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他可以的 他依旧能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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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女仆长办公室出来，希维尔带着梅瑟菲先去了一楼的服饰间，问裁衣女仆领了所有庄园能配给的衣物。
除了统一的女仆制服，还有睡衣鞋袜等等一系列完善的日常生活所需品。梅瑟菲看着满满好几袋东西有些吃惊，那些衣物的面料她不用摸就知道是高档货，在悠云集市这些布料估计得去中心区中的中心区。
甚至裁衣女仆还多给她搭配了一些小饰品，送给她这个新来的漂亮孩子。
当然，凶女仆也有。
裁衣女仆似乎非常喜欢这个只有表面文静的“希薇儿”。她热情地拉着希薇儿左看右看，还邀请他当下次新衣展示的模特。
但凶女仆柔柔笑着拒绝了。
是的，凶女仆自从女仆长办公室出来后，就一直保持着这副柔柔弱弱的温驯模样，和人讲话都轻声细语的，看起来美丽又人畜无害。
梅瑟菲却觉得更瘆得慌了。
但她不敢说，不敢问。
她不敢刺激面前这个扬手就能消灭她的祖宗。
眼看着悲惨的人生终于得见天光，她一点也不想倒在黎明之前，倒在天堂的门口，连感受曙光的机会都没有就灰飞烟灭了。
所幸只要她闭着嘴，凶女仆也不会为难她。
“走吧。”
希维尔双手拎起一大半的衣物袋，随后转身走向楼梯。
梅瑟菲愣了一下，拎起剩下的一袋，也跟了上去。
其实凶女仆不为难她的时候，人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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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梅瑟菲跟着希维尔走上了三楼，却发现三楼的氛围和红月庄园中的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三楼很安静。
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金纹地毯，那纹理不像是贵族家常用的装饰花纹，反而有点像那些魔法书上的咒文和图案似的，透着几分诡异。
梅瑟菲踩在上面后，不由地打了一个寒战，总觉得心头凉凉的，不是很舒服。
但希维尔似乎没有任何不适。
他走在前面，步伐稳重又安静，与刚才一样。
梅瑟菲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的挂画也很奇怪。
这些油画怎么都是和光明女神有关的？这里又不是光明教会。
她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更奇怪的是，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神圣气息，就像站在光明教会的门口似的。
她不会是被凶女仆吓出后遗症了吧？
“东首是大小姐的房间。”
希维尔突然停下脚步，打断了梅瑟菲的胡思乱想。
他的目光远远地落在走廊尽头的那个深褐色的门上，没有再往前走，只是远远地看着。
梅瑟菲顺着看过去，果然看到一扇比其他房间更大的雕花门。门把手还是金灿灿的，镶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就仿佛是那位主人深不见底的眼眸。
一看就知道是谁的住处。
只不过，在这个氛围下，梅瑟菲怎么都觉得那个地方比起贵族大小姐的住处，更像是光明教会里用来……镇压什么的囚笼。
一定是她多心了。
希维尔的目光在露西娅那扇门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又落在紧挨着的另一扇门上。
“大小姐隔壁的那间，是我住的。”
哇。
住隔壁。
这和住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梅瑟菲终于被这个劲爆的消息从那股神圣的不适感里拉了回来。
该说不说贴身女仆的身份真是好用，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和小情人每天朝夕相处了！
梅瑟菲咂了咂嘴。
她真的特别想要知道眼前这个凶女仆到底是怎么能从那么多漂亮的花朵里脱颖而出，把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勾到手的。
但她又不敢问。
她很珍惜她的第二次生命。
她不想英年早逝。
希维尔转过身，看向梅瑟菲。
“三楼的空房还有很多，你可以选一间自己喜欢的。”
梅瑟菲眨了眨眼，左右看了看。
她的目光在“大小姐隔壁的隔壁”和“楼梯转角”之间来回跳了几下，最后果断地指向了那一排客房中最靠近楼梯、最角落的那扇门。
“那间可以吗？”
