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独角兽的庭院（六） 她也回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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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拾欢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一部分是因为时候尚早，更多的则是因为今天天气不好——铅灰色的云层将天空遮了个彻底，不透一丝光亮。
昨天和宋川柏聊起黑/童话后，她昨晚睡前就忍不住开始回想之前看到过的那些离谱小故事，想着想着，又联想到了公爵身上。
结果就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亢奋，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小姐，该起床了。”门外传来仆役恭敬的声音，“今天的选拔即将开始，各位候选人都要去往庭院等候。”
慕拾欢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又是选拔。天天选，天天选！真是麻烦。而且还越来越早了，现在饭都没吃呢！
但副本里就是这样，不可能等她睡够了再慢悠悠地开始走剧情。
她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爬起来，从衣柜里找出件和昨天不一样的裙子穿上——贵族应该不会两天穿同一件衣服，得尽量维持人设才行。
这条裙子比昨天的还要复杂，层层叠叠的，她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塞进去。
好在不用穿束腰，不然更要命，连喘气都费劲。
出门前，她又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看上去精神不太好，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慕拾欢用力拍了拍脸颊，直到脸上泛起一点血色，才推门出去。
走出房间，正好遇上同样被喊醒的几位贵族小姐，她便顺着人流下楼，来到大厅。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宋川柏也在，他今天穿了一身珠光深紫色的长裙，非常衬他。
慕拾欢发现他真的很适合这种亮闪闪的衣服——衣服的闪耀并不会减损他本身的美丽，反而像是被他的气质驯服了，成了他的陪衬。
作为好朋友，慕拾欢当然要立刻过去会合，宋川柏则乖乖待在原地等她，看着她走近。
“没睡好？”他压低声音问。
“还行，”慕拾欢揉了揉眼睛，“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了。”
“公爵的事？”
宋川柏的语气里有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用功”。
慕拾欢自然不好说自己是去想小故事了，只能含混地“嗯”一声，维护一下面子。
不多时，所有人都到齐了。
公爵也来了，今天这身衣服似乎更衬她，显得那张脸莹润如玉，比昨天还要好看几分。
她依旧坐到沙发上，摆摆手，示意奎因带候选人们去庭院。
说公爵重视这场选拔，她却很少和候选人们直接交流，连裁决都交给一只独角兽，标准还是所谓的“纯洁”——像是什么童话故事里的桥段。
可说她不重视，她又天天到场，即便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
没时间琢磨更多，奎因已经领着众人往庭院走去，慕拾欢快步跟上，混在队伍中间，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这次奎因换了条路。
她们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挂着形形色色的人物画像——男女老少都有，神情或严肃或冷漠，和公爵的神态如出一辙。
穿过一道拱门，眼前豁然开朗。
面前的还是昨天那片草地和庭院，但入口不同，看见的景致也大不一样。
入口不远处立着一座纯白色的建筑，应该是由大理石砌成，门楣上刻着一只展翅的独角兽，角尖直指天空，姿态圣洁而优雅。
建筑门口，独角兽已经在等着了。
不过与其说是他在等她们，不如说是她们卡着时间来面见他，高傲的独角兽不会等待任何人。
此刻，他施施然地从白色建筑中踱出，在仆从的引领下靠近候选人们。
今天他的情绪平稳了许多，没有像昨天那样，还没怎么靠近就发动攻击。
距离近了，独角兽的样貌愈发清晰。
慕拾欢不小心和他对视了一眼，便赶忙移开目光，怕直视会惹得他像昨天那样发怒。
独角兽确实没有发怒，他只是看着她们，审视着。
“请诸位小姐依次上前。”奎因做出邀请的手势，“让独角兽做出他的裁决。”
和昨天确实很不一样，这次竟然还是一对一的审判。
候选人们按站位就近排成了一列，慕拾欢在中间偏后的位置。
排着队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小学时候，老师突然让排队背课文的场景。
周围这些贵族少女，此刻的紧张程度大约和当年那些小学生差不多，不过到底是贵族，没人争抢着要当最后一个。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第一个金发少女已经走上前，紧张地向独角兽行了个礼。
独角兽垂下头，用角轻轻触碰了少女的额头。
淡金色的光芒从接触点蔓延开来，笼罩了少女的全身。
片刻后，光芒散去。
“请到一旁等待。”奎因提示道。
金发少女的心还悬着，迟疑地问：“请问……我是通过了吗？”
“是否通过，需要等所有人检验完毕之后才能决定淘汰的人选。现在，请您稍作等待。”
金发少女只好退到一旁。
