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莱特林的哑炮》黎安漫

121、第一百二十一章 暑假5

　　“……是。”卢修斯的声音颤抖不止，他跪着往后退，连起身都不敢。
　　“过来，贝拉。”伏地魔吩咐女巫。
　　贝拉特里克斯迎上来，见主人抬高右臂，立刻挽起左边袖子露出盘踞于上的黑魔标记，紫红的手指重重按了上去，贝拉特里克斯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可斯内普以及退至门口的卢修斯都没有感受到标记的灼痛。
　　斯内普垂下眼睛，藏住探究的目光。
　　他在单独联系谁？
　　恐怕只有黑魔王本人以及贝拉特里克斯才知道了。
　　“请、请主人放心。”女巫满头冷汗，痛苦又热切地亲吻黑魔王的长袍，“我一定不会让巴蒂·克劳奇泄露机密。”
　　两名食死徒各自离开，伏地魔往屋子的角落轻轻一指，斯内普顺从地走向魔药制作台。
　　强效吐真剂的半成品可以在四摄氏度以下保存十个月，而一旦制成成品便只剩下十小时的使用期，黑魔王要他当着他的面制作魔药，足见他现在不信任任何人。
　　木箱里是他替黑魔王准备的半成品，桌子上摆着最后几个步骤所需的所有材料，半截独角兽的角，三段不同时期的蛇蜕，一块龙肝，所有材料都很新鲜质量上乘。
　　斯内普变出一根黑色布带，将宽大的长袍袖子扎紧，也将弗罗斯特藏在层层包裹的布条之下，但他仍能听见坩埚噗噗的沸腾声以及斯内普的银质小刀切割材料时与石台轻微的碰撞。
　　伏地魔坐在十步之外的石椅里，紫红的手背撑着脸侧，瘦削突出的肘抵着扶手，他的目光落在敞开的门外，一团橘色火光在走廊墙壁上跳动，它左右摇摆，将伏地魔脚下的阴影拉扯得时长时短，那节拍几乎应和着地牢深处关押着的那颗虚弱又坚韧的心脏。
　　清透的强效吐真剂装进透明玻璃管中并塞好软木塞，斯内普轻点桌面将制作台清洁一新。
　　“主人，完成了。”
　　伏地魔没有立刻回应，他仍望着门外的橘色火光，仿佛听见了被关押的西里斯·布莱克的心跳声。良久，他收回视线，猩红眼眸落在斯内普手中的玻璃管上。
　　“很好，西弗勒斯，让我们看看这位教父的脑子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返回霍格沃茨的路上，弗罗斯特心头的巨石越压越重，他一路都沉默着没有言语，斯内普察觉到他的异常。
　　“你该知道我不能随意应允纳西莎的话。”
　　“她可能是故意那样说的，我知道。”弗罗斯特叹了口气，“但她透露了家养小精灵能帮助西里斯逃出地牢的秘密……也许，我是说也许——”
　　“我能通过某种途径告诉他？” 斯内普望着霍格莫德沿街的商铺，三把扫帚酒馆正张罗着打烊，蜂蜜公爵的旋转灯箱也收进了店里，萧条已经延续了好一阵，还看不到复苏的苗头。
　　“……我只是希望……我知道这不可能。”弗罗斯特闷声说，“伏地魔不会让你与西里斯照面，那会暴露你的身份——在他看来。”
　　斯内普拐入前往霍格沃茨的小径，不久便抵达学校的大门。
　　妖精一天的工作结束了，软耳朵拖着沉重的工具箱，铜锤则提着一只袋子走在前面与迎面而来的斯内普模样恭敬地打招呼。
　　“斯内普教授。”铜锤微弯着腰，“斯莱特林的盥洗室已经修缮了大半，下水道的水管腐蚀严重，软耳朵清理了水垢和锈蚀的金属，有些零件得手工制好后进行更换，维护工期可能会比原先预计的更长。”
　　斯内普不耐烦地回了个鼻音。
　　软耳朵擦着额头的汗渍，视线越过铜锤的肩膀，若有若无地瞥了眼斯莱特林院长的手腕。
　　“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了一些可能导致水路问题的东西，”铜锤敞开手中的口袋好展示内容物，“它们附着在金属碎屑堆积的地方，光是湖底盥洗室的管道里就发现了十几个呢。”
　　斯内普接过布袋，里面是一颗灰色的椭圆蛋状物，足有坩埚大小，非常轻，不消检查就能知道这里头是空心的。
　　“有十几个？”
　　“是的，轻轻一敲就成了碎屑。”软耳朵跟嘴。
　　“斯内普教授，”铜锤的笑容裂到了嘴角，“四个学院都有要维护修缮的地方，这和最初签订的合同内容不大相同。”
　　斯内普提着布袋从妖精身边走过：“加隆的事情你们该与董事会商议。”
　　说罢，他提着布袋，径直走向地窖炼制间，斯内普将石蛋置于光洁的制作台上，拉低灯臂，让光束一寸寸掠过蛋壳表面。强光穿透石壳，内部空洞清晰可见，蛋底似乎蓄积着一点液体，随着他微微倾斜的角度悄悄滑动。
　　“什么的东西的蛋能有这么大？”
　　“巨蜥、龙、雷鸟的蛋都可能接近这个尺寸。”斯内普将灯筒挪到下方，换了个方向观察，“但是爬行生物的蛋通常是软革触感，禽类则是钙化壳，都不是这种石头质地。”
　　“也许你该问问海格，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你有问题需要问我?”鲁伯特·海格瞪圆了眼睛，他激动地抓紧门把手，一时都忘了自己到底该朝里拉还是朝外推，声音高亢兴奋，“呀，我这儿可有些乱，等等，到外头去，毛球，还有你，大牙！”
　　两条猎狗呜呜嘤嘤地跳下床，甩着尾巴冲向木屋外的南瓜地，海格取下屋梁下独角兽尾巴束成的拂灰掸子擦拭椅子：“平常它们都跟我住一起，今天早上还在黑湖里游了几圈。”
　　言下之意，海格的狗都干净着。
　　“我没有过敏症。”
　　表带中的弗罗斯特差点笑出了声，这的确算得上温和的回应了。
　　与斯内普接触极少的海格不知所措地搅着大手，不知道自己是该倒茶还是继续擦擦桌子，而所有的局促和尴尬在斯内普取出那颗大得出奇的石壳蛋时都消失了。
　　“哦——梅林啊——”海格张开十指迎上来，小心翼翼地捧住蛋，转身缓缓蹲下，将它搁在铺着厚厚褥子的床上，“你在哪里找到它的？”
　　斯内普抿着嘴唇保持沉默，于是弗罗斯特在表带里用力敲打窗户，轻微的砰砰声不会引起混血巨人的注意，又足够表露弗罗斯特的态度。
　　“妖精在霍格沃茨的下水道里发现的。”
　　“下水道？”海格捧着蛋，几乎凑上去亲吻，他嗅着石壳的味道，翻来覆去地研究细节，半晌后巨人说，“斯内普教授，裂脊巨蜥和刚果黑角龙的蛋都能有这么大，也多半是这种灰扑扑的颜色，如果巨蜥产卵后立刻进入休眠期就可能拖长卵发育的时间，最后出现钙化蛋壳……可是霍格沃茨的下水道对它们来说就太窄啦。”
　　海格对一切超出常理的庞然大物都怀有一种近乎狂热的痴迷，他那双粗粝的大手正小心翼翼地抚过石蛋表面，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中闪烁着好奇。
　　“斯内普教授，”他低声嘟囔，像是怕惊扰了蛋里的东西，“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把它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石蛋留在了海格的小木屋中，拉起帘子的窗户透出混血巨人举起蛋无声欢呼的剪影。
　　斯内普走向城堡，与他隔着不远的地方，一列蜘蛛正仓皇地跑向禁林。

