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颗星星》烧mine

13、新年快乐

　　日子一天天地临近过年，谢智伟带着妻儿卡在了大年三十这天回到了家。

　　“哥！”只见车里窜出一团黑影，迅速扑向早已在门口等待的谢曦承身上。

　　谢母下车后，转到后车厢，将里面的礼品拿了出来，“爸，快进去吧，智伟他去找个地方停车，今天外面还是有点冷！”

　　谢爷爷连忙接过谢母手上的重物，笑着数落道：“好好好！那我们先进去。你说你们，回来过年就过年嘛，还带些东西回来干什么！”

　　“没有啥东西，反正过几天亲戚来我们屋，这些东西也用得上。”

　　谢爷爷微微叹了一口气，表示默许，然后用手轻轻抚着孙子的头顶，“我的小孙儿又长高了一些。”

　　“必须的呀！爷爷，我现在每天都超级认真地吃饭，励志长得跟哥哥一样高！”谢昭野仰着脑袋，眼底亮闪闪的全是笃定。

　　一旁的谢曦承打趣道：“别啊，以后必须超过我，然后，你来当我哥，我当你小弟，天天给我买好吃的。”

　　谢昭野顿时眉头紧皱，用着一张严肃的脸望着谢曦承，“一日为哥，一生为哥！”说完，又庄重地拱了拱拳头。

　　“得了吧你！”谢曦承微微推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侧身贴在耳边，“我那屋有一些零食，快去吧！”

　　谢昭野眼睛一亮，朝谢曦承wink了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谢爷爷含笑看着谢曦承，眼里满是了然，也不戳破，而谢曦承装作一脸无事的样子，走到一旁帮谢母收拾房间。

　　在谢曦承的记忆里，三岁时，被突然告知要做“哥哥”；而直到六岁，他才真正地见到了爷爷口中的“弟弟”；最后到十二岁，他才真正和弟弟住在一起，成了名副其实的哥哥。

　　但这些，都无法阻隔哥弟俩骨子里的血缘羁绊。

　　吃完年饭后，五个人都围在火盆旁边，玩手机的玩手机，聊天的聊天。

　　躺平大赛冠军：天空一声巨响，小爷闪亮登场

　　Sweet Daze！：妈呀，宋壹阳，你非不非啊

　　躺平大赛冠军:[鄙视]

　　躺平大赛冠军：哎~我半个月躺得都发霉了，和我老妈子相看两厌，哥十分想念你们这群兄弟啊

　　╮(￣▽￣)╭嘿：发张照片来

　　躺平大赛冠军:？干啥，真想念哥的脸了

　　╮(￣▽￣)╭嘿：网上医学生专门收这种发霉的物种，不知道发霉的猪肉他们收不收

　　Sweet Daze！：我附近有医学生【点赞】【点赞】

　　躺平大赛冠军：“慈乌尚反哺，羔羊犹跪足。人不孝其亲，不如草与木”【摸胡子】【摸胡子】，寒心啊~寒心~【哭泣】【哭泣】

　　╮(￣▽￣)╭嘿：我去！一只羊，你这个叛徒，就背着我们卷嘛【惊恐】【惊恐】

　　躺平大赛冠军：！谢趴菜，我们才是一伙的，好叭？真正的叛徒一个群主，一个还未开腔 。 Sweet Daze！

　　至于“谢趴菜”这个外号来自于哪里？

　　还要从上学期一次考试搬书说起，当时的谢曦承因为走神，结果手上的箱子重重地砸在他的脚上，还是在宋壹阳的搀扶去的医务室，一路上，谢曦承耳边全是宋壹阳的嘲笑：“我嘞个亲哥！你说陈妍可搬的书，应该跟你差不多重，连她都不如，你怕是个小趴菜吧！”

　　╮(￣▽￣)╭嘿：【微笑】【微笑】

　　。：？

　　Sweet Daze！：？？

　　躺平大赛冠军：看见了吧@╮(￣▽￣)╭嘿，这俩还跟我们装上了

　　Sweet Daze！：【微笑】那就再让我装一下，作为你的班长，我有义务提醒你一下，我们的寒假还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不知道某人的书包有没有拉开过

　　躺平大赛冠军：【吐血】【死亡】写作业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嘿：陈班长，你这句话成功伤害到了两个人

　　Sweet Daze！：哈哈哈，不好意思啊，小承承【吐舌】【吐舌】

　　躺平大赛冠军发来一条语音

　　里面传来及其造作且尖细的宋壹阳的声音：哎~哟~班~~长~~，看~在~小~~承~~承~~哥~哥~的~面~子~上~，班~~长~~在~开~学~就~别~收~我~们~的~作~业~了~嘛~~~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整个群聊。

