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只要你能承担后果 她完全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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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
两秒。
三秒。
三秒过后，希维尔的脑袋从露西娅的手腕上慢慢退开了。
那抹颤抖的唇瓣带着几分大难临头的后知后觉，从露西娅的手腕上抬起时，依旧拉出一丝黏连的迟疑。
在断开前，又再留下了最后一道他的痕迹。
露西娅沉默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果然浸了一层浅浅的水光，像他睫毛上的泪珠一样湿润，而他留下牙印却比她想象得还要浅一些。
看起来他刚才只是用牙齿含住她的肌肤，小心地磨了磨，让她感受到他的存在罢了。
除了那一片湿漉漉的水痕，他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应该不是故意咬她的。
露西娅冷静地想。
比起咬她，那点痕迹更像是为了挽留她而存在的。
她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还要去纠正他的失礼。他现在的情绪也不好，他要咬人发泄一下委屈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不能因为被小猫咬了一下就发火，她应该和他好好说下去。
露西娅感觉自己的思路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她要好好和他说，然后回房。
“大小姐……”
带着颤抖的声音传来。
露西娅平静地抬眸，看向声音的来源。
希维尔正站在原地，低着头，手攥紧了身前的围裙，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
金色的眸子与她视线相撞，又很快躲开。
“您……您说过的……”
他垂下那满是水气的睫毛，用那股带着哑的声音小声解释。
“您允许我……在您生气的时候……咬您。”
最后两个字被他念得极轻，但偏偏那种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的音量，又清清楚楚地落入她的耳朵里，清清楚楚地表达出——他并非慌乱之下的临时起意。
露西娅没有说话，只是又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水痕。
——哦，他是故意的。
露西娅感觉自己的思路依旧冷静。
原来就算是情绪不好的时候，他也能想到怎么用她允许的规则，来堵她的话。
真不愧是希维尔。
真不愧是和那个希维尔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模一样的、看不懂形势又不知进退的野猫。
她每次给他可以安稳下台的机会，他都不要。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此时此刻从她理智的缝隙中渗出来的，并非怒火。
露西娅觉得自己并未对这种情况感到不解，她甚至有了一股松了一口气的畅快。
——终于到了她擅长的剧本了。
她的目光越过希维尔微微发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床上的两样东西上。
日之戒和铃铛项圈全部因为他刚刚的慌乱，被随意地丢弃在床上，像两个未完成就已经结束的仪式。
果然，那些符合人类喜好的正常场面，对她来说还是太麻烦了一点。
无论是上一世希维尔所求的“公平”，还是这一世希维尔在乎的“独一无二”，都是很麻烦、很匪夷所思的东西。
那并非她擅长的领域，即使她努力去理解了，也耗了一下午定了计划，但也完全无法把这只向来不安常理出牌的野猫掌握其中。
——他没有被她打动，他甚至反过来用她定好的规则，强行从她手中抢走了主动权，甚至在激怒她后还故意咬了她。
他一直在用他那聪明的脑子规划针对她的策略，想要从她的规则中脱离而出，然后逼着她重新定下他想要的玩法。
无论是项圈还是两个都要，又或者是咬她，都是他慎重思考后的结果。
很好。
既然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那她还要顾虑什么？
她可以满足他的。
