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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长夜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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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尚未消融，春天的暖意先行一步让诺艾尔的仙女木窜出了头。
可惜亚当没能领略到春日温暖的吐息，一柄长剑抵在他的脖颈处，凌厉的冷气刺透了肌肤。
“阿特莱萨……”
不等自己说完，对方已经将长剑刺入自己胸口，剧痛袭来，但他的意识没有模糊，反而清晰起来。
亚当猛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岸松的香味传来，混杂着一点草药味，他身上盖着暖和的羊毛毯子，低矮的小床旁燃着火炉，香味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还好刚才只是一场噩梦，胸口传来的阵痛让梦中他被一剑穿心的感觉过于逼真。
他是瑟兰书院的新生，为了推脱室友共进晚餐的邀请，漫无目的地逛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建筑中，结果被里面的木架砸伤，是一个紫眼睛的巫师救了自己。
不等他回想起那个好心的魔法师，一双透亮的绿眼睛就出现在了眼前，是他的室友——阿特莱萨。
不仅是那个噩梦中自己提到的名字，也是导致自己被砸伤的诱因。
“你终于醒了！”阿特莱萨从包里掏出了几个木盒，里面是餐厅供应葡萄冻千层和蜂蜜苹果派，“盒子里有冰块，这些甜品的口感应该还行，你快尝尝！”
对方的态度不容拒绝，亚当接了过来将其送入胃中，食物只是补充能量的东西，味道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怎么样？怎么样？”阿特莱萨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想从中提取出亚当的感受。
“挺好的，谢谢你。”
“你一直没回来，我和管理员女士说明了情况后才得知你发生了意外，而且伤的很严重，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阿特莱萨那有点下垂的绿眼睛本来就带着一点忧郁，此时更是如同一片倒映着黑夜的池塘，注满了哀愁。
“呃......谢谢你的关心阿特莱萨，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应该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莫里安先生说你的情况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在此之前，与课程相关的内容我会帮你整理好笔记的。”
他们昨天才第一次见面，阿特莱萨却好像一位久别的老友一般热情，亚当有点无所适从。
从见面开始，阿特莱萨就没有停下过与自己单方面的交谈，此时也是一样。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可以之后帮你外带过来。或者你想尝尝我的手艺吗？虽然比不上餐厅的大厨但是我会做很多餐厅不供应的菜品，比如很多辣味的......”他棕色的头发打理得很好，发梢带着一点弧度，丝毫没有察觉到亚当的为难。
“不用了！不用了！阿特莱萨我真的很感谢你，但是我不想再麻烦你了，你来看望就已经足够了，好吗？”
阿特莱萨见状也识趣地点点头，尴尬地笑了笑。
“当然，当然，按照你的意愿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比较喜欢呃......交朋友。”他的语气变得紧张起来。
“我是第一次和同龄人一起生活，你知道，就是在同一个房间，彼此之间只隔着一个床头柜，我就是想说......”青涩的少年竭力想要解释，但此时的情绪已经打乱了他的思绪，一时难以表达。
“我懂我懂，真的很感谢你，你快回去吧。”亚当开始赶人了，但对方不为所动。
“呃......”
看着窗外的一片漆黑，亚当这才注意到对方俨然一副洗漱好准备上床的打扮。
“你是偷偷跑出来的？”
“管理员女士不让我来，但是你说要整理寝室，我想着你可能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所以......”