　　四人群在放假后，信息从未断过，按宋壹阳的话来说就是：“每人每天都要在群里至少发一条消息，要是谁没发，就按失联处理，失联了可就得报警了！”当时话一出，瞬间遭到了谢曦承和陈妍可的男女混合双吐槽。但直到现在，四人都默契地遵守了这个规则，当然也只有韩穆珩是完全照着标准来做的。

　　谢曦承在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俩人聊着天，嘴角就没下来过。

　　“曦承啊，曦承啊”谢母忽然喊了他的名字。

　　“嗯？妈，怎么了？”谢曦承抬起头，一脸疑惑地望着她。

　　“我突然想到一个事儿，我前几天，专门跟你班主任交流了一下，她说你这学期最好的成绩排在前十名呐！”谢母高兴地抓着谢曦承的手，“有这回事儿吧！”

　　谢曦承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一言未发，可眼角那一点浅浅的弯度，却出卖了心底藏不住的喜悦。

　　谢母激动地拍了一下手，“你看吧！我就说报那个辅导班有用！”

　　谢曦承愣了一秒，才想起“辅导班”的由来——初三毕业的暑假，因中考成绩考得非常一般，在谢母苦口婆心的劝说下，他才答应去上了一个月的初升高衔接班。若给辅导班的实用度评个十级，谢曦承铁定只给一级！

　　转瞬之间，心底那点雀跃便荡然无存了。

　　谢母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丝毫未注意眼前人情绪的转变，“所以啊，我又去咨询了一下那个辅导机构，她说，她看我们以前也在她那儿补过，所以如果我们还准备去的话，还可以跟我们打折呐！”

　　“所以呢？”谢曦承淡淡开口，心里却像堵了团湿棉花，闷得发慌，又掺着股说不清的憋屈和失望。

　　谢母瞧出这事有门儿，立马顺着话头接了下去，“我看网上说，学校不会在高一逼得很紧，然后我就想你在周末补个课，好好地打好基础。所以你过年后就跟我和昭野一路回家吧，而且那边交通好，要啥啥没有，离你高中又不是很远，顶多坐个二十分钟左右的车。”

　　“不去。这也是我的家。”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谢曦承！爷爷能陪你一辈子吗？未来还不是你一个人，作为你的母亲，我竭尽全力为你铺路，你为什么就不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呢！”谢母一脸恨铁不成器。

　　“我.....反正我不去。”余下的话尽数咽回了肚子里，谢曦承索性避开她的目光，径自转身向外走去。

　　前脚刚踏出门，谢昭野正好从灶屋里出来，在他背后：“哥，去哪儿呢，草莓洗好了！”

　　“出去逛逛，告诉爷爷和爸爸。”说完，谢曦承还抬手比了个拜拜的手势。

　　离新的一年不到两个小时，孩子们在外追跑笑闹、凑堆围观，烟花的滋滋声混着满场欢叫；屋内大人们闲话家常，细数这一年的点滴，把夜晚衬得格外鲜活。

　　谢曦承孤身一人，裹着一身寒风，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山顶，寻了石椅坐下，静静眺望着远方。

　　没坐多久，后方传来他的名字，“谢曦承？”

　　谢曦承诧异地侧过头，发现来的人居然是韩穆珩，“韩穆珩？”，声音透着浓重的鼻音，闷沉沉的。他连忙吸了一下鼻子，“这山上风还挺大的，给我吹得都快感冒了。”然后嘴角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故作平静地开口：“话说，你怎么来了？”

　　眼前的人并未察觉到什么，只是提起手上的口袋，“来完成任务。”

　　谢曦承眯眼瞧了瞧，隐约看出口袋里的是大把仙女棒，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韩穆珩一边将烟花棒地放在地上，一边解释：“我妈说我身上缺点活味儿，所以叫我来放点烟花，增加点烟火气。”放完后，他才缓缓抬起头：“哦，对了。我妈你应该见过，穆雅。”

　　谢曦承顿了顿，然后才反应过来，“噗嗤——”，当即笑弯了腰。“韩老师！你说冷笑话也要让我这个聆听者做一个准备吧！”

　　‘老师’的称号并不是夸奖，而是实至名归，上学期间，他一有问题就会找韩穆珩，久而久之，就成了他的第二个老师了。

　　韩穆珩一脸无奈地摊开手，吐出两个字：“原话。”

　　“那穆阿姨也太有趣了吧！”谢曦承随即偷偷笑了起来，“穆阿姨跟你提起过我啊？”

　　“对，而且她那天回家后，一直给我压力，还总在我面前说你多好。”