聪明的梅瑟菲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百分百是离那对主仆越远越安全。
要不然万一隔音不好，万一听到一些不该听的……她能不能装死装睡是其次，就怕凶女仆羞怒之下给她灭口了，那就太不划算了。
而且楼梯拐角，也方便她遇到危险后逃命。
希维尔似乎对她的选择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任何意见。
他直接走过去，拿钥匙打开了那扇门。
梅瑟菲跟在他身后，一进门，整个人就愣住了。
这房间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漂亮得多。
进门处是一张小圆桌，桌上摆着一只细颈的琉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新鲜的玫瑰。房间中央是一张柔软的大床，上面层层叠叠地悬着淡紫色的床幔，漂亮得像童话书里画的那种公主床。
靠墙的地方摆放着一个雕着玫瑰花纹的大衣柜，一看就价值不菲，而衣柜旁还有一面落地穿衣镜和梳妆台。
这哪里是女仆的房间？这简直和贵族小姐的闺房差不多了！
梅瑟菲懵懵地走到窗边，又发现那里并非落地窗，而是一扇门。
推门而出，是一个不小的露台。从露台望出去，能看到红月庄园那片像是仙境一样的花园。
梅瑟菲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红月庄园……待遇这么好的吗？”她喃喃道。
“红月庄园的待遇一向很好。”希维尔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依旧是那种不冷不淡的调子，“只要你好好工作，不会有人亏待你。”
梅瑟菲回过神，连忙“哦”了一声。
“我会努力的！拿出我百分之百！不！百分之一万的努力！”
她干劲十足地握拳表决心，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哄好这两个祖宗，在红月庄园永久定居。
希维尔嘴角似乎又抽了一下。
他没有接梅瑟菲的话，而是走到床边，从衣物袋里取出一套女仆制服，摊开在床上。
“制服的穿法我简单说一下，你记住。”
梅瑟菲赶紧凑过来看。
“打底的衬衣和吊带袜先穿，记得袜子要拉到膝盖以上两指，再扣上。之后套外裙，外裙的腰部系带可以调节，你尽量绑得不要太松，要不然会影响束腰穿上后的效果。”
他说着，拿起那条束腰，指了指背后的一排暗扣。
“暗扣从下往上扣，你要是不追求显腰线，我劝你别扣太紧，会影响你弯腰喘气。”
梅瑟菲眼神滴溜溜一转，瞥了一眼希维尔那明显的腰部曲线。
她把到了嘴边那句“你今天是不是扣得有点紧”咽了下去。
这句话说出来很可能会挨打。
希维尔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瞪了她一眼后，才拿起了白色的围裙和黑色的腰带。
“最后穿围裙。围裙的系带要从后面绕过来，在腰后打一个蝴蝶结，再系上这条腰带固定。腰带上别上红月庄园的月亮玫瑰，证明你是红月庄园的人。”
梅瑟菲一边点头，一边努力记。
“脖子上的领结，用女仆长给你的丝带系。”
希维尔指了指单独摆放在一侧的白色领结，拿出自己口袋里的一条红色丝带，示范了一遍蝴蝶结的打法。
“这个结很重要，是你在庄园里身份的象征。不同职责的女仆，在庄园里对应的丝带颜色是不一样的。女仆长是紫色，贴身女仆是红色，你刚刚见的裁衣女仆是青色，其他你之后会比较常见的就是负责厨房的黄色，负责园林的绿色，以及杂役的蓝色。每个颜色都是按照职责分的，没有高低，统一听命于女仆长。”
“除此之外，还有最特殊的黑色丝带。她们是负责庄园安全的护卫，是大小姐在女仆中选出的一些比较有战斗天赋的孩子，直属大小姐。她们经常会和大小姐一起在训练场练习，制服也和普通女仆不太一样。”
“只有黑色丝带是直属大小姐的？”梅瑟菲疑惑地歪了歪头，“贴身女仆不是吗？这个岗位不是专门用来侍奉大小姐的吗？”
希维尔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回答：“大小姐不需要贴身女仆。这个岗位之前只是女仆长象征性安排的，一直空着。”
“……啊？”梅瑟菲懵了。
那你怎么做上的贴身女仆？
聪明的梅瑟菲很识时务地没有说出后半句。
虽然她好奇得要命。
“原来是这样！希薇儿姐姐真的好专业啊~真不愧是能被大小姐认可、当上贴身女仆的人！”
她选择了狗腿地打哈哈。
希维尔没回她的话，只是抬眸瞥了她一眼。
“记住了吗？”
梅瑟菲猛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那你换吧。”希维尔转身往外走，“换好了叫我。”
梅瑟菲那声“哦”还没出口，门就在她眼前关上了。
她眨了眨眼，又看看床上那一大摊衣服裙子，抓了抓头发。
其实她原本是想冒着可能被勒死的风险让凶女仆帮帮她的。
她其实没听太懂，她其实看着这层层叠叠的衣服脑子就开始打结了。
但凶女仆跑得这么快，她就不得不尝试着自己和那堆衣服作斗争。
一开始还是很顺利的。
梅瑟菲套了衬衣，套了丝袜，对自己套得非常满意。
果然聪明的梅瑟菲做什么都不赖嘛！