整理寝室是他随意想出的借口，念在对方的一番真情下，亚当也再难有什么推脱的理由了。
他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诊所的床不是很宽，好在勉强能容下两个人。
阿特莱萨感激地爬了上去，又忍不住和亚当分享着自己的琐事，亚当干脆利落地吹灭了油灯。
“好吧，祝你好梦。”阿特莱萨无奈地闭上双眼。
终于得到了清净，亚当在脑中回忆着白天意外发生的细节还有那个无比真实的噩梦。
自己为什么会提到阿特莱萨的名字？
他是那个将剑刺入自己的人吗？
难道真是因为他在自己面前絮絮叨叨的太多了？
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噩梦，也许只是自己嫌他太烦了罢了。
倦意缓缓袭来，亚当又重新陷入睡眠，好在这次没有噩梦。
第二天清晨，阿特莱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亚当是被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唤醒的。
进来的是阿特莱萨口中的莫里安先生，他穿着简朴的亚麻长袍，看上去很年轻。
“你感觉怎么样？”莫里安一边询问一边用法术检查着亚当的身体。
“没什么感觉。”
莫里安递给他一瓶颜色诡异的药剂，亚当面无表情的一饮而尽。
“结果不错，你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保险起见，你最好再休息两天。”
“谢谢你莫里安先生，我想请问那位送我来的先生有没有留下他的姓名？”
莫里安露出诧异的表情，随后笑着说：“看来你当时真是昏头了，送你来的可是一位美丽的女士，她要是知道你把她看成了男人，想必会有些伤心吧。”
本就充满疑惑的亚当现在更加茫然，他不会听错，虽然不是粗犷低沉的声音，但那个人的声音应该是一个男性……
“她是不是有着紫色的眼睛和黑色的头发？”
“不不不，相信我，你只要看她一眼你就绝对忘不掉她的红发了，至于眼睛？我没太注意，我当时只顾着准备急救用品了，她送你来的时候说你伤的十分严重，有多处骨折和内出血，说完就离开了。”
“看来我当时情况确实不太好，应该是我记错了吧。”
“说到这个，根据我的检查你身上有一些旧伤，但远没有那位女士说得那么吓人，你也不用太过焦虑。”
旧伤？自己从小就不是喜欢闹腾的孩子，别人在四处打闹的时候自己都在看与法术相关的课本。
到底什么时候受过伤呢？
亚当也没有继续追问，为了避免他无聊，莫里安贴心地送来了几本打发时间的书籍，顺便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不得不说，书籍的种类很丰富，五花八门的通俗小说，各种专业的法术理论书籍，封面精美的诗集等等。
亚当随意翻开其中一本，是专门称赞诸神的诗集。
诗集分为十个篇章，对应了代表德拉尼亚一周十天的十位龙神，今天是一周的第二天——摩恩日，也许正因如此亚当翻到了摩恩的篇章。
“长夜银月借白日，涤净深秽物。”
诗句下方配有一副油画——遍地的月见草在阳光下盛开，一座白塔屹立其中。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亚当的阅读，“请问亚当·克里夫在这吗？”门外传来一个温和但有力的女声。
“是的，请进！”
一位有些年纪的女士走进门来，华丽的白袍已经表明了她的身份——瑟兰书院的大贤者。
亚当正欲起身行礼，女士优雅地抬手制止了他。
“我是瑟兰贤者安布罗修斯。让一位远道而来的新生遭遇这样的不幸，我感到十分抱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的语气平和而带有磁性，不似那身威严的白袍给人以疏离感，反而有着师长般的关怀。
“没有太大的问题，不过治疗师说还需要观察一下。”亚当尽力抑制住心中的紧张情绪，毕竟眼前这位安布罗修斯可是书院的大贤者，也可以说是书院的校长，“感谢您的关心，贤者阁下。”
“那就好。”安布罗修斯整理了一下长袍缓缓坐下，褐色的眼眸关切地望向亚当，
“纪念馆存在这样的安全隐患导致学生受伤是我的失职，我已经派人去进行排查，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纪念馆？那里是纪念什么的？”亚当忍不住问道。
安布罗修斯微微一笑，说：“那里是一座坟墓，安眠着一些籍籍无名的法师，一些我还记得的朋友。”
她望向窗户，这里刚好能瞥见纪念馆白色的顶楼。
“艾瑞恩之灾，席卷整个德拉尼亚的噩梦，他的魔爪甚至伸向了遥远的格兰蒂亚大陆。”
这是每个庞图斯的孩子都听过的故事，教会的克里夫司铎已经讲过无数遍了。
“为了制止他的暴行，有无数人挺胸而出，那些家喻户晓的英雄你应该印象深刻，每个德拉尼亚人都印象深刻。”贤者的脸上有许多岁月的痕迹，此时流露出复杂的神情，“他们已经不需要一处专门的厅堂了，反而是那些籍籍无名的法师们......”
安布罗修斯不再继续，亚当好像从她的眼中感受到了一股怒意，但很快就消失了。
“有些跑题了，你们年轻人对这些应该不感兴趣了哈哈哈，毕竟是几十年前的故事咯，安心养伤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慢走，贤者阁下。”
安布罗修斯点头示意后往门外走去，白色的披风上是领主联盟的标志，十六把长剑交错，象征着十六个在对抗艾瑞恩中团结一致的国家，也是那一场战役，德拉尼亚与格兰蒂亚建立起了深厚的联系。
亚当好像回想起什么，放下了手中的诗集，拿起了一本十分基础的法术理论书，扉页上一行娟秀的字迹吸引了亚当的注意：
谨以此书，献给我永远的学生们，我永远记得你们提出的那个问题，很遗憾当时没有能给你们解答，而现在我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
——安布罗修斯·白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