　　“哈哈哈！真的啊，那我得要感谢阿姨的慧眼识珠了”谢曦承向他投以一个赞赏的目光。

　　越和韩穆珩走近就会发现，冷漠不过是他的外壳，骨子里的实诚却意外的可爱。

　　韩穆珩向谢曦承递过来一根仙女棒，他连忙拒绝：“这样不好吧，阿姨给你买的。”

　　“帮我完成任务，到时候给你抄寒假作业。”

　　“欸！韩老师，这我就要批评你了，我这种的，怎么能叫‘抄’，那叫做‘借鉴’；像宋壹阳那种全搬的，才叫‘抄’！”谢曦承佯装生气，语气却听不出丝毫怒意。

　　韩穆珩像是自动屏蔽这话，自顾自地将仙女棒塞到谢曦承的手上，抬手点起火。

　　火光亮起的瞬间，暖黄的光簇映亮两人的眉眼。韩穆珩垂眸点着引线的手离谢曦承腕间不过寸许，方才点火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那点微凉的触感像电流似的，顺着指尖窜到心口。他攥着棒柄，不敢抬眼，只敢用眼角的余光描摹他的轮廓 —— 光映在他下颌线，柔化了他惯有的冷硬，连他抬手拂开落在肩头的火星时，动作都带着说不清的温柔。烟火的光簇在两人之间晃悠，谢曦承在不经意间往韩穆珩那边靠了靠。

　　与此同时，两人的手机同时发出声响，原来是宋壹阳在群聊里开启了视频聊天。

　　“你那儿接吧，我这么久没回家，我怕我爷爷会给我打电话。”

　　于是，韩穆珩摸出手机，却莫名地，把摄像头给关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人的大鼻孔，”哈喽啊，韩神，没想到最先接电话的是你！”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一只羊，你能不能有点形象了！”谢曦承在旁边简直没眼看。

　　“我靠！你们居然一起跨的年，孤立我和陈班长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陈妍可加入了聊天，“又说什么我的坏话了，宋壹阳！”

　　“不是，你什么意思，就看我好欺负呗！算了，这不重要，我刚刚说的是，韩神和谢趴菜孤立我们，他们要一起跨年。”

　　陈妍可质问：“小承承~有这回事儿吗？”

　　“班长，我跟韩穆珩是偶然碰到的，不信，你问韩穆珩。”谢曦承说完，还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

　　"是的。"手机的拥有者终于在此刻说了第一句话。

　　里面突然又传来一句拱火的话语，“谁知道他们背着我们是不是‘狼狈为奸’，摄像头都不愿开。”

　　谢曦承立马反驳道：“一只羊。我看你现在缺点'爱的问候'！”

　　对面的人朝摄像头做了一个鬼脸。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还有几十秒就零点了。”陈妍可在一旁做着调和剂。

　　倒计时

　　3

　　2

　　1

　　宋壹阳那边的画面陡然切作漫天璀璨的烟花，金红紫蓝的花簇在墨色夜空里层层炸开，他扬着声音喊出一句：“新年快乐！”

　　“祝大家新年快乐！”陈妍可也跟了一句。

　　而谢曦承和韩穆珩这边，眼前的烟花虽不及宋壹阳那边的盛大华丽，却胜在细碎温柔，点点金芒在夜空中轻绽慢落。

　　谢曦承也对着手机那头高声道：“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他抬眼望向韩穆珩，眼底漾着真切的笑意，由衷道：“韩穆珩，新年快乐！”

　　韩穆珩唇角弯着温柔的弧度，轻声回应：“新年快乐。”

　　谢曦承回到了家已然是接近两点钟，快走到门口时，谢爷爷正好出来，看到谢曦承，眼睛一亮：“乖孙儿，你终于回来了！”

　　“爷爷，这么冷出来，您还出来干什么？”谢曦承嗔怒道。

　　“就随便出来走走。” 谢爷爷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说着，忽然抬手捧住谢曦承的脸，语气里满是心疼：“你看看，我就说别出去了，这眼睛都被风吹红了。”

　　“哎呀，没事儿爷爷，只是.....”谢曦承话音刚落忽然卡壳，像是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话头顿住了。

　　"只是！只是什么！你快说呀，爷爷的心脏可禁不住吓。"谢爷爷一下子就急了起来。

　　谢曦承抬手轻轻顺着爷爷的背安抚着，“真的没什么事儿，我刚刚就是跟朋友一起跨年回来的。”

　　“那我就放心了，我猜‘同学’是那个小韩吧，我记得他是一个好孩子。”谢爷爷摸着他的手。

　　“嗯——是一个很好很好很好的人。”谢曦承望着前方，轻声说着，慢慢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