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你可以选择 您真的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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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维尔感觉自己的脑子整个都炸开了。
尤其是他刚刚还对着这个混蛋女人坦诚了一点点心里话之后。
她竟然……她竟然在这种时候送他这个？
“不喜欢？”
露西娅拿过礼匣重新打开，修长的手指从绒布间捏起那只蝴蝶结颈环，在希维尔面前轻轻晃了晃。
铃铛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跃动在两人交接的目光之间，正如之前那个夜晚在他耳侧响起的声音。
叮叮当当的，像提醒猎人的警报声，吵得人心烦。
但露西娅似乎不这么觉得。
她的唇角微微扬起，暗红色的眼眸里漾着几分得意，指尖故意拂过铃铛，把那个刻着她名字的金色铭牌露了出了来。
“这可是我为你定做的。”
“你看，我还特意给你刻了字。”
她把那个铭牌朝希维尔的眼前举了举，让他再次看清上面刻的字。
——露西娅·德洛文的专属小猫。
多看一眼，他的怒火就会多升腾一分。
那几个字像刺一样扎进他的眼睛里，又像火一样烫在他的心上，似乎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嘲笑他怎么被这个女人耍了两世，还会傻傻地觉得她真的会对他有半点真心。
“您要是想要羞辱我，不必这么拐弯抹角。”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但话音落下后，苦涩就翻涌上来，阴沉沉地漫过他的胸口。
压抑的苦涩和翻腾的怒火在他的胸膛交织，像两条逆流而行的河流在他体内挣扎、对冲，谁都想要冲破那层堤坝，掌控他的理智。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在露西娅这副故意逗弄他的模样中失控。
露西娅微微偏了偏头，看着他的样子，暗红色的眼眸微微弯起。
“看来你不想要这个。”
她的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摇了一下铃铛，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地把颈环收了回去。
希维尔知道她看出了他的怒火。
但她不在乎。
她不仅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她还在享受他的反应。
希维尔睫毛颤抖了好几下，又轻轻地、努力不发出声音地吐了好几口气，才强迫自己低下了头。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露西娅的表情。
唇瓣被他不自觉地咬紧，他勉强用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的疼痛维持住最后一丝体面。
“这个就是您要给我的答案吗？一个刻着您的名字的项圈。”他轻声问。
他知道自己应该愤怒的。
他应该把那个项圈摔在地上，应该质问露西娅到底什么意思，应该带着怒火转身就走，应该……
可他好像连从床上站起来的力气，都失去了。
回过神来后，是那股又沉又痛的苦涩占据了他的心胸，怒火只剩下灼烧过后的灰烬。
他这才记起来，他本来也就只是灰烬而已。
他早就不是那个能够跳起来质问露西娅的少年了。
他低下了头，垂下了眸，看着自己被纱布包裹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此时此刻最害怕的，竟然是露西娅会收回那个颈环、那个宠物项圈。
他害怕自己会连那个都没有。
如果这就是她愿意给的东西，如果这就是她愿意给“希薇儿”的答案……
就算只是一个带着羞辱意味的项圈，他也想要。
他想要这个刻着露西娅名字的项圈。
他想要露西娅亲手刻下的那个字。
他，可以接受的。
他看着手上的纱布，苦笑了一下，又缓缓地抬起头。
他准备开口为自己刚才的不知趣道歉。他觉得自己应该诚恳地求一下露西娅，这样她也许能把那个宠物项圈重新……赐给他。
但他的手里突然又被重新塞回了一个东西。
“怎么有人收个礼物都不看完的？”
露西娅把那个拿走了颈环的礼匣，重新放到希维尔手里。
“你不觉得下面还有其他东西吗？”
她脸上没有了刚才那股捉弄人的得意笑意，语气也变得有几分无奈。
她看起来很想叹气，又不得不先伸手把小猫从奇怪的漩涡里拉出来。
“……下面？”希维尔有些迷茫地呢喃了一声。
露西娅点了点头，又把他掌心的礼匣重新打开，用指尖点了点那层底部的绒布。
“这里。”
“你那个还算聪明的小脑袋瓜，在看到这里的时候，就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吗？”
希维尔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落回礼匣里。
他看着那层明显垫了东西的绒布，又看了看礼匣外部的大小和内部的空间，才意识到。
