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颗星星》烧mine

16、“夫人之相与，俯仰三年”（中）

　　让谢曦承失望的是，韩穆珩的家离超市真的非常近，没走几分钟就到了。

　　“穆穆回来了？”厨房里伸出一个脑袋，看到自己儿子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惊诧道：“呀！曦承！”

　　穆雅连忙连忙擦了擦手上的水，围裙带子还松松垮垮垂在腰侧，踩着拖鞋快步从厨房走出来，眉眼弯得像盛了暖光，看清两人模样后却瞬间垮下来：“我的亲娘嘞！你们俩是出去打了场水仗吗？”

　　“我的亲娘呀，如果您想让您的亲儿子明天感冒，您就继续在这儿说风凉话吧。”

　　话音刚落，穆雅立即抬手敲了一下韩穆珩的头后脑勺，转眼却直接略过他，笑嘻嘻地看向谢曦承：“曦承别杵门口站着了，直接进来就行，不用换鞋。”

　　说完，她还上前拉住谢曦承的手，嘴里还絮叨着：“穆穆，快点带她去你房间换套衣服，不然等会儿还真被你这臭小子说中了！”

　　两人几乎是被穆雅半推着进的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旁边摆放着一张小桌子，上面几册翻卷了边角的书随意叠着，桌角还摆了盆巴掌大的仙人球，东西很少，但不难看出房间主人是一个爱干净的人。

　　谢曦承面上不显半分波澜，实则一脚踏进房间，就用余光将周遭默默打量了个遍，唇角却勾出一点浅淡的笑意，漫不经心地开口：“没想到我们外表冷酷的韩boy，居然在家有一个‘穆穆’的小名。”

　　“没办法，母命难违。”谢曦承身后传来韩穆珩无奈的回应。

　　“我——”谢曦承一转身，就看见韩穆珩已经几乎脱下了全部衣服，他的身形偏瘦，却不显单薄，肩背线条利落，小臂绷着淡淡的肌肉线条，少年独有的清劲感扑面而来。谢曦承喉结几不可查地滚了一下，话头猛地顿住，耳尖悄悄泛起热，又别回了头，轻咳一声，语气里掺了点不自然：“你换衣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有什么问题吗？”

　　谢曦承喉咙一哽，突然觉得韩穆珩的气息愈发逼近，带着清冽的体温，萦绕在鼻尖，让他心头微滞。下一秒，对方半裸着上身，手臂轻抬越过他的肩侧，俯身往柜子里翻找衣服，可能也是因为备考的原因，韩穆珩腰腹平整，并没有腹肌，但身材同样流畅。

　　为了阻止自己看对方上半身的大好光景，谢曦承慌忙垂眼盯着地板，心里默默念着：“六王毕，四海一...覆压三百余里，直走咸阳，啊呸！蜀山兀，阿房出...五步一楼....”谁知却不小心瞥到了更不该看的地方。

　　“我的天！”目光却不受控地落回自己身下，指尖下意识蜷了蜷，心里悄悄比量着：“应该差不多。”

　　......吧。

　　重庆的雨来得也快，去的也快，在谢曦承换完衣服的功夫，外面的雨悄然间慢慢变小。

　　终究抵不过穆雅的盛情相邀，谢曦承便在沙发上落了座，陪着她闲聊几句。几句寒暄过后才知晓，原来是韩穆珩眼看要高考了，穆雅便特意每周都往家里跑一趟。

　　最后还是一旁的韩穆珩，轻敲了下茶几提醒：“穆雅女士，你已经耽误了谢曦承一个小时的学习时间了。”

　　穆雅这才惊觉自己聊得忘了时间，脸上立马浮起歉意，连连摆手催着谢曦承：“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了，快回去快回去，别耽误了你学习，下次有空再来家里坐！”说着还顺手往他手里塞了袋洗好的水果，才笑着送他出了门。

　　“不用！不用！阿姨，我这来避雨，还到顺走了一袋水果，这像怎么回事。”谢曦承摆手拒绝，把装着水果的袋子往穆雅怀里塞回去。

　　“我跟你这孩子也投眼缘，这个水果就相当于好友礼了，怎么？你不愿意收下我这个老朋友的礼物吗？”穆雅也打趣道。

　　谢曦承向韩穆珩投以求助的目光，韩穆珩立刻顺手接过水果袋子，“行了，穆女士，你不是还要睡午觉吗，我先帮他提着。”

　　“拜拜！阿姨。”

　　“拜拜！高考完后多来家里坐坐，阿姨随时欢迎哦！”

　　“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走了几步路，谢曦承就让韩穆珩别送了，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到水果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上，无奈又哭笑不得，指尖捏着袋口往回推。

　　“不是，我真的就来避个雨，还搜刮走了你们家一袋水果，这多不合适。”

　　“收下吧，不然我回去无法交差。”韩穆珩眨了眨眼睛，往后退了半步抬手虚虚挡着，半点不接的意思。

　　“你...行吧行吧，那再替我谢谢穆阿姨了。”

　　韩穆珩没再答复，只弯唇勾了个懒懒散散的笑，抬手冲他轻摇了摇，便转身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往家里走。

　　“韩穆珩！”

　　对方闻声，脚步顿住，疑惑地转过了身子。

　　“我...我...我觉得眼快高考了，你可以先不用在王姐店里干活嘛，这样节约出更多时间，就可以用来复习了。”谢曦承攥着袋口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点白，方才涌到喉咙口的字句滚了又滚，舌尖抵着牙床，心脏几乎要冲出肋骨。