穿几件衣服而已，再复杂能复杂到哪里去？她怎么说都是能给娃娃做衣服的半专业人士，穿个女仆制服难不成还能把她难倒？
然而，她很快就在扣扣子上栽了一个跟头，又在系蝴蝶结上栽了一个跟头，还差点被束腰憋死了。
聪明的梅瑟菲解开束腰，认输了。
“那个……希薇儿姐姐？”梅瑟菲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门外没有回应。
梅瑟菲又喊了一声：“希薇儿姐姐，你能不能进来帮我一下？”
门外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希维尔不冷不淡的的声音：“哪里不会？”
“腰带……还有丝带。”梅瑟菲老老实实地说，“腰带我怎么扣都有点难看，而且后面老是和围裙的蝴蝶结撞车，很难搞。丝带我也不打不好结，总是不对称。”
“腰带的扣环先从左边穿过去，暗扣按在右侧的第二个位置。”希维尔的声音依旧平淡，“丝带的方法我演示过了，和普通蝴蝶结没差多少，你多试几次。”
梅瑟菲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那团乱麻，撇了撇嘴。
“这也太麻烦了……你就不能进来帮我一下吗？反正都是女孩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门外又安静了。
“连这个衣服都弄不懂怎么穿，你以后还怎么服侍大小姐？”
希维尔的反问让梅瑟菲一愣。
梅瑟菲隔着门板，仿佛看到了那个凶女仆脸上的嫌弃。
她又撇了撇嘴，隔着门板胆子也大了一些，立刻不服气地回嘴。
“那不是有你吗？两个贴身女仆，也不是非要我这个笨手笨脚的去服侍啊？重要的活儿你来，我在旁边打打下手就行了呗。”
反正她又不可能真插到人家小情侣中间去，她梅瑟菲又不是看不懂眼色的傻子。
门外又沉默了。
这一回是比刚才更久的沉默。
梅瑟菲等了一会儿，依旧没听到凶女仆的声音。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踩到那个凶女仆痛点了。
毕竟人家现在不得不让出自己的大小姐给她一半，她还不领情。
于是她连忙闭嘴，老老实实地按照凶女仆说的方法重新系腰带。
等她把自己收拾好，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那个银白色身影依旧安静地立在她的房门边上。
还好，凶女仆没有像她担心的那样，一气之下丢下她走了。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她开门的动静，他才抬眸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短暂地落在梅瑟菲身上扫视了一下，最后停顿在她脖子上的红色丝带上。
梅瑟菲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心又提了起来。
哇……他真的好在意啊。
梅瑟菲简直要在这肉眼可见的低气压中，挂不住脸上的笑容了。
但她是谁，她可是人见人爱的梅瑟菲。
区区这点尴尬，还不至于让她打退堂鼓。
“希薇儿姐姐，你怎么一直这么盯着我？”
梅瑟菲扬起一个标志性的狡黠笑脸，冲着希维尔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几分故意为之的甜美。
“难不成……你终于发现了我其实是一个楚楚动人的美少女？”
希维尔：“……”
希维尔眼神中的那股沉郁瞬间没了，只不过取而代之是——满满的嫌弃。
他没有接话，直接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
梅瑟菲乐了，赶紧小跑着追上他的步伐。
“哎——等等我嘛！不夸就不夸嘛，我又不会说你小气。”
希维尔没说话，脚步又是快了几分。两人仿佛是回到了刚才去女仆长办公室前两人你跑我追的样子。
聪明的梅瑟菲就知道！就算胡说八道，只要不说些会让凶女仆吃醋的内容，这个凶女仆就不会对她动手的！
他的底线就是那位大小姐，其他的，完全没有风险嘛！
这个发现让梅瑟菲紧张的小心脏顿时松了松。
“我们现在去哪儿呀，希薇儿姐姐？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呀？”
她笑嘻嘻地从希维尔背后探出头。
希维尔的脚步一顿。
他似乎微微侧了一下头，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镶着暗红宝石的门一瞬。
随后他收回视线，声音淡淡的回答。
“按照女仆长的吩咐，我先带你去餐厅用餐。下午再带你熟悉红月庄园。”
梅瑟菲眨了眨眼，有些惊讶。
“你真的要带我熟悉红月庄园？”
她还以为按照这个凶女仆只是嘴上应应女仆长。看那副几次三番看大小姐房间的样子，她觉得他能忍到带她吃个饭已经是好心得不行了。
可他竟然要把下午的时间浪费在带她逛红月庄园？
他难道不去找他心心念念的大小姐了？