——她完全可以满足他。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露西娅感觉到胸口那些翻涌的躁动一瞬间就找到了准确的出口。它们不再是一团让她感到失控的压力，而是凝成了一股清晰的、愉悦的、终于能够释放的快意。
——她完全没必要拒绝。
——她明明也想玩下去的。
——她为什么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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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娅突然主动往前迈了一步。
“我明白了，希薇儿。”
她弯下腰，伸手按住了那个在寂静里不断往下低的脑袋。
带着热意的手指轻轻拂过那柔软的面颊，抹去了上面的水痕。指腹沿着希维尔面颊的弧度，一路滑到下巴，按着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抬了起来。
“你做得很对。”
“既然你不愿意我走，那我们就继续。”
露西娅的声音意外的轻柔，连音调都比刚刚那些生硬又冷漠的话都要悦耳许多。
但希维尔却感觉到了一股没来由的寒意。
一股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的压迫感瞬间裹挟了他，让他有种无法后退、无法逃离的感觉。
他的肩膀颤了颤，抬眸对上露西娅的视线。
露西娅正注视着他，唇角弯着，脸上没有丝毫不悦，连暗红色的眼眸也是弯弯的。
仿佛是察觉到他的打量，那双眼睛睁开了一些。一种幽沉的、几乎能吞噬光的东西，在那片暗红色里不可逆转地翻涌上来，像是有一头被她一直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终于从沉眠中醒了过来。
——它站了起来，盯着他，然后把爪子搭在了松动的笼门上。
希维尔的后背一下子就绷紧了。对危机的直觉，比刚才那些头脑发热下的冲动来得更加清醒和直白。
“您……您要做什么？”
希维尔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本能地避开了露西娅的手。
露西娅眼神扫了一眼自己空了的手，没有回答。
她只是直起身，朝他靠近了一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平。
“不可以躲人，希薇儿。”露西娅缓缓说道。
她的语气是命令式的，但音调依旧柔和，看起来并没有丝毫不悦，更像是一位包容而善于引导的温柔主人。
“你已经选了要做我的小猫了，那就不可以在主人想要碰你的时候躲开。”
露西娅的语气充满了耐心。
她站在希维尔的面前停了一会儿，暗红的目光从希维尔绷紧的肩膀缓缓向上移，掠过他微微发抖的唇瓣，最后停在他慌乱的金色眼眸上。
那边还蒙了一层未褪的水雾，让他的模样显得更加无助可怜，就像是猛兽悄然走到了面前，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应该发抖、应该退避的小动物。
露西娅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希薇儿，你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的吧？”
露西娅又往前走了一步。
“是你不想让我走的，对不对？”
暗红色的目光里那些危险的东西，在落在绷着身体的希维尔身上后，慢慢融化成一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异常的宠溺。
甜得让人酥软，又暗得让人战栗。
希维尔没来由地就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在露西娅脚步落地前，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继续保留了一点安全距离。
“大小姐，我……我刚刚不是故意要咬您的……”
他试图解释。
但露西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补上了他退开的那一步。
希维尔感觉那压迫人的玫瑰香逼得越来越紧，他不得不接着往后退。
“对不起……对不起，大小姐……”
一步。
“对不起，我又惹您生气了，对不起……”
