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醉酒》玖厌离

27、大婚（下） 翌日，

　　翌日，天未亮程笑愿便醒了过来，又或许一夜无眠。
　　梳洗，更衣，上妆。
　　镜中人，红衣墨发，眉眼如画，既有少年的清朗，又被这喜服与妆容点出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殊色。
　　窗外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等候在此。
　　程笑愿走到院中。
　　晨光熹微中，只见楚琏一身与他同样红色吉服，含笑看着他。
　　“准备好了？”楚琏问。
　　“嗯。”程笑愿应。
　　下一秒，天旋地转，楚琏一手拦住程笑愿的腰将人抱了起来，足间一点，飞上那棵树，转而翻出了墙外。
　　阳光落在他的笑容和伸出的手上，温暖而耀眼。程笑愿看着，一时有些恍惚。这一幕，不像帝王迎妃，倒真像戏文里，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来迎娶他的心上人。
　　他搭上那只手，触感温暖干燥，有力而稳定。
　　“会骑马吗？” 楚琏问。
　　程笑愿老实摇头：“不会。” 他只在戏台上演过骑马的身段，倒是还没有真骑过马。
　　楚琏笑意更深，手臂一用力，直接将程笑愿从地上捞起，稳稳地安置在自己身前的马鞍上，用臂弯将他整个圈在怀里。
　　“啊！” 程笑愿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楚琏环在他腰间的胳膊，后背紧贴上对方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觉到衣料下结实的身躯和沉稳的心跳。陌生的悬空感和被全然笼罩的气息让他瞬间红了脸，却也奇异地安心。
　　“坐稳了。” 楚琏在他耳边低语，气息拂过耳廓，带来一阵战栗。随后，他一抖缰绳，白马便朝着街道跑去。
　　没有喧天的锣鼓，没有冗长的仪仗，只有清脆的马蹄声踏在清晨寂静的大街上。程笑愿靠在楚琏怀里，看着熟悉的院墙缓缓后退，看着熟悉的门面一一掠过，看着蓝天白云一朵朵飘过。风拂过脸颊，带来市井隐约的烟火气。
　　这一切，都像一场真实又虚幻的梦。
　　楚琏没有带着他奔向深宫，反而是穿过了大半个京城，最后停在一处静谧雅致的小院前。院门悬着红绸，贴着喜字，还摆了火盆，像是个要迎亲的人家，只是此刻门前空无一人，院内也没有热闹的氛围。
　　楚琏先下马，又将程笑愿抱了下来，牵着他的手往院门走。
　　“过火盆要当心。”
　　“嗯。”
　　程笑愿的心止不住的砰砰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他的心口钻出来，他懂了楚琏的昨日的话是什么意思。
　　正堂被布置成了喜堂。红烛高烧，正中挂着大红双喜字，案上摆着香炉果品。虽然没有宾客家人，其他摆件却样样齐全。
　　“没有高堂满座，没有宾客喧哗，” 楚琏握紧他的手，侧头看他，目光在红烛映照下格外深邃温柔，“只有天地为证，你我二人。可愿与我，行这夫妻之礼？”
　　程笑愿望着那双眼睛里只映着自己红衣身影的专注，心中涨满了酸涩的甜。他用力点头，声音微哽：“当然愿意。”
　　两人并肩而立。
　　在空旷安静的喜堂里，楚琏拉长了声音唱礼。
　　“一拜天地——”
　　感念这茫茫人海，相遇相知。
　　“再拜天地——”
　　感谢这山河岁月，容此深情。
　　“夫妻对拜——”
　　只愿这往后余生，君心似我心。
　　楚琏与程笑愿面对面站定。隔着一步的距离，程笑愿能看到楚琏眼中跳动的烛火，和一个身着红衣的自己。
　　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两人同时深深弯下腰去。
　　头颅相抵的瞬间，程笑愿听见楚琏温润的嗓音道：“吾妻笑愿。”
　　纵然世间有万般非议，但在此刻，在这方寸天地间，他们以最古老虔诚的仪式，确认了彼此。
　　礼成。
　　楚琏牵着他的手同他一起来到精心布置的洞房。依旧是满目红色，龙凤喜烛燃得正旺。合卺酒盛在精致的白玉匏瓜杯中，酒液清冽。两人手臂交缠，气息相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意微醺，程笑愿的脸颊更红了，眼眸像是浸在水里的黑琉璃，湿漉漉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楚琏。
　　楚琏抬手，轻轻取下他鬓边的点翠掩鬓，指尖抚过他的脸颊，动作珍重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累吗？” 他问。
　　程笑愿摇头，又点头，最后自己都笑了，小声道：“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 楚琏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轻轻印上他的唇。不同于那日上元夜那侵略性十足的吻，这个吻温柔绵长，带着合卺酒的清甜，让人头脑发昏。
　　红烛帐暖，衣衫委地。少年生涩而坦然地承受着爱人的亲近，疼痛与欢愉交织，低泣与喘息都被温柔的吻吞没。
　　窗外月色悄然爬满窗棂，寂静的小院里，只有春风拂过花枝的微响，和室内令人脸红心跳的动静。

　　等程笑愿再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明黄色绣着龙纹的帐幔顶。
　　他有一瞬间的的茫然，下意识坐起身。
　　发现身下是极其柔软舒适的龙床，身上盖着云锦被，看着身上的痕迹，昨夜的记忆潮水般涌回，那些亲密缠绵和耳鬓厮磨画面，让他的脸颊瞬间烧透。
　　他微微动了一下，身体有些酸软，却不难受。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余温犹在。
　　“醒了？” 楚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程笑愿转头，看见楚琏已穿戴整齐，是一身皇袍，此刻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含笑望着他。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那笑容依旧温和，却已然带上了属于帝王的的雍容气度。
　　昨夜那场如寻常夫妻般的婚礼，那小院，那礼数，那缠绵，仿佛真的只是一场甜美至极的梦。而梦醒后，他躺在九五至尊的龙床上，身份是刚刚被天下人非议揣测的那位男妃。
　　这样的落差让程笑愿有些难受，他凑过去，抱住了楚琏，熟悉的气息让他的心再次安定下来，面前人，是真实的，也是唯一能证明昨日不是幻觉的证据。

作者有话说

写的有点那什么，在熬夜中。。。。先这样，后面再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