希维尔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我的工作。”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话音刚落，他就迈开步伐，继续往前走了。
梅瑟菲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她看着希维尔走远的背影，总觉得这句话里藏着什么别的意思。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
她甩了甩头，赶紧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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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在主花园东侧，独立的一栋建筑里面。
午餐时间似乎已经过了，餐厅里的人不多，基本是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用餐结束在那聊天的。
梅瑟菲跟在希维尔身后走进餐厅，还在环顾四周，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希——！”
梅瑟菲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系着蓝色丝带的褐发少女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纪更小一些、看起来更文静一点的女孩。
“小希，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呀？我和阿雅还等你一起吃饭等了好久，差点以为你不来了。”
那个年纪小一点的女孩跟着点头：“早知道再等你一会儿了，都怪妮塔一直在我耳边喊饿死了，吵得不行。”
“我没有！我原本只是想吃一点点！”褐色长发的少女立刻反驳，随后又有些泄气地撅了噘嘴，抱怨道，“谁让今天厨房做的蘑菇汤太好吃了，我一下子就……就没忍住。”
希维尔脸上那不冷不热的神情，在看到这两个少女后，马上化开了，变回了那个温温柔柔的样子。
“没事的，妮塔。”希维尔翘起嘴角笑了笑，“我之前已经吃了一些东西了，所以这顿简单吃一些就可以，你们不用每次都等我的。”
“那可不行啊，小希！一个人吃饭多寂寞啊！我们怎么能让你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在那边坐着！”
“说不定是嫌你太吵，妮塔。”阿雅笑道，“你每次叫起来，小希都要退开几步。你别总是这么热情，我们的小希美人万一被你吓跑了可怎么办？”
妮塔瞬间焉了下去。
“不会的，我已经习惯了。”希维尔看向妮塔，语气依旧温柔。
“只是我现在不一定每天能准时出现在餐厅。以后要是没到，你们就先吃吧，不用饿着肚子等我，我应该是有别的事情耽搁了，或者已经在哪里吃完了。”
“啊？怎么这样……小希你现在很忙吗？”妮塔似乎更焉了一点。
一旁的阿雅注意到希维尔身后还站了一个少女，拉了拉妮塔的袖子，小声道：“妮塔，小希后面还有个不认识的人……”
妮塔这才注意到站在希维尔身后的梅瑟菲。
“咦？真的是没见过的新面孔……难道是新来的同伴？”
妮塔歪了歪头，目光习惯性往下一滑，落在了梅瑟菲脖子上那条红色丝带上。
瞬间，她的眼睛瞪圆了。
阿雅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了这个新来的女孩子竟然带的是红色的丝带。
和“希薇儿”现在脖子上那条一模一样的、代表贴身女仆身份的、红色丝带。
妮塔和阿雅对视一眼，两人大眼瞪小眼，眼神里写满了同一句话：这、这是什么情况？
“小、小希……”妮塔的声音有些发飘，她指了指梅瑟菲，手指又颤抖地落向那条丝带，“这、这位是……”
“梅瑟菲。”希维尔侧了侧身，让出身后的少女，面色平静地回答，“大小姐新选的贴身女仆，从今天起会在红月庄园工作。”
贴身女仆。
新选的。
妮塔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仿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阿雅则是飞快捂住了自己的嘴，又赶紧拉了拉妮塔的衣服，示意她别乱说话。
两人看向希维尔的神情变得担忧又欲言又止。
梅瑟菲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两人也是知道凶女仆和大小姐那不可言说的关系的。
最后还是妮塔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憋出一句：
“小希，你不是才刚升职成大小姐的贴身女仆三天吗……怎么大小姐又突然……”
她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自己问得太直接了，赶紧在阿雅的拉扯下闭上了嘴。
但这句话的信息量已经足够梅瑟菲震惊了。
三天？
这凶女仆升职成贴身女仆才三天？
