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回到现实世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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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一声惊雷滚过天际，震得窗户都微微发颤，谢曦承猛地从床上惊醒，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原来是梦啊。”他低声喃喃着，余悸还缠在心头，指尖微微发颤。他撑着床沿慢慢起身，倒了杯冷水仰头喝下，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勉强把那阵铺天盖地的恐慌压了下去，脑袋里慢慢回放着梦里那段无比清晰的记忆。
梦中那场故事的结局就是——作为一所普通高中的古勒高中创下了前所未有的辉煌，其中有两名同学都考上了清华北大，还有五人考入名牌大学，就连本科率，也较以往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但很快这则消息被另一条劲爆的消息所覆盖——其中一名清华北大苗子放弃了这份旁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成为了人们乐此不疲的饭后甜点。
而作为当年那五分之一的谢曦承，或许在那一刻，也曾有过一瞬真切的喜悦。只是如今的他也不过是个在人海里拼命找实习、四处碰壁的苦命大学生。
洗漱台上传来手机持续的嗡嗡震动声，谢曦承甩了甩手上的水，将手机放到了耳边。
“喂，您好。”
“谢先生，您好！我是禾讯信息的招聘人员小张，您还记得我吗？”
谢曦承愣了一秒，才在杂乱的记忆里翻出这个名字——是他前几天随手投递的那家小型软件开发公司。
他回应道：“记得，您说。”
“是这样的，我们看了您的简历，觉得挺符合我们行政实习生的岗位要求，想邀请您来公司现场面试，您看您今天方便吗？”
“方便的，请问地址和时间怎么安排？”
“好！那就今天下午三点半,在***路***号***楼***号，期待与你的见面。”
“好的，谢谢您，我明天会准时到。”
“不客气，明天见。”
电话挂断，屏幕缓缓暗了下去。
说实话，这家公司并不是谢曦承的第一选择，甚至可以算作一个备选方案，他心里不是没有更好的去处，只不过那些他精心投递过的简历，全都像沉进了深海里，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很快到了约定的时间。推开门的瞬间，谢曦承对这家公司的第一印象只有一个字——“小”，他说不清是不是自己心里的刻板印象，只是在他原本的想象里，一家“公司”，怎么都不该是写字楼里被隔出来的一大间房子吧？
谢曦承跟着一名女员工走进了内侧的隔间，他心里暗暗猜测，这应该就是公司用来接待客户的小会客室。
“谢先生，您先坐。”女士示意他坐下，转身拿起桌上的茶壶，斟了一杯热茶，轻轻放到了他面前。
“嗯，好的，谢谢！”
女士笑了一下，语气温和又客气：“没事儿，你不用很紧张，本来今天应该是我们经理来面试你的，只不过他临时出差，不能赶回来。”
“嗯——好。”
“我们就简单聊聊吧，你先做一个自我介绍吧。”
“您好，我叫谢曦承，目前是西南大学在读学生，然后想来应聘行政实习生这个岗位。我做事比较细心、有耐心，熟悉基本的办公软件，也能认真完成资料整理、数据录入、客户对接这类工作。虽然实习经验不算多，但我学习能力还可以，安排的任务都可以踏实做好，也愿意多学多做。希望能有这次实习机会。”
这些漂亮话，自然不是他自己想出来，而是提前在网上搜来背熟的。“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看过猪跑吗！”虽然这家公司看着实在很一般，可谢曦承是真的不想再把时间耗在找工作上了。他现在只想要一份能安稳做完、最后顺利开到实习证明的工作。
对方赞赏性地点了点头，也自我介绍道：“我叫张亦清，一般在工作上也是负责行政板块，然后.....”
张亦清给他讲了近半个小时，从公司目前的运营情况、人员组成，到日常主要做些什么工作，都一一说明。
临走前，张亦清对他说：“很高兴和你聊天，面试结果我们会以短信的形式通知你。”
“好，麻烦你了。”谢曦承道了声再见，便转身离开了，完全没有听见身后两人的交谈声。
“别看了，别看了，你眼珠子就快粘在他身上了。”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凑到她身边，打趣道。
“天啊~老陈，我觉得我的真命天子来了！”张亦清把右手搭在他肩上，眼睛还黏着谢曦承消失的方向，“他虽然没有一眼让人惊艳，可你不觉得，他越看越好看吗？”
“得了吧，也不知道上次聚会是谁，撕心裂肺地喊着要做韩老大的老婆。说白了，你就是见一个爱一个”
“你懂什么！”张亦清收回手，理直气壮地挑眉，“韩老大那是白月光，只可远观；但这个——”她拖长了语调，意犹未尽地咂摸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他才是我王小妞的朱砂痣！再说了，一个女人就算同时觊觎两个帅气的男人怎么了，又不犯法。我这是在光明正大地行使我作为公民的审美权！”
老陈无奈地笑了笑，摇着头没再拆穿她。
谢曦承一进门，便径直躺倒在床上。他住的是重庆的公租房，环境普通，周遭也有些嘈杂，可唯一、也是最实在的好处，就是便宜。
可此刻他却在犹豫，要不要换个片区的公租房。毕竟这儿离将来实习的地方，单程就要一个小时。可转念一想，他又摇了摇头。“算了算了，太麻烦了，整这一出，我都可以睡好几觉，写好多个字儿了。”
他正在吃饭的功夫，面试结果的短信就发了过来，不出所料，他被成功录用了。没有多少兴奋，只有‘生活终于有点着落’的满足。