一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请您别和我置气。我……我知错了，我不是故意想要咬您的，我没有别的意思……”
一步。
“我只是……只是……”
一步。
他不断地往后退，连道歉的话都在凌乱的步伐里说得颤颤抖抖，完全不敢和那双让他发怵的暗红色眼眸对上。
但玫瑰的压迫感始终未褪。
他退一步，露西娅就往前一步，不多不少，始终是那个只有一点点缝隙的距离。
“只是什么？”她问。
希维尔又往后退了一步。
“只……只是……”
他声音结结巴巴的，脑海乱成一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句话该说什么。
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合理地解释自己刚刚那像是挑衅一样的行为。
他只是没有办法了。
他只是害怕就这么结束了。
露西娅今天是特意来哄他的，他知道的。她花了那么多心思准备礼物，费了那么多心力想要哄他开心起来，她就是为了他特意来的。
那些对他的喜欢是真是假的探究、那些抹在他掌心上的温柔、那两份截然不同的礼物，都不是她会随便给人的东西。
露西娅破例为他准备了这么多，只是想要他能够欢天喜地地接过去，然后乖乖地继续扮演回她喜欢的希薇儿。
——他是开心的。
露西娅能给他这些，能对他这么上心，他真的很开心。
但他的心底，却总是在喜悦里泛起不知趣的苦涩。
——他知道露西娅只是在哄他。
他早就不是八年前那个得到表面上的“公平”和“独一无二”就能开心、就能满怀希望地振作起来的少年，他早就知道了露西娅只是在针对他制定计策。
——她不明白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她只是觉得这样能哄好他，她就这么做了。
——她其实根本没有理解他的委屈。
所以他放弃了那实际上没有任何含义的戒指，选了露西娅不希望他选的项圈。
那个刻了露西娅名字、从一开始就代表着只能属于露西娅的东西。
他不是想要故意和露西娅对着干，他只是……只是想要她明白一些他的心。
他不在乎那些表面的、那些世俗价值里的东西，他也不在乎这个东西是不是她故意为之的羞辱。
他只在乎她。
他只在乎她是不是愿意把他定义为……
——“我的”。
他不想惹露西娅生气的。
只是露西娅最后依旧没有理解，而他向她伸出的手，再度变成了他犯的错。
他好像一直都在犯错。
明明他知道正确答案，却总是在犯错。
就像刚刚那种情况下，他明明知道让露西娅离开应该是正确的选择，但他心底里翻涌上来的那些恐惧与疼痛，那些只能看着她背影的过往，让他宁可冒惹怒露西娅的风险，也要把露西娅留下。
他无法让露西娅抱着对他的失望离开。
他无法让露西娅为他精心准备的一切，就这么结束在他的错误中。
哪怕那意味着他需要承受她的愤怒，他也不想要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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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我……啊！”
纷乱的思绪突然卡在一半。
小腿突然撞上了东西，希维尔猛地回到现实，发出一声惊慌失措的惊叫。
他整个人都在不稳中踉跄着向后倒去。
面前那股迫人的压力未退，他偏头看到了自己原来已经退到了床沿。
他不敢向前朝露西娅伸手，他只能腰部猛地发力，稳住了平衡，避免自己往下摔到床上。
在现在的露西娅面前，他要是倒到那个地方……实在太危险了。
他还没做好准备。即使他不管不顾地留下了露西娅，也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现在的露西娅。
但没有关系的，露西娅已经留下来了。
他只需要一点转动脑子的空间，就能让自己去适应、去应对……这样子的露西娅。
“你的腰还挺有力气的。”
露西娅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响起。
希维尔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温度落在了他的肩膀。
是露西娅的手。
然后，平衡再次被打破。
露西娅往前一推，他腰间的力气，忽然就散了。
他依旧摔到了床上。
“大、大小姐……！”希维尔惊慌出声。
他的手攥紧了身侧的床单，刚想从床上撑起来，可一抬头，铺天盖地的玫瑰香就压了下来。
“希薇儿。”
露西娅念着他的名字，不由分说地把他圈在了自己的影子里。
