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个亡灵法有什么不好》Applne

13、第十三章 于是他只能

　　“控制一个人长达十几年，还想要不引起身边人的怀疑。那一定是……非常危险和强大的法术，你为什么认为安琪有这样的能力？”

　　所谓的心灵控制，巫师们称其为惑控魔法，但施法的对象通常仅限于普通的鸟兽。
　　一些被法律限制的法术可以对人的记忆，认知造成影响，或是通过魔法带来的暗示间接控制对方的行为。
　　直接将对方变成一个傀儡，同时在外人面前表现的滴水不漏，这样的法术实在难以想象。
　　摩恩凝视着亚当，虽然没有敌意，却让亚当感到一股压力。

　　不等亚当开口，摩恩继续解释道：“在一些不应该被世人知道的魔法里，确实有一些可以达成这样的目的。”
　　“‘律令’，最直接的惑控魔法，但需要耗费的玛纳太多，控制一个目标十几年并不现实。”
　　“‘暗示术’，这是我认为最符合目前情况的魔法，只需要安琪足够聪明，只在恰到好处的时候为了目的进行暗示，但这样她并不需要袭击戈里德。”
　　“还有一种……没有名字的法术，鲜少有人听说，而且并不属于惑控魔法，一种将对方杀死并取而代之的魔法。”

　　准确来说，这是多个法术结合的效果，就在那本米尔寇的魔法书里就有着详细的介绍。
　　根据亚当的猜想，安琪通过灵魂提取将戈里德的灵魂抽离，也许扔了也许禁锢在某个地方。
　　然后将自己的灵魂递送给戈里德从而完成了替换。
　　魔法书的撰写方式很古老，亚当还没有完全理解，但大致上的原理是这样的。

　　“也许你对此比我更清楚，毕竟你可是米尔寇的后代。”
　　后半句话摩恩几乎是贴着亚当的耳朵说的，连阿特莱萨都听不太清。
　　“力量只是力量，从来没有对错之分，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认为，为了更好的利用，又或是为了不让那么多人能够掌控，力量被冠以了正义与邪恶的区别，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这一点。”

　　“谨记教诲。”

　　似乎是没想到亚当如此安分，摩恩愣了一会，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会更有冒险精神一点，至少会拿出课上朝我比手势的魄力。”

　　阿特莱萨表达了自己的疑惑：“那是什么？”

　　“赶着去送死的精神。”调侃完，摩恩重新回到重点，对已有线索做出了了自己的判断，“回到事情的开始，舒姆死亡当晚，他见到了卢修斯，他没有直说是被卢修斯杀死，我们可以认为凶手是在卢修斯离开后不久动手的，或者卢修斯是帮凶。”
　　“如果凶手就是安琪，卢修斯放出的‘沙虫’信息确实能起到混淆视听的作用，但我们还不清楚卢修斯的动机是什么。”
　　“而索恩刻意将我们的注意力引向戈里德，究竟是在隐藏什么还是想要揭示什么……”
　　“总之，后续就麻烦你们去多关注关注戈里德那边吧，既然那么多信息指向他，我们没理由不去会一会。”
　　说完，他把卷轴收了起来，叮嘱了两人几句就离开了。

　　几天后，“雷霆啤酒”里，侦探二人组正吃着晚饭。
　　为了有机会向戈里德打听消息，他们连续听了两天的《魔法书规范书写精讲》。
　　课后的时候，他们绕着弯子问了这个半步入土的老者关于艾瑞恩，还有那个叫安琪的学生的事，可惜并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而且这个连爬楼都不利索的老头不像是能在夜里袭击亚当的人。
　　就算这不过是他的刻意表演，阿特莱萨也记得自己的火焰箭结结实实地打中了对方，而戈里德没有受伤的迹象。
　　阿特莱萨为此垂头丧气，难得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笑容。

　　“几乎滴水不漏啊，找不出他的漏洞。”

　　亚当倒是有一些发现，但不能当做直接的证据。
　　“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他的身上有一种让我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撞见舒姆的遗体时一样，亚当感觉到了一种属于死者的气场。

　　“你觉得他会不会已经察觉到我们了？”

　　“反正我们一开始也没打算极力隐瞒，如果他为此想做点什么反而有利于我们的调查。”

　　阿特莱萨不太喜欢这种想法，他认为不论如何也不能将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
　　“我们还不清楚对方的实力，应该更谨慎一些。”

　　“那你可以去调查‘沙虫之胃’看看，虽然我估计他们和事情没太大联系，但至少没有对你做点什么的威胁。”
　　亚当的语气带着点不悦，不如说他对谁都带点刺。

　　换作平常阿特莱萨也许不会在意，但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太一样。
　　亚当认为自己是米尔寇后代的事情早晚会被发现，毕竟自己已经施展过一次亡灵法术，更不用说那时不时缠上自己的噩梦，他对自己的未来看不到一丝希望。
　　于是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都这样了，惜不惜命也无所谓了。
　　不久前摩恩说他没有所谓的“冒险精神”，如今看来，如果有一群人去探索未知的洞穴，走在最前面的人肯定就是他。

　　“你是米尔寇的后代不代表你和他一样不死不灭，如果事情如你猜测那样，安琪能替代戈里德潜伏十几年，她一定不会希望自己的计划被随意破坏，她愿意做到什么地步都是我们不可预料的。”