她原本以为按照这个凶女仆和大小姐的亲密程度，还有凶女仆刚刚带她教他时候的老练模样，她以为这个凶女仆至少是做了好几年的老人，或者是深得宠信的元老级人物。
怎么就三天？
才三天就能和那位大小姐黏糊成那样？这凶女仆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梅瑟菲的好奇心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下意识地想耍点嘴皮子功夫接话八卦点什么，但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旁希维尔的脸，滚烫的好奇心瞬间就被求生欲浇灭了。
那个凶女仆脸上的笑意还在，但眼神明显沉了几分。
太吓人了。
聪明的梅瑟菲立刻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站得老老实实的，像株无辜的小草。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凶女仆竟然没有发作。
他垂下眼，睫毛微微颤了颤。几息之后，当他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又重新恢复了那种柔软温和的神情。
“梅瑟菲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的声音依旧轻柔，反过来安抚着面前两个不安的少女。
“大小姐是为了保护她才做出这个决定的，没有别的意思，你们不用多想。”
说完，他看了梅瑟菲一眼。
梅瑟菲立刻心领神会，猛点头：“是啊是啊！大小姐只是可怜我，才收留我的！我和希薇儿姐姐不一样的！你们千万别误会！我俩不是一回事！”
妮塔盯着梅瑟菲看了几秒，又看看希维尔那张温温柔柔的脸，脸上的表情终于松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啊……”她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大小姐不喜欢小希了呢！”
“不会的。”希维尔笑了笑，“大小姐对我很好。”
梅瑟菲看着希维尔的表情，觉得他是真的能忍。
他竟然能在这些扎他心窝子的话里不暴走，还能这么流畅地回答。
这忍耐力，她梅瑟菲实打实地佩服。
“对不起啊，小希。我们也是被吓到了……毕竟大小姐以前都不要贴身女仆，这会儿一下子连续两个，我们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
阿雅则是面带歉意地看向希维尔道了歉，随后目光又落在梅瑟菲身上。
“梅瑟菲姐姐，刚刚也对不起你，我们反应过头了……”
被礼礼貌貌地喊了一声“姐姐”还道了歉，梅瑟菲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没事没事，这都是小事，我完全不在意。”
她觉得，这个庄园的其他女仆还是像传言里一样可爱的。
“哦对！既然是小希带过来的后辈，那么也是我们的新朋友了！”
妮塔很快就恢复了活力，热情地拉住梅瑟菲的手。
“你好啊，梅瑟菲。我是妮塔，我旁边是阿雅，我们是庄园里的杂役女仆，是希薇儿的好朋友。欢迎你加入红月庄园！”
阿雅也在旁边笑着附和：“欢迎你加入红月庄园！梅瑟菲姐姐！”
梅瑟菲看着眼前这两张纯真无比的笑脸，差点热泪盈眶了。
这才对味啊！
这才符合她想象中的、红月庄园的少女们啊！
梅瑟菲眼神不自觉地瞟了瞟另一侧同样温柔注视过来的希维尔，刚刚涌起的感动又瞬间被那双沉郁的眼睛浇灭了。
背部凉飕飕的感觉又回到了她的身体。
老天爷啊！为什么在这群可可爱爱的小绵羊里，会混着这么一个不合群的“大魔头”啊？
不对。
为什么就偏偏就这么一个披上羊皮假装小绵羊的“大魔头”，会被选上做了贴身女仆？
那个大小姐的口味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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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瑟菲在妮塔和阿雅的热情陪伴下，用完了在红月庄园的第一餐。
味道说不上难吃，也说不上好吃，但起码比她上午吃到的那块酸溜溜的蛋糕好得多！
她就知道自己就算味觉有问题，也不可能被酸成那样！茶会上那桌说是正常口味的点心，一定是有按照那个凶女仆的口味调整过的！
在看到那个凶女仆午餐期间连个甜口的菜都没拿，挑的菜要么是辣的，要么是酸的，聪明的梅瑟菲马上就猜到了！
而且午餐结束后，也只有她和妮塔、阿雅三个人吃了饭后甜品，凶女仆只喝了一点清水，连果汁都不碰，就根本不是喜欢甜食的样子。
凶女仆果然连口味也凶凶的，一点都不可爱。
梅瑟菲在心里默默腹诽。
等告别妮塔她们后，又剩下了她和凶女仆两个人。
梅瑟菲正想着要不找个什么借口溜走，但希维尔先一步说了一句“跟上”。
他不紧不慢地在她前面走，真的开始履行他口中的“带她熟悉红月庄园”。
梅瑟菲摸了摸脑袋，见他态度好像还行，也不是不乐意的样子，也就乖乖跟上了。