他的下巴再次被抬了起来，露西娅的手指比她刚才的温度还要滚烫，连同她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股灼热的味道。
“其实你不用解释，也不用道歉。”
“你说的都是对的，是我让你选的，也是我允许你咬的。你做的事情都是我允许的，你没有任何错误。只要你能接受后果，就不用向我道歉。”
滚烫的温度划过他的下颚线，沿着下巴一路滑到他的脖颈，最后轻轻按在他脖颈那条红色丝带上。
“希薇儿，不要在做出选择后反悔。你要是反悔了，我才是会真的生气的。”
希维尔浑身一僵，被束缚其中的喉结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
那隔着布料的滚烫温度，顺着她触碰的那个点慢慢扩散开来，像一点点张开的网，把他的呼吸全部捕获。
他不知道露西娅话里的后果是什么，但是此时此刻更要命的是他脖子上那个被紧紧束缚的破绽。
他无论如何不能让露西娅去碰他的脖子。
要是在这种时候让露西娅发现他是男的，他根本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他必须先从这个境地下逃离出来，然后才能思考露西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大小姐……我……”
“别动。”
露西娅松开他脖颈上的丝带，握住了他推拒的手。
“乖一点，希薇儿。”
“我们还有没做完的事情，我刚刚给你的承诺还没有兑现给你。”
“现在，我要给你戴上你选择的东西。”
露西娅的另一个掌心在他面前摊开。“叮铃”一声，那个坠着铃铛的白色蝴蝶结颈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戴上我给你项圈，把我的名字刻印在你的身体上，这样你才能真的算是我的小猫。”
希维尔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最坏的猜测成真，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用上了力气，想要从露西娅的手下逃离。
但露西娅的膝盖稳稳地压在他身侧，他挣脱不了。他的手也被露西娅紧紧抓着，即使用力也抽不回来。
露西娅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隔着纱布捏了捏他手掌上的伤口。
一阵清晰的痛感顺着神经猛地刺入他的脑海，让他整个人连同挣扎的手臂都僵直了起来。
“不要动。”露西娅轻声重复了刚才的话，“你要听话，希薇儿。”
“大小姐，请您别这样……”希维尔低声求饶，“如果您想要我戴上这个，我……我可以自己戴，请您先放开我……”
他不再试图反抗，而是用唯一还能自由行动的另一只手死死攥住脖子上的那个丝带领结，抵御着露西娅的目光。
“你自己戴？为什么？”
露西娅扫过他挡着自己视线的那只手，微微偏头。
“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你选哪个，我给你戴哪个’。你选了项圈，我就给你戴项圈，我不会食言。”
“我……我……”希维尔的声音卡了一下，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
他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反驳。
“不用……不用这么麻烦您。我会听话，我会自己戴上的。”
他顺着露西娅的话，勉强找回了那股惹人怜爱的柔顺模样，乞求着露西娅能够放过他。
“很乖。”
露西娅笑着点了点头，果然满意了。
她松了些许力气，微微俯下身，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那层粗糙的纱布。
掌心传来刺痛感被热热的温度取代，带着一股温柔又包容的爱怜，仿佛刚刚捏着他的掌心，给他带来疼痛的那个人并不是她。
希维尔怯怯地抬眸，想要判断露西娅是不是真的打算放过他了，但却再次被露西娅捕捉到了他的眼神。
暗红色的眼睛弯了起来，露西娅在他的目光里宠溺地看着他，柔声开口：
“不过，给我的小猫戴上项圈，怎么能是麻烦呢？”
希维尔愣了一下，看到露西娅弯起的眉眼中，那片凝视着他的暗红似乎更深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漫上来。
希维尔觉得现在的露西娅可怕极了。
他终于意识到了。