　　安琪的痛恨是出于上层对底层的利用，如果她还抱有良知，那么应该不会对同样是平民的亚当出手。
　　但绵延了十几年甚至数十年的仇恨很有可能已经蒙蔽了她的双眼，为了复仇，她愿意扫清一切障碍。

　　“呵，可我说不定和她穿了同一条裤子呢。”

　　这话让阿特莱萨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知道亚当隐瞒了什么。
　　虽然他本意是想让自己的朋友有属于自己的空间，但考虑到这位已经要在私密空间里玩自残了，阿特莱萨决定进行一些合理的干涉。

　　“那是什么意思？”阿特莱萨语气严肃起来，亚当也意识到自己太过放松警惕了。

　　“没什么。”

　　“和那本书有关，对吗？”
　　阿特莱萨是有所察觉的，不过既然亚当没有主动提起，他也就当对方不想和自己谈论那本他最近一直在翻看的书籍。
　　亚当都没注意到自己脸上微妙的变化，但阿特莱萨都看在眼里，他说中了。
　　“我可以好奇地问一下，那是什么书吗？”

　　自知没理的亚当，决定采用视线转移法。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为我有所隐瞒而感到生气吗？”

　　“如果那有可能对我的朋友造成不好的影响，我的回答是——没错。”

　　“我不认为和我半斤八两的人可以在这方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数落我。”
　　本来只是想把问题的关键转移到另一方面，但亚当说出这句话到时候，感觉到自己确实有点不爽。
　　真稀奇，自己以前好像不会这样。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都假装不知道，不知莱恩阁下意见如何？”

　　这下反而成阿特莱萨理亏了，但这一步他非前进不可，而且还得狠狠地把对方逼到墙角。
　　“那不然我们换个思路，坦诚相见如何？”

　　“可我对你的小秘密没有兴趣，更何况我大概已经猜到了。”

　　阿特莱萨这下才意识到，自己早已失去了筹码，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他只能执行最后的手段——冷酷的沉默。
　　他一言不发地离开餐厅回寝室了。

　　回去的路上，一个熟悉的人微笑着拦住了阿特莱萨。

　　“晚上好，阿特莱萨。”

　　来者是卢修斯宴会上的那个龙裔，他的眼睛是如同传说中巨龙一般的深色竖瞳，任凭谁看了都会有点不自在。

　　“晚上好，塔夫。”

　　塔夫朝阿特莱萨身旁望去，又扫视了一下四周，没有看见经常跟着他的那个跟班。
　　“经常在你旁边的那位……”

　　“亚当，他是我的……室友。”

　　“喔——‘室友’，你是这么称呼他的。”塔夫的眼睛微微眯起，耐人寻味地说，“你们的关系比我想象的好像……”

　　阿特莱萨提起他就来气，没好气地说道：“如果你想找他的话，他就在下面的餐厅里好好坐着。”

　　“当然不是，事实上，是卡尔德想和耶底亚阁下进行一些谈论。”
　　闻言，阿特莱萨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架势。

　　“有一封信件经由卡尔德的耳目交到了我的手上，不管怎么说斯凯奇仍是诺艾尔的贵族，我们不会让他不明不白的死去。”
　　“信件里提到，斯凯奇·舒姆曾独自前往书院北部的森林。”
　　“众所周知，那里一直是禁止进入的，学生间也流传着一些不着边际的流言。”
　　“卡尔德想知道，舒姆·斯凯奇在那里……看到了什么。”

　　“也许，我可以把这当做一个邀请？”

　　“为什么不呢？你知道，书院大部分都是圣骑士和嘉兰的爪子，卡尔德的手足并不方便。”

　　“你怀疑是嘉兰的意思？安珂朵，还是林图科妥？”
　　艾芙斯嘉兰是安珂朵和林图科妥组合的联合王国，尽管大部分时候他们持有相同的意见，但并不代表他们已经是铁板一块了。

　　“你我都很清楚，他们是一棵树上的。”
　　“无论如何，书院也仍是以庞图斯的名义建成的，耶底亚也不会希望那些小动作发生在眼皮子底下。”
　　“虽然嘉兰对那片森林很上心，但卡尔德的耳目还是洞悉到了一些东西，就在今晚，我打算亲自前去查看。”

　　“你是想拿我当挡箭牌？”

　　“怎么会？诺艾尔对耶底亚永远致以最崇高的敬佩，我只是相信艾芙斯嘉兰同样如此。”
　　“凌晨一点，‘破马蹄’门口见，我不介意多等您一会儿。”
　　塔夫说完便扬长而去，细长的龙尾摆动几下，意思是不久后见。

　　直到阿特莱萨轻声从床上下来，尽量不让木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也没有和亚当讨论过这件事。

　　“你要去干嘛？”

　　出乎意料的是，没有睡着的不止他一个人，因为未知的原因，亚当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阿特莱萨冷酷沉默的样子。
　　就像是有什么他应该做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大脑不允许他入眠。

　　“我的小秘密不能让阁下感兴趣真是抱歉，就不说出来自讨没趣了。”

　　他还在生气的确是其中一个原因，主要还是他不想亚当和卡尔德牵扯上关系，更不想和耶底亚牵扯上关系。
　　他希望直到亚当不得不为了避免被圣骑士抓捕而和摩恩离开时，自己只是阿特莱萨。
　　而亚当也不继续搭理他，继续闭上眼睛尝试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