红月庄园很大，光是绕了一圈主建筑，认认各个花圃和温室，就花上了两个多小时。就这还没有去外围的马厩和训练场那些地方。
梅瑟菲早有心理准备。红月庄园从外面一看就知道大得离谱，她甚至觉得可能一下午都逛不完。
但走走路、散散步而已，相对于她以前的日子，悠哉悠哉地走一下午到也没什么累的。
只是她对希薇儿感到些吃惊。
这个只做了三天贴身女仆的希薇儿，比梅瑟菲想象得更熟悉这里。
每到一个地方，希薇儿都会停下来简单和梅瑟菲介绍几句。从这里的用途，到里面的人员安排、使用时间、注意事项……他熟悉得就好像他在这个地方住了很久一样。
——甚至还不是一般女仆那种了解程度。
那副自然流露而出的熟稔，还有那副像是管理者巡视领地一样的态度，梅瑟菲甚至觉得眼前的人仿佛变成了另一个女仆长。
他居然还能明确告诉她庄园里有哪些近路和小路，哪些是为了赏景布置的散步路线，然后给出每一条路线走完要花多久时间。
他……真的只做了三天？就算加上刚刚妮塔说的一个月不到的杂役女仆时间，他也不至于熟成这样吧？
梅瑟菲百思不得其解。
梅瑟菲觉得这个叫“希薇儿”的少女身上，秘密恐怕不比她少。
虽然这个下午，希薇儿没有再对她露出什么杀意，带着她到处走的样子也很是像个稳重的“前辈”。但在梅瑟菲的心中，希薇儿可怕程度的评级正不停地直线上升。
除了那些对红月庄园莫名其妙的娴熟，更重要的是——他竟然能一下午都保持着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戴着那张乖巧少女的假面。
这个凶女仆的人缘比她想象得要好。路上遇到了不少和她打招呼的女仆，也有不少询问她“怎么大小姐又多了一个贴身女仆的”好奇少女。但无论遇到谁，无论对方问了什么，他都不急不恼，声音轻柔、面带微笑地为她们一一解答。
就仿佛他一点也不在意，就仿佛——那个事事温顺、说话轻声细语、举手投足间温柔又优雅的少女，才是他的本性。
这真是太可怕了。
要不是上午被光箭指着脑门的记忆太过于刻骨铭心，连她梅瑟菲·涅弥纱都要被骗了。
这简直就是个比她还要经验老道的诈骗犯啊！
梅瑟菲甚至都有点担心……那位大小姐该不会不知道这个希薇儿的本性吧？
她该不会被希薇儿那漂漂亮亮的假象骗了吧？
梅瑟菲偷偷瞅了希维尔一眼，对方似乎是感觉到她的目光，也偏头看向她。
少女的眉眼是温柔的，但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只有沉寂的冰冷。
梅瑟菲立刻老实了。
小命要紧，小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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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一个女仆匆匆走过来，对希维尔行了一礼，传达了女仆长要他们一起再去一趟办公室的消息。
希维尔点头应了，带着梅瑟菲往回走。
两人来到办公室门口，希维尔轻轻叩了叩门，得到女仆长的应允后推门而入。
诺拉这次的神情没有那么严肃，看到两人进来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梅瑟菲，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梅瑟菲愣了一下：“好消息？我？”
“嗯。”诺拉点头，“大小姐已经和温洛斯先生说好了，他非常欢迎你的弟弟妹妹们去他那儿住。温洛斯先生还说，想给孩子们办个欢迎派对，邀请你和大小姐一起。”
梅瑟菲一下午的郁闷终于一扫而空。
“真的吗？温洛斯先生同意了？”
她蹦蹦跳跳地走到女仆长的办公桌前，紫眸亮闪闪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带弟弟妹妹过去了？什么时候可以？”
女仆长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忍俊不禁。
“随时都可以，温洛斯先生一直在拂晓城。”
诺拉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拂晓城的简易地图，指了指离悠云集市附近的一处。
“他就住在这，离悠云集市不远，那一带你应该也熟悉。大小姐的意思是，你要是方便的话，可以今天就把弟弟妹妹安置过去，她晚上没有别的安排，刚好可以和你一起过去。”
“方便！非常方便！我今天就去！”
梅瑟菲几乎没有犹豫，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诺拉笑着点头，站起身。
“那好，你陪我去准备马车，一辆给大小姐，一辆给你和弟弟妹妹们，等会儿先去接你的弟妹，再去温洛斯先生那边。”
“好——！”梅瑟菲几乎要跳起来欢呼了。
女仆长又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看向进门后一直安安静静侍立一旁的希维尔。
“希薇儿，你去通知大小姐，告诉她一个小时后出发。”