这个匣子的深度不对。
绒布下面，应该还有一层。
他原本好像停下来的心跳，忽然又在这个猜测里开始加快了。
他扭头看向露西娅，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紧张，嘴唇动了几下，却不敢发出声音。
他有点害怕。
他怕自己会错意。
他怕自己再一次从高处坠落。
露西娅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住了笑意。
“打开看看。”她说，声音比刚才轻柔了很多，“全部看完，再下结论。”
希维尔深吸一口气，把勇气从灰烬里拾起，往自己的胸膛里面填进去了一点。
他的手指按在绒布边缘，小心地掀开。
白色的绒布下面，是一层刻着魔法符文的隔板。
希维尔的目光在落在那些符文上后，就停住了。
那些符文比普通的魔法符文更复杂，但他认得。
时间魔法。
这意味着隔板下面的东西，是需要静止时间、隔离时光去谨慎保存的东西。
刻写时间魔法需要消耗的魔力难以估计。这种保存方式，即使是露西娅也从未用过。至少在他侍奉露西娅的那段时间里，从没有看到露西娅用过。
上一世，他只在露娜夫人所在的宫殿，和光明教会的圣殿里看到过这个时间魔法的符文。虽然只有简单的几眼，也足够他记住这些符文的样子和排列逻辑了。
现在，在这个时候、在这个礼匣里，能看到这个符文，他是惊讶的。
惊讶过后，是恐慌。
他的手指悬在隔板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手不自觉地开始微微发抖，像是在挣扎、在抗拒自己去想一些什么。
“继续。”
露西娅的声音又清晰地响起，替代他混乱的脑子，给出了明确的指令。
他抬眸看了露西娅一眼。
露西娅回视着他，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但她注视着他的眼底一直有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藏不住的春光，从冰层下一点点渗出来。
像是在说：相信我，你会喜欢的。
希维尔抿了一下唇，终于把手指按在那层隔板上。
指尖感受到一股微弱的魔力波动。
是露西娅的魔力。
他又小小地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拿掉了隔板。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光漫了出来。
比窗外黄昏时分的暮色更亮，整个房间瞬间被光充满了，犹如白昼。
希维尔能感觉到那些跃动而出的光元素。它们汇聚到他的身边，它们跳动在他的周围，它们欢呼雀跃，像是终于在许久的封印中得到了解放。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看向露西娅。
露西娅在这些光里没有任何不适，但她周围也未曾有光元素敢接近。那块像是日光无法照耀到的深渊，在光亮的白昼中像是不应该存在的阴影。
但之后，光元素又寂静了下去。
房间里的光芒未退，只是变得柔和而朦胧，带着一股遥远的、缥缈的冷意。露西娅伸出手，那些薄纱似的光，轻轻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宛如深夜里最皎洁的月色，温柔地洒到了雪地上。
“看我干什么？”
露西娅回头看他，暗红色的眼眸像是覆了一层轻盈的月光。
“你的答案在里面。”
希维尔愣了一下，赶紧低头看向礼匣。
下层铺了一层酒红色的丝绒，丝绒上放着一枚戒指。
不。
他仔细看着那日月相扣的形状，修改了判断。
这是一对对戒。
两枚戒指。
两枚戒指中最明显的一枚是太阳造型的银金色戒指。金色的棱角根根分明，光线锋利得如同剑刃，连同银色的羽翼都像是钢铁做的一样，坚韧昂扬，不折不屈。
另一枚与酒红色丝绒浑然一体的戒指，是月亮造型的。月亮的弧线温柔地弯着，柔美而内敛，连颜色也是沉淀的暗红，犹如光芒背后的影子。
但太阳的一半却牢牢地扣在月亮的圆弧里，那带刺的光被月亮温柔地拥抱着，只剩下了同样柔和的弧度。
两枚戒指紧紧相依，彼此嵌合，像是一对亲密拥抱的恋人，从诞生之初就是一体，缺一不可。
希维尔盯着那两枚戒指，脑子里一下子空白了。
他想要思考，想要去理解，但是脑子里只有空白。
他也不敢思考。
他怕自己误会了。
他怕这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怕这只是他的自作多情。
“怎么样？”
似乎是他沉默了太久，露西娅往他的方向贴近了一点，点了点那枚日之戒。
“这个是不是比你现在手上的那个好看？”
她的目光落在希维尔无名指上的那枚空间戒指上。
那个上面刻着德洛文家的家徽，是昨天她亲手给他戴上，让他不用摘的。
突然被提到手上的戒指，希维尔的指尖微微一缩，终于回了神。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又看向礼匣里的那一对。
“大小姐……”
他有些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是声音里又开始不安起来，让他没能把话说完。
戒指。
他手上的，和礼匣里的，都是戒指。
是同样类型的东西。
“我今天上午茶会结束后，被诺拉训了一顿。”
