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降神（一） 祭司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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祷告的诵读声还在继续。
慕拾欢跪在石板上，膝盖已经渐渐失去知觉，但她还不敢动，她实在不想被抽上一鞭。
那鞭子落下的声音太清脆了，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弹了好一会儿，光是听起来就让人觉得疼。
此刻大殿里只剩祭司一个人的声音，他的情绪越来越高亢，似乎正逼近某个尾声，音量也一浪高过一浪。
慕拾欢渐渐能分辨出他在念什么了——
“伟大的光，天上的母狮，永远说着应许之言的伊南娜！
宁伽勒！当你在晨光中升起，如同一团远方可见的火焰。
伊南娜，你是一切神圣权柄的女主人，没有哪位神祇能与你匹敌。
此处是你的居所，宁伽勒，请让我颂扬你的伟大。”
伊南娜……是这个地方供奉的神祇吗？慕拾欢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她并不在她所熟悉的希腊神话或北欧神话的体系里，这样一来，也就没办法通过神祇的身份来推演任务到底是什么。
难道真的要像副本名称那样，让神明降临？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让她隐隐有些抵触，好像如果真的那么做了，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赞美诗唱完，大祭司的声音终于停了。
“晨祷完毕。”他的嗓音低沉而威严，“请各位祭司为伊南娜的荣光履行自己的职责。”
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人们开始站起来。
慕拾欢也撑着膝盖起身，腿却差点没能撑住，她在冰冷的石板上跪了太久，膝盖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
她姿势有些怪异的站着，等待血液重新回流到小腿，那种又麻又痒的感觉反而比麻木更让人难熬。
还没等她完全缓过来，一个人影已经来到身侧，那是一个穿着素白衣袍的侍从，垂着头，恭敬地递上一块湿布。
慕拾欢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但还是先接了过来，可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大人，您为什么不擦手？”侍从见她迟迟不动，有些疑惑，“是布巾有什么问题吗？”
听她这么一说，慕拾欢立刻开始擦手，正好刚才她撑着地面站起来，掌心里沾满了冷汗和灰尘。
她一边擦，脑子一边飞速转动。
不论是大祭司口中的“各位祭司”，还是这一声“大人”，都说明她在这里的地位不低。
地位高，行动的限制应该就会少一些，可身边又跟着一个熟知她一举一动的侍从，也意味着她更难做出违背原有人设的事。
但问题是，她才刚进副本，根本不知道原有人设是什么，这样也太容易露陷了。
她心里有些慌，脸上却一点也不显。
等擦完手，她把湿布递还给侍从，语气平淡地问：“今天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大人，都准备好了，只等您前去制作。”
慕拾欢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引路吧。”
让侍从引路这个举动或许有一丝古怪，但侍从并没有多想，顺从地转身在前面带路。
慕拾欢跟在她身后，目光偷偷扫向其她人。
她看见了宋川柏。
宋川柏也正在和一个侍从说话，身姿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十分能唬人。
他没有开口问任何问题，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指缝里竟然残存着一点白色的泥，他不知道这是在哪儿沾上的。
不过他也没有太在意，淡淡地对侍从说了句“带路”，便被引往大殿右侧的一个房间。
那房间没有门，慕拾欢能看见里面堆放着许多石板。
雕刻石板也能被称为“大人”？她还以为这种活计会被算作“粗活”。
慕拾欢的目光又落在一个长发女人身上。
刚才跪拜时那人就在她的斜前方，现在大家都站起来了，她却没急着走，只是越过前方那半人高的门槛，静静望向内殿中的神像。
她身边的侍从正低声向她报告着什么，她微微颔首，向内殿走去，步态从容，像是早已走惯了这条路。
没来得及看更多人了，侍从已经走在前面，慕拾欢必须跟上去。
出了大殿，她们便拐进了一条走廊。