希维尔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是，女仆长。”他低下头，声音轻柔地应道。
他依旧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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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办公室门口，诺拉带着梅瑟菲先走了。
梅瑟菲临走前回头看了希维尔一眼。
她的眼神落在希维尔安静低垂的眼眸上，似乎有些复杂。
像是害怕，又像是小心翼翼的询问。
她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女仆长已经走到远处，她又跺了跺脚，飞快地跟上了女仆长。
希维尔早就知道今天一路上，梅瑟菲用这种像是可怜他的眼神看了他很多次。
尤其是他向所有人介绍“这是大小姐新选的贴身女仆”的时候。
梅瑟菲虽然表面不着调，但是心思通透得很，她早就猜到了他和露西娅的关系，而且摸清了他的底线。
她知道他不喜欢，她知道他在演，所以她一直在同情他。
她在问他——你为什么要笑着接受这些事呢？
为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不知何时掐出的月牙形血痕，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因为他能接受。
他什么都能接受的。
只要给他一点时间调整一下自己，他就可以接受露西娅的一切安排。
如果他的那份占有欲不合适，如果他的不知分寸会给露西娅添麻烦，那他就可以重新变得懂事。
他可以的。
他从一开始也只是想要再留在露西娅身边而已。是不是唯一的、是不是独一无二的、是喜欢还是仅仅只是怜爱……从一开始就不是他应该考虑的东西。
他怎么可以因为这几天可能只是露西娅兴致来了的亲近，就平白多了许多不该有的妄想？
他只是露西娅众多的仆人之一，是因为她的同情才被收留的那些少女之一。
不，他甚至连少女都不是。
贴身女仆已经是他能骗来的极限了，甚至他连这个身份都配不上，他怎么敢再进一步、再像前世那样向露西娅索求些什么？
他根本没有资格。
露西娅能像对其他少女一样对他，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所谓的贴身女仆，也仅仅只是他自己擅自为这份岗位附加了不应该的意义，对露西娅而言，一个和两个没有区别。
贵族身边哪怕有十来个贴身侍从都是很正常的。
是他的感情越界了，是他没有克制好自己。
希维尔把血痕重新藏在掌心，默默转身，沿着走廊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先去露西娅的房间。他觉得自己在见露西娅之前，得先把自己不太好的一面重新收拾好。
他需要用冷水平复一下情绪，再把脖子上那条之前弄脏过的丝带换成新的。
上次剩下伤膏和纱布还有一些，可以把掌心这个不应该有的痕迹遮住。
如果露西娅发现，就说没什么事情，只是路上摘玫瑰的时候不小心被划了一下。
最多被说几句笨手笨脚，她不会知道的。
他不会让她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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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维尔先打开了自己的房门，低着头，慢慢地走了进去。
空气中似乎飘来了一股淡淡的香气，冷冷的，像是露西娅身上的玫瑰香，让他似乎又有了一阵恍惚。
随着他的步伐，那股香气越来越明显。
直到一声熟悉无比的“希薇儿”传来，希维尔才恍然回神。
他猛地抬头。
床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环着胸，翘着腿，眉头蹙着，神色是一如往常那般冷漠而高傲。
露西娅。
是露西娅。
露西娅怎么会在他的房间？
希维尔睁大了眼睛，僵在原地。
而露西娅仿佛预判到了他的震惊，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打了一个响指。
“咔哒”一声。
身后传来熟悉无比的魔法落锁声。
希维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才惊觉门已经被锁上了。
他逃不了了。
他慌张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又退了一步，然后看到露西娅缓缓从床上站了起来。
“你好大的胆子，希薇儿。”
暗红色的眼眸直直落在他的脸上，里面充满了显而易见的不爽。
“你是怎么敢让我等你一下午的？”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他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