——这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个露西娅。
眼前这个露西娅不是他熟知的那位冷漠而理智的主人，也不是那位会因为他的抵抗而感到愤怒的专横暴君。
她的眼神依旧冷静，只不过覆在上面的那层名为克制的冰层已经完全没有了。那些疏远的克制已经全部融化成了在暗红色里摇曳的、翻涌的、他看不懂的东西。
连那股他两世都刻入灵魂的玫瑰香都似乎也失去了冷意，只剩下几乎要迷醉心魂的馥郁。
他光是这样与她相贴，这样呼吸着她的气息，他就感到脑子一阵一阵地开始发晕。
他和她靠得如此之近。她的呼吸、她的身躯那么滚烫，她的动作、她的语气那么亲昵，但是他的身体却在这股晕乎乎的感觉里，猛地打了个冷战。
他的本能在他几乎要迷失其中的瞬间，给他敲醒了警钟。
在这股危险的馥郁中，他的本能一遍又一遍地开始提醒。
——这个露西娅很危险，她在诱导你放下防备，她在迷惑你，她说的后果，你接受不了。
——你现在需要清醒、需要避开、需要躲藏。你要把自己的致命弱点全部藏起来，去抵御这个即将扑袭过来的猛兽。
——这个不是你喜欢的那个露西娅。
他的本能在畏惧、在排斥这个露西娅。
他不想这样。
但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偏头避开那道危险的视线，整个人都向后缩了缩。
他的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冒出了湿冷的汗珠。
“怕什么？”
露西娅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轻轻笑了一声。
她低下头，凑近到他的耳边。
“你又没有做错事，我不会摘掉你脖子上的那个东西的。”
她的手指松开了他的手掌，掌心覆上他攥紧丝带领结的那只手。热热的温度包裹住他紧绷的手背，带着一股想要把他的抵触全部熨帖平整的温柔。
她轻轻地揉捏了一下他的手指，没有用力。
“这个也很重要，这个也是属于我的证明。你要一直戴着。”
露西娅温柔的特赦并没有让希维尔有半分放松。
在那滚烫的、迷人的气息中，他连腰都绷紧了。
他总觉得露西娅还有话没说。
露西娅的目的应该在没说的那些话里。
果然，下一刻，露西娅尖利的牙齿直接刺入了他的耳垂，带着几分兴味地磨了磨。
“……！！！”
希维尔的头瞬间吃痛地后仰，那股又疼又麻的碾磨让他本能地在后仰中露出了脖颈。
露西娅能清晰地看到他颈侧那根血管正在急促地跳动，绑缚着丝带的领结慢慢向下滑落了一点。
他的小秘密马上就要遮不住了。
她又充满乐趣地加重了力度。
希维尔整个人瞬间绷得更紧。
“大小姐……唔……！”
他紧闭的唇瓣张开，抖动着，发出一声同样抖得厉害的泣音。
但他在这一声后，没有再出声。
他的嘴唇很快就咬紧了，连边缘都带着竭尽全力的苍白。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个情况下遏制住那些他不想发出的声音。
他的胸腔起伏着，湿润的睫毛颤抖着，连脸颊和脖颈都染上了红艳的靡丽。
但他偏偏是清醒的。
他攥紧领结的手忽然抓着领结上移了一点。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准确而清醒地把那些秘密牢牢地守在了她看不到的地方。
他的身体在颤抖乞怜，但他的脑子却清醒地守住了边界。
露西娅有些着迷地偏头看了他的模样一会儿。
“真可爱。”
她轻声感叹。
“你这副模样，真是可爱得令人狠不下心。”
希维尔的唇瓣又苍白了几分。
他觉得露西娅的话并不是在夸他。
她语气里那股兴味，充满了凝视他的恶劣，那种她平常绝不会表露出来的、没有丝毫尊重感的恶劣。
她更像是在说：“你的反应真有意思，我真想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能取悦我到什么地步。”
他不喜欢，但他……不敢拒绝。
他只能紧紧抓着领结上的丝带，再往后缩了缩，把自己的身体从她的影子里探出一点点，留出一点点他能喘息的空间。
露西娅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
她挑了挑眉，意外地没有紧逼。她甚至抬起身让了空间，让他能从她身下逃离得更远一些。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充满兴味地看着他往后，一点点朝有光的地方挪去。
暗红色的眼眸顺着他远离的动作，从他的脖颈上滑下来，沿着他瘦削的肩线、沿着他纤细的手臂、沿着他比她想象更柔韧有力的腰肢，一路往下。
直到他并拢的双腿上。