第二天，谢曦承准时去公司报到，却在进门的那一刻，猝不及防地撞见了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人。
张亦清连忙凑了过来，“小谢！你来的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执行经理兼技术负责人，韩穆珩。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四目相对的瞬间，尴尬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他别开眼，心跳乱了一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韩穆珩还是一如既往的耀眼。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架稳稳搭在高挺的鼻梁上，斯文里裹着几分疏离，只一眼，便让人挪不开目光。
张亦清仿佛嗅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
“不用介绍了，亦清姐，他是我的一个朋友。”韩穆珩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目光却轻轻落在谢曦承身上。
“朋友”这个词，谢曦承已经好多年没有听过了。久到仿佛上一次听见，还是上个世纪的事。即便大学这几年，他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却始终没有把谁放进过“朋友”这两个字里。
再次听见这两个字，谢曦承的心仿佛被羽毛不轻不重挠了一下，又痒又乱。
“是啊，好久不见！”他也对着对方，礼貌地应了一句。
“亦清姐，你先带他熟悉熟悉。”韩穆珩对张亦清交代了几句，又将视线重新放到谢曦承的身上，“下班后我请你吃饭吧！”
谢曦承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韩穆珩已经转身离开了。
“韩老大他今天要去谈客户。来！小谢，我给你介绍下咱们团队。”
说着抬手朝工位虚引，先看向第一个男生：“这是前端开发，王磊。”
王磊停下手里的鼠标，抬头笑了笑，朝你点头：“你好。”
又侧过身，指向旁边敲键盘的人：“这位是程序员，李博文。”
李博文从屏幕前抬眼，语气随意：“嗨，以后多照应。”
最后往斜后方抬手示意：“负责测试的，孙泽雨辰。”
孙泽雨辰摘下一边耳机，轻轻点头：“你好，欢迎。”
谢曦承微微颔首：“你们好，以后要麻烦大家了。”
张亦清笑着看向谢曦承，打趣道：“我们这儿的人都好相处，再次欢迎你暂时加入我们这个小集体。”
“谢谢你。”
“嘿！客气了，走吧，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平时的工作。”
听张亦清把工作内容说完，谢曦承心里默默总结了一句：哪里需要，他就要往哪里搬。
小到平常岗位的清洁卫生，大到充当经理的临时助理，事事都要搭手。
谢曦承上手很快，不过一天工夫，就基本适应了办公室的节奏。
下班时，谢曦承刚拿起包准备走，迎面就遇上了韩穆珩。
“收拾好了？一起去吃饭。”
谢曦承诧异地望着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
“怎么会，走吧！”
瞧他一脸认真的样子，谢曦承也不好拒绝。再者，论上下级的话，对方还是他的领导。
公司离吃饭的地方不远，两人没走多久便到了。
“这家味道很不错，我们平时聚餐常来。”韩穆珩说着，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又真诚地推荐道：“你可以尝尝。”
“是吗——既然是韩老大推荐的，我必然要好好尝尝。”谢曦承弯了弯眼，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客气。
韩穆珩看了他一眼，低声笑了笑：“你就别打趣我了。”
“怎么会！不过，你的年龄应该比他们小吧，他们为什么这么叫你。”
“一开始，他们都喊我韩总。可我们就这么家芝麻大小公司，没必要分什么三六九等，我就让他们别这么叫。但他们又觉得直接喊名字别扭，慢慢就都这么叫了。”韩穆珩语气平淡，甚至带了点浅浅的笑意，指尖轻轻搭在桌边。
谢曦承认真点头：“对！”
“什么对？”
“‘芝麻大小’”
韩穆珩先是愣了一瞬，随即轻扬唇角，眉眼都松了下来，也回应了一个“对”。
闲聊间，菜品也一一上齐了。
韩穆珩一边吃着，一边抬眸问：“我记得简历上写你在西南大学读书。”
谢曦承微微楞了一下，然后才回道：“对啊！”
“我当初就说，你一定可以的。”
“没有的事儿——只是当年考题都考到了我复习的点，走了狗屎运吧！”
“别这么说，”韩穆珩认真地看着他，“我说过，你是个很优秀的人。”
谢曦承默默加快了速度，不敢对上那双眼睛，“那比我优秀的你，当初为什么要放弃？”当然这句话谢曦承没问出口，毕竟他还不想让这场还算愉快的饭局，忽然变得沉重。
于是含糊道：“可能吧。”
“谢爷爷现在身体还好吗？”
“他啊，还挺好的。”
.......
两人就这么不痛不痒地闲聊着，倒也没让这顿饭变得尴尬。
“你变了。”这是谢曦承分别前，对韩穆珩说的最后一句话。
韩穆珩脚步顿了顿，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半晌才轻声应道：“人总是会变的。”
“嗯。你说的没错。”谢曦承没有反驳，幽幽道了句 “拜拜”，便转身径直朝地铁口走去。
但谢曦承还有一句没说出口。
“其实也没变，只是客套话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回到现实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