露西娅从礼匣里把那对日月对戒拿了出来，放在掌心里，垂眸看着它们，像是在看一对很久以前的老朋友。
“虽然都是一些小事，但其中有个点她说得很对——给你戴着德洛文家家徽的戒指，还是太张扬了。”
希维尔的心猛地一沉。
他咬住了唇，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戴着空间戒指的那只手。
他听懂了。
她要收回去了。
她会拿走这枚戒指，然后给他另一枚作为“补偿”。
——这不是什么“补偿”，这是“替换”。
他果然又在自作多情了。
露西娅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了他突然握紧的手，和那一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只小猫，又在胡思乱想了。
“我没打算收回那个戒指。”
她不得不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
“既然送给你了，那就是你的东西。”
希维尔一愣，抬头看她。
露西娅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枚月之戒上。
“我打算再给你一个更好的。不会被诺拉斥责，也不会引起别人注意，但是又能在你需要的时候，保护你的东西。”
她把那枚月之戒在指尖转了转，唇角翘了起来。
“我打算把我的戒指给你。和德洛文家无关，这是我的。”
希维尔瞬间睁大了眼。
露西娅把月之戒和日之戒重新拢在了掌心，目光再落到希维尔身上时，带上了几分孩子气的炫耀。
她甚至把扣在一起的对戒往他面前举了举，让他能够清晰地看见那些戒指上流动的光辉。
“这可是我以前出去旅行的时候，花了好大的力气拿到的宝贝，全世界就这么一对。”
“……一对。”希维尔不自觉地轻声重复。
“对，只有一对。”
露西娅把日之戒从月亮中取出来，放在希维尔的掌心。
“一枚给你，一枚给我。”
她看着他的眼睛，暗红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身影。
“很公平。”
公平。
这个词从露西娅嘴里说出来，让希维尔感觉到不可思议。
也让他的脑海更加地混乱。
“我觉得比起德洛文家的空间戒指，这个更好。”
露西娅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凝视着自己掌心的月之戒，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认真。
“这是我的宝物。独一无二。”
希维尔定定看了露西娅一会儿，低头看向掌心的日之戒。
那枚戒指安静地躺在纱布上，流转着灿烂的光。他能感觉到里面充沛的光元素含量，那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光之力，比光明教会的圣殿里还要浓郁。
他从第一眼就知道了。
这是神器。
这是真正意义上、珍贵到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宝物。哪怕在这个世界上，都是独一无二的宝物。
但此刻，令他心魂震颤的，与这个戒指本身无关。
他的心脏跳动得几乎要从胸膛里冲出来，他的血液奔腾得几乎要把他四肢百骸都覆上烫得可怕的温度，他的手和他的肩膀在这股滚烫的温度中抖得更加厉害。
一切都是因为露西娅的那坚定无比、反复强调的两个字。
——我的。
这是露西娅独一无二的宝物。
她把独一无二、唯一的另一半，给了他。
他的眼眶有些发酸，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些什么，去自作多情些什么。
他控制不住，他甚至感觉眼睛里似乎又有水雾覆了上来，想要把这一切，染成分不清真实和虚幻的梦境。
“怎么样？”露西娅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这个补偿还满意吧？”
希维尔的睫毛颤了颤，唇角抖了抖，却说不出话。
露西娅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声音。
她微微蹙眉，又看了他一眼。
“不说话就当是喜欢了。”
为了避免小猫那百分之一的违逆可能，她索性直接替他做了决定。
希维尔的睫毛一颤，握紧了掌心的日之戒。
那枚锋利得有些咯手的戒指被他攥在掌心，贴着那层包裹伤口的纱布，传来了源源不断的力量，甚至连他掌心的那些伤口都开始自动愈合。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即使这只是一枚普通的戒指，即使这个戒指没有这些力量，只要是和她一对的，他都喜欢得愿意拿一切来换。
这根本就是他无法想象的东西。
他原本以为，德洛文家的戒指已经足够好了。那是她的家族，她的姓氏，是和她关联最密切的东西。
但是露西娅给了他更好的。
只属于她的戒指、只属于她的宝物。
和她一对。
没有任何替代品的、唯一的一对。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希维尔忍住眼眶的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他给了一个很轻，但是意义明确的回复。