　　与霍格沃茨隔着几乎整个英国的伦敦正经历晚高峰，市中心的白厅异常拥堵，从特拉法加广场到议会广场的这条街上挤满了闹哄哄的通勤车辆观光巴士，沿途路灯感应到暮色沉沉时便自动亮起，汽车的车前灯则进一步延长了伦敦入夜的时间。
　　而在白厅的地下，魔法部成排的壁炉也唰唰地亮着绿光，上了一整天班的巫师拎着公文包，抓起一把飞路粉扔进炉膛，大声喊出家庭住址，回到或是温暖或是冷冰的家去。
　　亚瑟·韦斯莱在他堆满了杂物的桌前做最后的文书整理工作，时不时抬头望一眼墙上的挂钟，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的另一位员工——也是他的上司——四点不到就回家了，安布罗斯·福西特甚至还委托了他帮忙打下班卡。
　　亚瑟当然会帮忙，他是部里的老好人——更重要的是，他今天还有任务，一个连福西特都不能知道的任务。
　　4:59
　　亚瑟披上外套，魔杖放进右臂内侧的弹簧套中，必要时可以轻轻甩出，节省掏魔杖的时间，他拿起桌上嵌着宝石的银色怀表，心中默念着待会要干的事情，他的任务非常简单。
　　5:00
　　叮。亚瑟将福西特的卡插入打卡槽，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
　　果然，三扇门外的司长办公室也应声开启，那名身材瘦削挺拔仿佛后背捆了一根铁棍的中年巫师走了出来，他梳着一头中央分缝的灰色短发，鼻子下方留有一小撮又窄又短的小胡子，与亚瑟·韦斯莱朴素得有些破旧的衣着相比，司长的长袍简直无可挑剔，如果非要说他们两者有什么相似之处，那便是巴蒂·克劳奇这几个月的生活规律得可怕，几乎像是在按秒读数，按时上班，按时下班。
　　亚瑟的手插在口袋中，指腹摩挲着怀表镌刻花纹凹凸不平的表面，这能令他砰砰直跳的心平复一些。
　　亚瑟堆出笑脸：“晚上好，克劳奇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