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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降神(十三) 星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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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拾欢的视线从壁画上移开,落到了房间中央那根“顶天立地”的石柱上。
刚才为了连贯地看壁画,两人都没顾得上细看它,可这根柱子,才应该是整个房间里最重要的线索。
柱身上没有画,而是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号。
这些符号和外面门上那种图案并不一样,更加繁复,更加古老,一层叠一层地爬满了整根石柱。
在柱子中间的位置,有一个方形的凹槽,凹槽边缘是一圈精细的花纹,那些纹路在凹槽处齐齐断掉,应该本来是和嵌在里面的东西连成一体的。
慕拾欢招呼还在看壁画的宋川柏过来辨认柱子上的文字。
这里的字比之前见过的任何石刻字都更加“艺术化”,以宋川柏为了适应人设而临时灌入的浅薄苏美尔语功底,足足辨认了好一阵才看出个大概。
柱子上绝大多数篇幅都是在赞美女神,他一个个匆匆略过,只挑出最关键的几句翻译出来:“星柱已立,契约待成。献之石板,祈神降临。”
“苏美尔文明……也有文言文吗?”慕拾欢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宋川柏有些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哈哈。”慕拾欢干笑两声,“所以这上面是说,可以用石板召唤女神?那我们只要去找剩下的碎片就好了吧!”
“应该是。”宋川柏接过慕拾欢手中的碎片,将它凑到凹槽旁边比对了一下,凹槽比手里的碎片大出不少,目测至少还需要六块大小相近的碎片才能填满。
可现在,其余碎片的位置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既然现在知道了大致的通关方向,我们是不是该找其他人一起帮忙?降神仪式越来越近了,光靠我们两个恐怕来不及。”宋川柏皱着眉盘算。
“我也想找她们帮忙啊。可我今天试探着问了一下江晚棠,她居然说‘女神怎么可能绕过最虔诚的我,给你指引?’”慕拾欢模仿着江晚棠的语气,说完自己都觉得荒唐,“我觉得她们已经不是信奉女神了,是在信奉那个‘虔诚的自己’。”
“为什么这么说?”宋川柏有些不解。
“已知女神抛弃了信徒,按理说她也不会再操纵人类继续信奉她。那污染江晚棠她们的,只可能是另一个东西,而现在还可能的人选只剩下了大祭司。总不能我们来这这么多天了,还有大BOSS没出场吧?那我可真没招了。”慕拾欢无奈地摊了摊手。
她继续说了下去,“那个疯狂迷恋女神、等了她不知道多少年的大祭司,把他这份执念外化到了江晚棠她们身上,所以才导致她们异常的表现,都是向着崇敬女神的方向去的。
“而且现在看起来江晚棠的权力比大祭司还大,他也毫不在意,正是因为对他来说,江晚棠不过是他意志的延伸,一个人怎么会在意别人是更尊敬自己的嘴还是更尊敬他整个人?
“在这种情况下,江晚棠拒绝了我的提议,就说明大祭司也在拒绝。如果大祭司真的像他表现的那样深爱女神,他怎么会放过真正能召唤女神的方法?我甚至觉得他在抗拒真女神的降临。”
宋川柏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这个推理链条已经很完整。
“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去找碎片了。温如言和叶知秋那边要说吗?”宋川柏问。
慕拾欢犹豫了一会儿,实在难以抉择。
多两个人帮忙,希望自然多一分,可她们被同化的速度越来越快,如果刚告诉她们线索,对方转头就加入了江晚棠的阵营,那后果不堪设想。
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先等等,看看大家的异化程度再说吧。”
两人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再拖下去,表世界若有人发现她们不在,恐怕会出问题,她们打算先回去再说。
两人快步退出通道,走到外面走廊时,慕拾欢忽然停住了脚步:“不对啊,这块区域不是大祭司的居所吗?里世界有这片区域,表世界按理说也该有。如果有的话,为什么大祭司好像从来没进去过?”
“对啊,而且这扇石门这么显眼,如果有这块区域的话,不可能不知道有这个地方存在。”宋川柏也皱起了眉。
“看来我们还得去表世界的对应区域看一看到底有没有,说不定那边也有碎片。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引开大祭司。”
两人边走边讨论,转眼到了大殿。
就在拐弯的时候,慕拾欢的余光捕捉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是大祭司的鬼魂。
和上次一模一样,面目模糊不清,像一层半凝固的雾。
但这一次,他没有望向内殿的神像,而是直直地看着慕拾欢和宋川柏。
慕拾欢本能地将怀里的石板碎片护紧。
大祭司的鬼魂缓缓抬起手臂,指向她们刚刚走来的方向,嘴唇微微颤动,像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他在说什么?”慕拾欢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宋川柏。
可对方说的是苏美尔语,脸部轮廓也已经模糊到无法辨认口型,即便宋川柏再努力也读不出来。
“难道他是在给我们指引?”宋川柏低声问。
“可他指的方向是我们来时的路啊,难道石门后面还有我们漏掉的线索?”
“应该没有了吧,那间房间没什么东西,也没有机关,除了柱子就是壁画,总不能把整根柱子都搬出来。”
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两人站在原地,和走廊另一端的大祭司鬼魂无声地对峙。
过了片刻,鬼魂的身影开始慢慢变淡,周围的废墟也在一片一片地重建,墙皮从地面回升,裂缝缓缓合拢,她们快要被拉回表世界了。
如果继续在走廊上逗留,被其她人看见就不好解释了。
两人不再犹豫,拔腿跑回了各自的房间。
等里世界与表世界彻底交换完毕,她们已经各自躺在了自己的石床上。
慕拾欢休息了会儿,又下床把石板碎片重新藏进陶罐底部,压好,这才再次一头倒在床上。
身体一沾床,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一股铺天盖地的倦意便涌了上来。
今晚她又是走又是解谜,体力脑力都耗了个干净。
她本来还想再盘算一下剩下的碎片可能藏在哪里,可意识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地往下沉,最终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