他不会否定这份心意，他也不想让露西娅误会他的态度。
他要告诉她，他很喜欢。
他真的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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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娅听到了希维尔低声的回应。
她很满意。
她看着希维尔小心翼翼捧着那枚日之戒，低着头、耳朵红红的、连脖子都又红又烫的样子，非常满意。
他果然很喜欢。
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她就知道，就算这只小猫再别扭、再难哄，她也能把他的那些复杂的心绪一一抓出，再一一顺成绕在她指尖的软丝。
她上辈子应付了他三年，怎么可能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直接给他，他肯定会嫌她随便，觉得她只是随手给他一个贵一点的东西打发他。到时候，她再跟他解释这个戒指有多好，她的意思是什么，就显得好像她多想要他接受似的。
她不喜欢那样。
所以这样就很好。
用一个他绝对不会接受的项圈，逗他发火、逗他炸毛、逗他说出心里话，再用真正的补偿托底，他就能明白她要给他的东西有多好了。
他就不会拒绝了。
一切都很完美。
那就差不多应该结束了。礼物给了，心意到了，小猫也收下了，一切都可以完美地落幕了。
但，她总觉得还差了什么。
露西娅的目光落在希维尔低垂的睫毛上，然后是他那只紧紧握着戒指却迟迟没有动作的手。
她想了想，目光又划到希维尔现在无名指带着的那枚空间戒指上，突然想到了。
昨天他戴上空间戒指时的表情。
昨天他第一次拿到空间戒指的时候，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地伸出手，放在她面前，要她亲手给他戴上的样子。
那股努力藏好小聪明但是眼神又忍不住闪闪发亮的样子。
以及那个得偿所愿后，一瞬间明媚起来的眼神。
他那个时候的样子，才是真的开心。
露西娅在心里啧了一声，懂了。
他还缺一个仪式。
露西娅看了看自己掌心的月之戒，又看了看希维尔手里的日之戒，不太懂他今天怎么不对她伸手了。
他不是被哄好了吗？那他应该主动伸手了呀？
他应该又变成那种只有表面畏畏缩缩，实际不知死活的样子，主动朝她伸手，试探她能不能接受他再越界一点了呀？
他怎么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难道要她主动开口说想给他戴戒指？
不可能。
露西娅立刻否决了那个念头。
又不是她想要给他戴，凭什么她来开口？
不过没关系，他不开口也没关系，她有的是办法让小猫主动伸爪子求她。
她只需要想个策略。
想个让小猫能够理所当然伸爪子的策略。
露西娅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变得云淡风轻。
她看向希维尔。
“我给你的东西你都看到了，那么现在，你需要做出你的选择了。”
希维尔一愣，茫然地看向她。
“选择？”
“对。”
刚刚被露西娅收回的项圈重新出现在了露西娅的手里，她伸出手，把那个项圈放在希维尔空着的右手。
一左一右。
左手是与露西娅一对的戒指，右手是刻着露西娅名字的项圈。
“你想要哪个？”
露西娅翘了翘唇角，暗红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玩味地看着他。
希维尔低头看着自己两只手，有点懵。
“您……您是说，让我在这两个中选一个？”
“对。”露西娅又肯定了一声。
她靠回床柱，环着胸，姿态闲适地看着他，仿佛一个拿着诱饵逗弄老鼠的猫咪。
“这两个都是我给你准备的，但我只欠你一个补偿，所以你只能拿一个。你得选一个。”
“这两个都是？”
“对，这两个都是，你只要选个你想要的收下就可以。”
话音落下后，露西娅又云淡风轻地补充。
“选哪个，我给你戴哪个。”
她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件随口一提的小事。
希维尔沉默了。
希维尔沉默得比露西娅想象得更久。
她偏头看他一眼，看他盯着掌心的两样东西不说话，整个人看起来又变得沉甸甸了起来，像是遮住日光的乌云。
她不解地歪头：“很难选吗？”
她不太懂他为什么要沉默，要犹豫。这两个东西在她看来没有任何犹豫的必要。他刚刚的反应也已经明晃晃地告诉了她——他喜欢戒指，不喜欢项圈。
他觉得项圈是羞辱。
她给他这个选项，也是让他不需要去犹豫、去抉择。
他只要顺着她的话说他不喜欢项圈，他喜欢戒指，哪怕是因为她又把项圈拿出来，跟她发火，都是可以的。
她不太理解他在犹豫什么。
然后这个时候，希维尔突然抬起了头，金色的眼睛带着一股莫名的沉郁，和她对视。
“您是要我，在这两个中……做出我的选择？”他问。
露西娅挑了挑眉，不太理解他反复确认的理由，但是她觉得她可以多给他一点耐心。
刚刚气氛很好，她想要小猫能够得到圆满的开心。
“对。”她回答，“哪个都可以，你自己选。”
“只能选一个？”他又确认。
“只能选一个。”她回答。
希维尔又沉默了。