制服的长裙因为他的挣扎乱了一些，肃穆的黑色下露出了他覆着白色丝袜的脚踝。坚硬突出的踝骨被包裹在白色的柔软织物里，连棱角都柔和了弧度，像藏起来的珍珠。
露西娅的目光在那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她眼睛又弯了起来。
在希维尔还没反应过来她这个笑容的深意时，她已经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脚踝。
“大、大小姐……？”
希维尔咬紧的唇瓣在惊慌中张开，他完全没想到露西娅的下一步会是他的脚。
滚烫的温度这次入侵了他发凉的脚踝，希维尔能感觉到露西娅的指腹沿着小腿一点点碾过，最后按上了他脚踝的那块突出的硬骨。
他不理解，但他本能感觉到了害怕。
他慌乱地想要把脚也缩回来，但这次没有成功。
露西娅在他使出力气的瞬间，整个手掌反握住了他的脚踝，往上一抬。
希维尔刚想撑起来的身体便再度后仰，摔回了床上。
“大小姐！”
希维尔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两次控制不住重心摔到床上让他惊慌到几乎失去了柔软。
“您、您要做什么！”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惊慌无措的惧怕，然而他摔到床上的身体反应却比惊慌的声音更加迅速。
——他用另一只手迅速无比地按住了自己的裙摆的正中。
露西娅挑了挑眉，依旧没有回答他。她只是扫过他一手按脖子，一手按裙子的紧张样，唇角翘得更高，仿佛觉得他这样实在是很有趣。
她的指尖就在这时候在他绷紧的脚踝上轻轻一勾。
那只红月庄园统一制式的小皮鞋就从他的脚上掉了下来，“咚”的一声摔在地上。
“……？”
希维尔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睁大了双眼，既迷茫于露西娅的行为，又恐惧于露西娅那明显找到了乐趣的表情。
他不知道露西娅想干嘛，但他真的觉得这样子的露西娅很可怕。
他的本能是对的，他应付不了这样的露西娅。
他完全摸不清楚她想要做什么。
而露西娅目光在他的鞋底扫了一眼，又抬眸看他。
“希薇儿，你的脚看起来，要比普通女孩子大一点呢。”
露西娅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促狭，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但希维尔卡顿的脑子在这句轻飘飘的话里，突然嗡地一声炸开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有很多没有遮住的破绽。
他浑身上下充满了破绽。
他的唇瓣抖了抖，睫毛也抖了抖。他想要回答，想要解释，想要遮挡，但他已经没有空余的手了。
他只能毫无作用地使出些力气，做做无望的挣扎。
“别动。”
露西娅扯了一下他的脚踝，把他往她的方向扯回了几分。
刚往光亮处探出半个头的身影再次回到了暗沉沉的黑影中，被馥郁的玫瑰香包裹了起来。
希维尔在短暂的僵直后，终于在收拢的网里想起了自己并不是没有可以用的部位，他还能再逃。
他的腰肢突然发了力。
“请、请您放开我！”
他努力地挣扎，想要从暗沉沉的阴影中再往外挣脱出去一点点。
“不是我想动！我只是不明白您……您到底想要干什么！”
露西娅又神色自若地把他往回扯了更多。
她欣赏了一会儿希维尔挣扎中紧绷的腰线，轻声感叹了一句：“你的腰确实不错。”
然后，她松了手。
“……啊。”
希维尔愣了一下，来不及收力，再度惊呼出声。
他的腿顺着惯性重重往下摔去，眼看就要砸到床板上，这个时候露西娅又伸出手，擒住了他另一只脚踝。
他又稳住了平衡，只不过代价就是露西娅把他再度扯回了原来的位置。
然后，剩下的那个小皮鞋也掉在了地上。
“别穿着鞋子上床。”露西娅平静地说道。
希维尔从惊慌中缓过来后，在露西娅这云淡风轻的语气里，一下子没控制住心头的瞬间涌上来的气闷。
“我不想上床！是您把我推到上面的！”
他口不择言地瞪向露西娅。
露西娅在听到他的话后，没有因为他的顶撞而生气，而是意外地笑了一声。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她觉得很有意思的词，看着希维尔的目光又变得浓重了一些。
“我只是在满足你的需求，希薇儿。”她笑着声明，“上床是为了满足你。”
希维尔终于意识到是哪个词让露西娅觉得好笑了。
他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金色的眼睛也再次慌慌张张地四处乱飘。