走廊狭窄而昏暗，没有窗户，阳光透不进来，火盆也只能照亮局部，剩下的角落全陷在阴影里。
墙壁还是粗糙的石砌，凹凸不平的表面将火光撕扯成明明暗暗的碎片。
在这样昏暗的地方，侍从也放慢了脚步。
慕拾欢一边走，一边将手指轻轻搭上墙面，感受着那些粗粝的纹路。
指腹忽然触到了一处不对劲的地方——墙上有几道浅浅的刻痕。
她用指尖比了比，这更像是人的抓痕。
用手指，在石墙上留下痕迹？
她有些不确定能不能有人做到这样。
侍从一路向前，在一个门洞前停下。
里面的房间有一张操作台，还有木架，架子上摆满了陶罐、编织篮和麻布袋。
空气里飘着一股面粉和草药混合的气味，不算难闻，但也称不上好闻。
侍从指了指案台上的材料：“今天所需祭品的材料，都已经准备好了。”
慕拾欢看着桌上那堆原材料，脸上维持着平静，心里已经在崩溃了。
什么祭品？她根本没做过，她连饭都不会做啊。
可再怎么崩溃，也不能在npc面前崩溃，慕拾欢强力维持着镇定，“你先出去吧。”没有侍从在旁边盯着，或许更容易做出点什么。
侍从并没有觉得奇怪，准备祭品是极其神圣的事，大人需要虔诚祈祷，往常她也是自行退下的。
慕拾欢仔细看了看那些材料，有蜂蜜，有牛奶，还有一些灰褐色的粉末。
她伸手捻了捻，质地和面粉差不多。
既然如此，大概是要做成面包之类的吧。
她努力回想曾经看过的那些教程，心一横便动了手。
出乎意料的是，一旦开始做，她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熟练得多。
难道自己其实是个做面包的天才？
这里的生产条件实在太差，她虽然勉强上了手，但也算不上娴熟，把这些材料全部做成面包，花去了不知多少时间。
这间小屋连窗户都没有，她根本分辨不出外面现在是什么时间。
直到侍从再度来询问祭品是否备好，她才擦了擦闷出的满头的汗，虚弱地指了指桌上的成品，她总算是做完了。
“太好了，赶上了晚祷。大人，您今天准备祭品似乎比往常久了许多。”侍从随口说道。
慕拾欢后背惊出一层冷汗，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眼，冷冷地看了那侍从一眼。
火光映在她的眉眼里，衬得那目光格外深邃，侍从立刻低下了头，她不应该质疑大人的行为的。
看她不再追问，慕拾欢也不会特意为难她，只是让她把祭品搬到晚祷地点。
外面已经等着几个人，正是来搬运祭品的。
侍从依旧走在前面，领着慕拾欢返回大殿，其余人则端着祭品跟在后面。
晚祷还没开始，慕拾欢需要先把祭品送到神像旁边。
前往神像就必须翻过那道半人高的门槛，这点高度不是翻不过去，但如果不借助跳跃之类的动作，单靠迈腿，姿势实在有些狼狈。
慕拾欢担心自己不流畅的动作会引人怀疑，转头却看见侍从也是同样笨拙地翻了过去，这才放下心来。
后面的路，普通侍从不能再进了，只有她和她贴身的侍从才能入内。
慕拾欢自己拿了一部分祭品，剩下的由侍从捧着，两人向内殿走去。
走进内殿，她又看到了白天那个长发女人，她正站在神像旁边，见慕拾欢过来，便主动上前接过祭品，一一摆放到指定的位置。
慕拾欢趁机悄悄打量面前的神像。
神像并不大，不过普通成人大小，并不像她在现代见到的神像那么宏伟，也许是这座庙宇处处都狭窄的缘故，即便是外面的大殿，其实也算不上宽敞。
神像的材质是某种木头，表面贴满了金箔。
整座神像走的是写实路线，姿态却异常僵硬：面无表情，双脚并拢，双手交握叠在胸前。
最重要的是，它的眼睛是闭着的。
慕拾欢盯着那双闭合的眼睛看了好几秒，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奇怪的念头——这双眼睛好像应该睁着。
但是没有时间让她细想了，祭品很快摆好了，她们必须退出去参加晚祷。
晚祷开始时，先是一个男人上去咏唱哀歌。
歌声虽然流畅，但从他某些生疏的动作能看出来，他并不属于这个时代，而也是一个玩家。
哀歌唱罢，大祭司再度开始念诵祈祷词。
他的声音在神殿中层层回荡，像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拍过来，层层叠叠的声音让慕拾欢有些恍惚。
在某些瞬间，她竟觉得连脚下的石板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然后她感觉到手背有些痒，像是有小虫爬过。
她低头去看，发现手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纹，像是皮肤过度干燥后裂开的那种纹路。
是因为做了面包，手太干了吗？
她不敢抓，只用另一只手轻轻搓了搓，便又昏昏沉沉地等待着晚祷的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降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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