他低着头，眼神落在左手掌心的日之戒上，睫毛颤抖得厉害。
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往更深处沉了下去，变成了一种寂静的、毫无波澜的空茫。
他盯着那个戒指，脸上的那点重新焕发而出光彩，一点点消失了。
露西娅觉得有些奇怪，她似乎有点读不懂希维尔此时这幅样子的原因。
这和上辈子的他不太一样。
她又开始思索，同时观察着希维尔这副什么都没有的表情。也许是这个经常不受控的小猫沉默得有点太久了，让她有种什么事情即将脱离掌心的感觉。
一般他沉默了很久后，说出来的下一句话，基本不是什么好话。
然后，希维尔深吸了一口气。
“我选好了。”
他握紧了右手的项圈，把那只手伸到露西娅面前，再缓缓摊开。
结果依旧不出所料。
希维尔还是拒绝了这个带着羞辱意味的东西。
她知道的，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接受这个的。
露西娅点了点头，还算满意地“嗯”了一声。
她伸出手，打算接过他退货的项圈，然后顺理成章地再帮他把他选好的戒指戴上。
虽然有点奇怪，但一切依旧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但就在她伸手的那瞬间，希维尔的手指突然收紧了。
“我选这个。”
他没有松手，掌心把项圈重新握紧了。金色的眼睛不躲不闪地看着露西娅，清晰而笃定地说道。
露西娅的手停在了半空。
“……什么意思？”
她没有理解。
“我选您给我的第一件补偿。”希维尔语气平静地重复，“我选这个宠物项圈。”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只剩下因为希维尔手掌那些细微的颤抖，而发出的闷闷铃铛声。
“你在跟我开玩笑？”露西娅问。
“我没有在开玩笑。”希维尔重新摊开手，让项圈重新展示在露西娅的面前，“我选这个。”
“你选这个？”
“我选这个。”
“你刚才不是还对这东西发火吗？”
“可我就是想要这个。”
露西娅完全无法理解。
她盯着他，目光打量着他的眉眼、他的唇瓣、他的手掌，反复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即使那只包着纱布的手在颤抖，那双金色的眼眸里也没有丝毫退避和犹豫。
——他是说真的。
完美的预判出了失误。露西娅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努力让自己在这个莫名其妙开始跳脱的剧本中，抓住一丝她可以理解的部分。
她知道了，一定是他不理解戒指的价值。
一定是她刚才的说法让他误会了，让他以为这个项圈和戒指是同等的东西。
对，一定是这样。
那她可以再多说一点，再让他明白一点。
“你再仔细看看这两个东西。你手里的那个戒指，不止是一个普通的戒指。”
露西娅的目光重新看向希维尔左手的那枚日之戒，耐心、沉稳地解释。
“你身为S级光系亲和者，难道没感觉到戒指里面的光元素含量？它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光明神器，它能让你随时随地调用光元素，给你取之不尽的光之力。”
“这可是连光明教会想要，我都没给的神器，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传说中的珍宝。对于光系亲和者而言，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东西了。你就算不喜欢，你把这个东西扔到拍卖行，都足够你买下……”
“所以您口口声声让我选……”希维尔平静地打断了露西娅，“最终我还是没有选择，对吗？”
露西娅的话语一顿，暗红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一股诧异。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没理解这两个东西的价值。”
“您就是想让我选——您已经给我定好了的那个。”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再想想，不要因为赌气和冲动……”
“我没有赌气，也没有冲动。”
希维尔的声音平静无比，他注视着露西娅的眼睛，口齿清晰地再次说出那句话。
“我选这个宠物项圈。”
露西娅更加无法理解了。
她蹙着眉，想要说什么，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冷静，不应该对他发火。
她并不想让刚刚已经柔软下来的小猫，再次露出难过的样子。
她原本的目的也只是想要他更开心一点。
她不能生气。
“你要不再想想？”露西娅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那个项圈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而且……”
“您还是不让我选。”
“不是不让你选，只是那个东西……它的含义不太合适……”
“那您为什么把那个放在上面？”
希维尔再次抬起头，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