“我、我没有这个需求……”
“你有的。”露西娅的目光落在他按在围裙上的那只手上，眯了起来，“你需要我的项圈，我现在正打算给你戴项圈。”
在露西娅的目光中感觉到了不安的希维尔不自觉又往后缩了缩，把腿也试着往自己方向扯了扯。
“戴项圈为什么要抓我的脚……”他有些不安地问。
露西娅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
她的目光再次回到他脖颈上那条被他抓得紧紧的红色丝带。
“你的意思是……”她慢条斯理地确认，“你还是想要我解开你脖子上的丝带，把项圈套到你的脖子上？”
希维尔的呼吸一窒，猛地摇头。
露西娅看着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几分。
“你看，你不乐意。”
她的目光从他脖颈上移开，重新落回他的腿上。
“不过没关系。”
她的指尖捏了捏他的踝骨，把玩了一下那块咯手的骨头，但之后还是选择更加柔软的腿部。
她的指腹一点点沿着小腿的曲线，一寸一寸地向上熨烫。
那些烫得可怕的热度每滑上去一点，希维尔的心就往上提起一分。
他把围裙和裙子压得更紧了。
露西娅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她愉悦地眯起了眼睛。指腹停在他的膝盖上方，隔着那层柔滑的丝织物，轻轻往内侧按了按。
那片温软的地方比他身上的任何一处都要柔软，是她摸过最柔软的位置。她的指节只需要稍微用点力气就会陷进去，而松开那刻，那些温顺的软肉又会留恋地弹起，重新弥合上她离开的缝隙。
她抚摸着那片难得无需伪装就软成一片的地方，轻声开口：
“脖子本来就不合适，那个地方会被别人看到的。我怎么能让我的小猫去承受那些不好的目光呢？就算这是真相，就算这是我的小猫应该履行的职责，我也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别人用那种肮脏的目光打量。”
她讲到这里，顿了一下，眉眼又弯了起来。
“所以，我有另一个更合适的地方可以选择——一个不会被别人发现，只属于我的地方。”
希维尔整个人都在露西娅的轻声细语里抖了一下。
他的脑海里有了一个很不堪的猜测。
他不敢问。
不敢确认。
“别这样……求您，别这样，大小姐……”
希维尔的腿在她的掌心颤了颤。他这次没有用力，也没有向后缩，原本还稍显紧绷的肌肤在这一刻全部卸去了坚硬，变得无比温顺。
他只是带着几分怯意地在露西娅掌心蹭了蹭。
那个猜测太过于令他惊恐，他几乎是瞬间放弃了挣扎，选择了最能令露西娅满意的、撒娇似的乞怜。
“我不想这样……求您放过我……”
“希薇儿。”露西娅没有抬头，“你还记得我刚刚告诉你的规则吗？”
希维尔的身体一顿。
“我对你说过，不要在做出选择后反悔。”
话音落下后，露西娅捏着他的力气突然加重。
她的手指微微内收，热意骤然缩减，大拇指的指甲就在这一刻瞬间嵌入了他柔嫩的肌肤，留下了一道凹陷的印子。
几道微弱的电流从她的指尖溢出，难以抵御的酥麻伴随着清晰地痛意，窜上他的脑海，把他的思绪瞬间搅乱。
希维尔睁大的眼睛有着片刻的停摆。他按着裙子的手松了片刻，复又攥紧。
疼痛和失神只停留了片刻，之后又是温柔的指腹轻轻按上了那片发红的嫩肉，像是在为方才的伤害道歉。
“你可以挣扎、可以反抗、可以咬我，但不可以反悔，希薇儿。”
露西娅声音轻柔地说道。
“我们要继续下去的，这是你想要的，对不对？”
滚烫的温度熨帖在那道印痕之上，疼惜与怜爱交织成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
希维尔回过神来，喉间下意识地溢出一声低低的喘息。
“哈啊……”
“大小姐……”
他带着些许恍惚地偏头看向露西娅，目光与露西娅交汇。
那片暗红色里翻涌的那些海浪似乎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的影子倒映在里面。
一个小小的、迷茫的白色影子，像一点微弱的光，把那暗沉沉的眼底照亮了。
他的眼眶突然就热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膝盖以上两指的位置，有什么突然断开了。
随后是“叮铃”一声。
刚被解开的束缚，再次被一层轻柔的纱布包裹了起来。
比刚刚那条细带更紧。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只要你能承担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