远把你藏起来。”
黑眼男巫专心喝酒。
炸鱼烫得弗罗斯特不住地捻弄手指,直至贴上冰啤酒的杯壁才缓解那阵热痛,他不经意地瞥向斯内普:“我们一块喝过酒,在霍格沃茨,地窖办公室里,那天壁炉里点着柴火,我从你的酒藏里拿了辛格麦芽威士忌和黑帆朗姆。”
“我记得。”
“唔……”弗罗斯特端起酒杯,宽大的玻璃杯和啤酒沫遮去他嘴角的弧度,“你记得多少?”
斯内普的瞳色刹那变深了,在比平时都更重些的呼吸中微微抬起下颌。
“全部。”似乎是怕弗罗斯特没听清,他重复道,“我记得所有,需要我复述一遍吗,乔伊先生?”
炸鱼冒着热雾和油香占着弗罗斯特的嘴巴,他含混却清楚地点头:“需要。”
当你面对一个忘了爱过你、却清楚地记得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的人时——尤其当他正努力地想从那些记忆里拼凑出爱过的证据——一切曾让人面红耳赤的事都会变得有趣起来,哪怕先红脸的那个是弗罗斯特自己。
斯内普放下威士忌,抬起右手,瘦长的手指越过整张桌面,伸向弗罗斯特淡色的法兰绒衬衣,触到第四颗扣子,轻轻按了一下。
弗罗斯特仿佛又被烫到似的颤抖。
“你这里,有一颗痣。”
有那么一会儿,弗罗斯特什么也听不见、尝不到,他的胸口——刚刚隔着衣服被斯内普触摸的位置好像正在燃烧,滚烫的感觉朝上冲涌,淹没了他的脑子,他迫切地想做点什么,但这间小餐馆里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西弗勒斯,我想吻你,现在。”
斯内普挑起一边眉毛:“那天晚上,你也是这么说的,只不过称呼不同。”
“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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