“您知道不太合适，为什么要把那个东西放在选择里？”
露西娅无言以对。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在突突地跳，被逼问的烦躁感油然而生。
那个项圈……
她为什么把它放在上面？
她为什么把它作为一个选项？
她……
她的理由是什么？
纤长浓密的睫毛一颤，随即眼底的波澜被掩住。
“那个项圈只是我想要逗你，跟你开的玩笑。”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这个执拗的小猫再退了一步。
“我不是真的想要你戴上这个。”
她不希望小猫真的因为置气选了那个错误的答案，那个不应该被选择的答案。
希维尔没有收回目光，只是又定定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您每次说是您开的玩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针锋相对的讽刺。
“但是您刻上这些字的时候，您把这个放在上面的时候——您真的没有想象过我戴上它的样子吗？”
金色的眼眸映着她的身影，仿佛一束光，把她深埋在心底的那些东西都照了出来。
无所遁形。
露西娅的瞳孔一缩，竟然无法果断地开口否认。
她给那个项圈刻了字。
这是她无法辩驳的事实。
而且，随着他点破的那句话，她刻字时特意忽略的那些想象、那些不应该的、不正确的想法，就好像被唤醒了一样，开始在阳光下大喇喇地升腾起来。
她确实想过。
想象他戴上它是什么样子。
想象他会生气，会炸毛，会瞪着一双金色的眼睛看着她。
然后她可以笑着逗他，看他又急又气地说出他不要这个东西。
他应该不要这个东西的。
“我以为你会生气。”
露西娅闭了闭眼，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我确实生气了。”希维尔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压抑了很久的情绪。
“我真心喜欢的人把我当成宠物……就算是开玩笑，我也很生气。”
露西娅不解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要选这个？就为了和我对着干？”
“因为我想要这个。”
希维尔拿起项圈，露出那枚金色的铭牌。
他的指腹轻轻抚过“露西娅·德洛文”那几个字，金色的眼眸注视着上面一笔一划的工整字迹。
透过这些字迹，他仿佛能看到露西娅刻下这些字的模样。
他不觉得露西娅会是随便刻下这些字的。
他也不觉得露西娅纯粹是为了逗他，会特意去刻下这些字。
如果只是一个定制的羞辱道具，那么只需要铃铛就够了，她不需要特意再加上这个铭牌。
或者……
她只需要刻上他的名字，刻上“希薇儿”就够了。
她没必要刻上她自己的名字。
但她刻了。
她刻的是“露西娅·德洛文的专属小猫”。
“我想要您亲手刻的这个名字，这句话。”
他看着露西娅，语气笃定无比，仿佛对自己的猜测异常确信。
露西娅沉默了。
她眼神里似乎有什么在升腾，但是很快，又只剩下了暗沉沉的、看不清的一片。
她闭了闭眼，再次睁眼后，依旧是刚才那副和缓耐心的样子。
“你可能没太理解这个意思……”
“我理解了。”希维尔再次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
“我就是想要这个。我就是想要上面写的——露西娅·德洛文，这个名字。我就是想要那个‘露西娅·德洛文的专属’。”
说完后，他垂下眼眸，声音很轻地补了一句。
“就算只是一只猫，一只宠物……也没有关系。”
露西娅再次说不出话来了。
她盯着面前这个垂着脑袋，肩膀和睫毛微微发抖的小猫，暗红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不受控的东西开始翻涌。
她觉得她应该再好好思考一下他的意思。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去理解他的话。
她知道的，项圈代表的那个念头是不对的，希维尔不可能会喜欢项圈。
她不能就这么理解为他会想要项圈。
“先等等。”露西娅开口，“你先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希维尔抬起头看着她。
露西娅深吸一口气，把被顶嘴的怒火压下去。
她觉得自己应该心平气和地说服他。
“你要是实在想要，我也可以在戒指上刻上那个字，刻你喜欢的话。”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而理智。
“这个项圈只是一个普通的项圈，它没有什么特别的，它代表的含义不太好。你不必为了那些字去接受它。”
“我不要您后补的刻字。”
希维尔的声音带着一股无法动摇的固执。
“我就要这个您一开始就刻上的字。”
露西娅脸上的理智似乎裂开了一点。
她看着希维尔，完全无法理解他在想什么。
一开始刻的和后补的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她刻的吗？
无法理解，无法沟通的火气窜了上来。