　　“原来是这个——其实我早都没有在那儿打杂工了，今天就是临时过来帮照看下店。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建议。”他语气温温的，与平常说话没有半分区别，“快回去吧，不然等会儿又要下雨了。”

　　“哦哦哦，好！你也快回去吧！”

　　眼里明明盛着翻涌的情绪，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谢曦承硬生生压下那点滚烫的心意，扯出个略显不自然的笑。

　　当天夜里——

　　谢曦承总觉得自己躺在另一个人的怀里，意识昏沉间，忽然有一只手轻轻探入他的衣衫，指尖像游蛇般灵活地拂过他微凉的皮肤，带着点轻痒的触感，顺着脊骨轻轻滑下，惹得他肩背微微一颤，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对方抚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像被星火燎过，零碎热意一点一点地攒，逐渐顺着脊骨往下漫延。

　　……

　　在谢曦承濒临*潮时，那人又凑过来在他泛红的耳廓轻吹了口气，唇瓣擦过耳肉，低低的声线裹着哑意轻道：“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不说！”

　　第二天清晨，谢曦承猛地从床上坐起，后背还沾着薄汗，额前的碎发也湿哒哒贴在眉心，他僵坐着顿了两秒，才低低地、带着点懊恼又无措的语气骂了一声：“sh*t！”

　　真是一场*乱的梦！

　　现在距离高考还有100天.....

　　杨钧颖望着倒计时牌子，对着台下的同学沉声道：“今天一过，这上面的数字就要变成两位数了。各位同学，一定一定要攥紧手里的时间，将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到极致。”转眼却看到成片同学卧在课桌上睡觉，恨铁不成钢地教育：“我非常理解某些同学喜欢在晚上学习，但熬夜的前提是你们第二天有着充足的精力，你们....”

　　后面叽里咕噜还说了一大堆，但底下的谢曦承却完全进入了睡眠，将喧闹的世界屏蔽在了外面。

　　再次醒来，还是因为杨钧颖拿着根教棍在讲台上使劲敲了两下。

　　“起来了！起来了！醒了的人叫一下周围还在睡的人。”

　　抬头一看，时间才过去十分钟，却觉得自己仿佛睡了一个世纪，耳边的喧闹都带着点不真切的钝感。

　　谢曦承用胳膊肘推了推旁边的韩穆珩，又用脚使劲往前踢了一下宋壹阳的凳子，低低撂下句：“起来了。”

　　“啊！啊！啊！啊！”宋壹阳猛地弹了一下，欲哭无泪地趴在桌上哀嚎，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委屈，“我想睡觉，我想睡觉，我想睡觉，等老子考完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喊我起床！”

　　“行了行了，叫一下陈班长。”

　　陈妍可板正地举起左手：“不用了，已经被吵醒了。”

　　韩穆珩揉了揉眼睛，神情里尽显疲惫，下一秒，他双手撑桌，正准备往外走。

　　“你要上厕所吗？”谢曦承发出疑问。

　　韩穆珩点了点头，没否认。

　　“行，我跟你一路，我也想上。”

　　俩人快要走到门口时，背后的宋壹阳也大叫一声：“等等我。”

　　“你也上厕所？”

　　“不上。”

　　“你不上，跟来干啥?”

　　“咋地！厕所你家开的，我出来透透气不行吗？”

　　“你.....”

　　在俩人玩一答一问的游戏时，韩穆珩早已默默地走到了走廊上。

　　第二节课的下课铃一响，教学楼的广播突然刺啦一声响起，熟悉的通知声穿透了整栋楼：“请高三全体同学迅速到操场集合，参加高考百日誓师大会，请各班班主任组织到位，立即前往——”

　　“噢耶！终于可以不上课了。”通知声一停，宋壹阳当即弹射起身。

　　而就在下一秒，讲台上传来了杨钧颖阴阴的警告声：“还是建议大家带点便于携带的书，反正在那儿坐着也是坐着。”

　　这样一说，谁还会打着空手下去。

　　总体下来，百日誓师不过是一群人，对着底下另一群临近崩溃的人，说着不痛不痒的励志话。

　　而谢曦承的大脑，几乎全程都在疯狂输入试卷上的单词，台上讲了什么，他半个字儿都没听进去。

　　直到突然暴起的宋壹阳才将他拉回了现实。

　　“这狗*学校，连20分钟都不愿意给我们！操操操操！”

　　原来是因为，活动结束刚刚好卡在一个非常尴尬的时间——离第五节下课还有25分钟。

　　谢曦承搬起自己的板凳往回走，顺手拉了一把宋壹阳的凳子。

　　“这学校你都呆了接近三年了，还不知道它的尿性吗？”

　　“就是——”谢曦承附和着陈妍可的话。

　　宋壹阳像一坨死尸拖着步子跟在后面，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但‘二十分钟’还是非常好熬过去的，感觉没过多久，铃声一响，又下课了。

　　“吃啥？”

　　“不知道。”

　　“出去吃吗？”

　　“出去也不知道吃啥啊。”

　　“小吃？”

　　“不想吃”

　　“面呢？”

　　“也不是很想吃。”

　　三人突然止步于树下，讨论起‘午饭吃什么’这个世纪问题，眼看讨论无果，‘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韩穆珩悄然间已经向食堂走去。

　　宋壹阳：“欸！韩穆珩去吃食堂了。”

　　“那走吧。”

　　“走走走，早点吃完，早点回去回去睡觉。”

　　四个人就这样不清不楚达成了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