很快，第二、三个候选人也依次上前，完成了裁决。
轮到第四位了。
慕拾欢记得她，她是昨天邀请公爵却被拒绝的那位贵族NPC，名字似乎是卡洛琳。
她看起来比大家都紧张，手指紧紧绞着裙摆。
怎么回事？慕拾欢心里已经泛起不好的预感。
周围的候选人也注意到了。
加布里埃尔正站在慕拾欢前面，有些担忧地看着卡洛琳，小声说：“她好像很害怕……”
奥菲利亚拽了拽她的袖子，让她别说话了。
加布里埃尔乖乖闭上了嘴，眼神里的担忧却没有消散。
卡洛琳已经走到独角兽近前，有些颤抖地向独角兽行了个礼。
独角兽的角还没碰到她，便已竖起耳朵，淡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紧接着，他飞快地从剩余候选人身边跑过，又转身回来，对着卡洛琳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她们都在等待，看这声嘶鸣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纯洁。”奎因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她说出的不是对一个少女的“死刑”判决。
剩下的候选人们即便知道不该，也还是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今天已经有了淘汰者，她们离继承公爵的遗产又近了一步——这的确算是一件好事。
“不……不！”卡洛琳后退几步，脸色刷白，“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过！我的父亲是伯爵，我的家族时代忠诚于王室，我怎么可能不纯洁？！”
“独角兽的裁决是公正的。”奎因的话语不容辩驳，“卡洛琳小姐，您只是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我们会安排您回家。”
“不！我不要回家！”卡洛琳不肯退让。
如果是别的理由，哪怕是能力不足，她回家之后也不会遭到太多苛责，但“不纯洁”这个罪名一旦安在她头上，她绝对会万劫不复。
她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姿态高傲却还是带了丝恳求：“请让我见公爵大人！我要向她申诉！我是伯爵的女儿，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可是公爵根本没来这里，而周围的仆从们已经围了上来，如果她再不配合，就只能被架着离开了。
“请别让我们为难。”奎因看着卡洛琳，仿佛在看着一个闹脾气的小孩，略显无奈。
卡洛琳在原地僵了片刻。
被送回家已经够屈辱了，如果再被押送出去，自己连最后一点体面也保不住了。
她松开了紧攥的裙摆，强自镇定，在仆从的包围下朝城堡大门的方向走去。
慕拾欢看着卡洛琳被带走的方向，心里有些发沉。
对这些没有太多自保能力、甚至不知道这个小世界真相的NPC来说，以这样的名目被淘汰，下场绝不会好到哪里去。
可眼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她不可能在这么多仆从把守的地方把人救下来，而且就算救下来了也没用——选拔不结束，连她自己的命都悬着。
这个“纯洁”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什么算“纯洁”，什么又是“不纯洁”？
是当日的“纯洁”程度，还是此前所有经历的总和？
一只口不能吐人言的独角兽给出的判定标准，实在叫人无从揣测。
早知道就该去问问王井，说不定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纯洁”。
“今日的裁决到此结束。”奎因宣布，众人纷纷散去。
慕拾欢看到一些玩家已经各自散开去搜寻线索，而昨天和王井加好友的那个女生还没走远。
她想了想，还是上前询问那个女生，王井有没有给她发消息。
女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慕拾欢有些沮丧，虽然她这样问确实有些“空手套信息”的意思，但也没想到对方连一句话都不肯说。
“我再去帮你问问？”宋川柏盯着女生离去的背影，问道。
“算了。我们手里也没找到什么线索能跟她交换，人家不愿意说也正常。”
宋川柏没有接话，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视线仍没有从那女生身上移开。
“走吧。”慕拾欢突然说。
宋川柏终于收回视线，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回去吃早饭，”慕拾欢揉了揉肚子，“我要饿死了。”
两人回到城堡时，正好遇上好几个玩家拿着面包匆匆走出来，看来也是搜了一阵觉得饿了，回来拿吃的。
可能是因为选拔被安排在早饭之前，今天的早餐并没有统一的用餐时间，而是换成了自助餐的形式，大家可以自行取用。
慕拾欢和宋川柏并不赶时间，便安安心心地在餐厅坐下慢慢吃，没有公爵的压力，进食时间也拉长了，慕拾欢不知不觉吃得比昨天多了不少。
好在这条裙子不是完全收腰的，看不出小腹的隆起，但吃饱之后还是勒得有些紧，让她有点喘不上气。
她们用餐期间，玩家和NPC都在城堡内外来来往往，有时还有人朝她们投来诧异的目光——显然没想到她们这会儿还坐在这里吃饭。
而林蔚，就是那个和王井加了好友的玩家，也在城堡里兜了好几圈，好几次从慕拾欢她们身边路过。
慕拾欢擦了擦嘴，“不然……我们也出去转转？正好消消食。”
见她这么有上进心，宋川柏当然不会有反对的意见。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独角兽的庭院（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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