“你是不是故意的，希薇儿？”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恼怒，“你是不是就是故意想要跟我作对？故意想要气我？”
希维尔咬住了唇，低下了头。
沉默了几秒后，他轻声开口。
“我没有想要气您。”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我只是在做出我想要的选择。您既然把这放在选择里，那就代表我能选……不是吗？”
“你明明知道那个项圈代表了我在故意欺负你！”
露西娅觉得不可理喻极了。
希维尔抬起头。
金色的眼眸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燃烧了起来。
“您也明明知道。”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许久的激动，“但您还是给我看了，甚至给它刻了字。”
他盯着露西娅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您花了这么多心思，又怎么能否认……这也是您的本意之一？”
露西娅瞪大了眼睛。
她的瞳孔又收缩了一下，像是那个她自己都不能去承认的念头再度被戳中揭开，曝晒在阳光之下。
“我的本意不是这个！”她否认得极快，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那就是您……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给我选择。”
希维尔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带着一股燃烧过后的冰冷。
“您就是在耍我。”
露西娅觉得自己低估了他的气人程度。
她一定是重生后，被希维尔用那副又乖又可怜的样子、被他那些生气后也不痛不痒的模样给迷惑了，又忘了他的本性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她怎么会去可怜他？
她怎么会去想哄哄他？
她为什么要去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他开不开心、他有没有生气、他喜欢什么，关她什么事？
“行。”
露西娅的声音重回冰冷，暗红色的眼眸也冷漠无比。
“你非要，那你就要。”
她干脆果断地伸手，去拿他另一个掌心的日之戒。
“这个你不要的，我就收回了。”
她的指尖刚刚碰到戒指，希维尔的手就连同戒指一起，握住了她的手指。
“这个也是我的。”
五根手指紧紧合拢，把她和戒指全部牢牢地攥在手里。
露西娅懵了。
“……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我也要。”希维尔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眼睛没有躲避。
“这个你也要？” 露西娅不敢置信地重复。
可能是露西娅的声音太过于冷厉，希维尔缩了一下，又低下了头。
“……是您说让我选的。” 他的声音闷闷的，但是没有松手。
“我让你选一个！”露西娅简直无法理解。
“您只给了一个选项，那不叫选择。”
希维尔的声音又固执了起来，不过固执中又带着像是恐惧的颤抖。
“所以，你还需要给我补上第二个选项。”
“什么第二个选项？你不是已经选了项圈吗？”
露西娅冰冷的质问目光几乎要把那只畏畏缩缩的小猫穿透。
希维尔只是紧紧握着那根比平常人更烫一点的手指，仿佛这样就能得到一点勇气，一点能让他再度从灰烬中燃起些许火星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您……您送了我项圈，把我当成宠物，您惹我生气了。”
“现在……您还需要给我一个补偿。您需要给我两个。”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露西娅简直不敢置信。
“你自己选的项圈，还要我给你补偿？”
“是您先给我的。” 希维尔小声回嘴，“您就是故意要给我看，要惹我生气的。”
露西娅觉得自己跟这只不可理喻的乡下野猫完全说不通了。
“希薇儿，你这是胡搅蛮缠！你这是抢劫！”
希维尔缩了缩肩膀。
但他依旧小声地顶嘴。
“是您……先抢了我的选择权。”
露西娅觉得自己可能要在这里被他气死了。
她就不应该自以为是地去给他什么补偿、给他什么答案，还认认真真给他准备什么礼物，想着怎么让他收下。
什么公平、什么一对、什么宝物。
他就不配。
他就应该恭恭敬敬地趴在地上，哭着对她道歉，对她忏悔，承认全部是他的错。
而她就应该冷漠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告诉他。
“我抢了你的选择权又怎么样？”
她盯着那个垂着的白色脑袋，语气冰冷而轻蔑地说道。
“你能怎么样？希薇儿？”
希维尔咬住唇，沉默了。
那只紧紧握住她手指的手，在一阵细微的颤抖后，一点点松开了。
“您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被攥紧的日之戒轻轻地落到她掌心里。而那双带着纱布的手摇晃着，也一点一点地缩了回去。
“对不起……大小姐……”
他轻声道歉，头低得低低的，不让她看到他的表情。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
露西娅倏地握紧了掌心的那个日之戒。
——他竟然真的敢把她给他准备的东西，退回来了。
她不敢置信地盯着希维尔看了一会儿，见他只是低垂着脑袋，一副任她处置的样子。
她感觉胸口闷得厉害，怒火在她的身躯里躁动，连带着上一世那些对希维尔的怨怼都在此时此刻燃烧了起来，沸腾成一波又一波暴戾的海浪，驱使着她想要给眼前人一点惩戒看看。
她猛地站起身。
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烦躁感几乎要冲破她的胸口，但她不能在这里失控。
她不能把自己的怒火加诸到无辜的人身上。
她不是来这里做这个的。
露西娅背过身去，指尖覆了一层冰霜，按了按自己的额头上突突直跳的血管。
她要缓一缓，她要冷静一下。
不管他说了什么，不管他是真心还是赌气，她都不可以把那些不好的东西带给现在的希维尔。
——他已经在发抖了。
从她拿走戒指开始，从她不理智地发脾气开始，从她刚刚起身的那瞬间开始。
他一次比一次抖得厉害。
他应该在害怕。
他不是故意想要气她的。
她不可以在他鼓起勇气向她提出要求后，对他发脾气。
刚刚那样、刚刚那句话……是不对的。
“希薇儿。”
她又重新转过身，看向床上那个从她起身开始就一动不动的人影。
“你说得对，是我没有给你选择。我从一开始就希望你选这枚戒指。”
希维尔的唇瓣动了动：“大小姐……”
他的声音似乎哑了很多，连柔软的音调都拗得有些不太自然。
露西娅重新拉过他左手，把日之戒放在他的掌心。
“这是我原本就想好要给你的东西，不需要你二选一，你收好。”
白色的睫毛颤了颤，他终于抬起了头看向露西娅。
他的眼眶已经完全湿透了，眼角红得厉害，脸颊上滑下了一道又一道透明的水痕。
露西娅一愣，没想到他刚刚的安静……是在哭。
她伸出手指抹掉那些坠落的水珠，轻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金色的眼眸瞬间睁大了。
但是露西娅指腹的温度在触碰他后，又离开了。
露西娅再次起身。
“我先回房间。你准备好了……就再来通知我吧。”
她低低地说了一句，解除了门锁上的魔法，然后转身走向露台。
希维尔愣了一秒，他看着露西娅的身影逐渐从他视线里远去，那些被她抹去的泪珠再次滚落而下。
“大小姐！”
他起身，不管不顾地跑了过去。
不管不顾地从背后抱住了那个要离开他的人。
“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您说过的，您说过您不会讨厌我的……您不可以食言……”
“不要走……不要生我的气……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求您不要走……”
露西娅愣住，身体在这股紧紧相贴的拥抱中僵硬了一瞬。
“我没有丢下你，我也没有讨厌你。”露西娅偏头看他，尽量冷静地解释。
“刚才那些事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想要回房间缓缓，我现在情绪不太稳定。”
那个抱着她的力度反而更紧了。
露西娅感觉到背后那个脑袋埋的位置越来越湿润，带着一股几乎要把她灼伤的温度。
他一定是很难过了。
但她现在没有办法安慰他。
“希薇儿，听话，放手。”
她放柔了语气，伸出手轻轻覆上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上。
“我没有丢下你要走，我只是暂时先回房间。我现在情绪不稳，会伤害到你的。乖，听话，放手。”
那双手在她掌下颤了颤，反握住了她的手。
“大小姐……”
轻轻的喊声从她背后传来，哑哑的、闷闷的，带着极力忍耐的哭腔。
露西娅低头凝视了那双紧紧抓着她的手片刻，她原本聚集起来的力气，又慢慢地卸了。
“……嗯。”她应了一声，任他抓着。
腰间的颤抖终于变得稍微缓和了一点。
“大小姐……”那个哑哑的声音又开口，“您是不是……是不是生气了？”
“嗯，生气了，所以需要去冷静一下。”
腰间又是一紧。
“别怕，没事的，不是你的错。”露西娅又耐心地安抚，“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就好。”
“不要……”
那股力气依旧倔强地不肯放松。
“希薇儿……”露西娅有些无奈，“等会我还要出门，你要给我时间调整。”
“我……”
身后的人又抱了紧一点。
但他只是这样“我”了一声，没把那句话说完。
他慢慢地松开了力道，不再紧紧搂着她不放。
露西娅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正准备转过身，准备看看他的情况。要是他还在哭，她可以再哄他几句，让他能安定一点，她再走。
但就在她准备转身的一瞬间，手腕上传来了刺痛。
她整个人一僵，不敢置信地扭头。
她看到那个白色的脑袋低俯在她的手腕处，湿润的睫毛颤抖得像是暴雨中执着地拍打翅膀飞过来的鸟儿。
她的手腕上有温热的液体留下，不是她的血液，而是他的泪水。
希维尔咬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你可以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