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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初探你的世界(下) “王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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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麻烦结下账。”谢曦承把零食放在收银台上,伸出身子往里望。
“来咯来咯”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王姐从里面走了出来,“原来是小谢啊,出来买吃的啊。”
“嘿嘿——家里需要采购一些粮食了。”谢曦承顺势将手撑在旁边的饮料箱上,眼珠子不知不觉转了好几个来回,“咦——今天韩穆珩没来上班嘛。”
“哎哟!他妈好不容易快过年了回来一趟,所以我把他给撵回去了。”
“这样子啊——话说—直到现在我还没见过他妈妈呢。”
“小雅常年在外,你没见过她也正常。”还不等谢曦承提问,王姐又继续愤愤不平:“还不是怪他那个不争气的爹,年轻时有点小钱就随意嚯嚯,结果被人坑了一大笔,欠了好多钱。不然她们母子俩现在也不会过成这个样儿!”
谢曦承微微愣了一秒,然后才慢慢开口:“那…王姐,你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吗?”
“那肯定知道咯——我在那个时候是小雅的邻居,她吖……从小模样就长得忒乖巧了,外向得很,街坊邻里的孩子没有哪个不想和她玩。我还记得啊——是初中什么节日来着,一大群男生来到楼下,送花的送花,送信的送信……那叫一个‘激烈’——但小雅最后还是选择了那个男人,起初,两个人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甜甜蜜蜜,而且我不得不承认小韩他爸也是个聪明人——白手起家,生意越做越大,于是没过几年,小雅和他就搬到了城里面,但在几年后的一天,小雅突然带着个小孩儿回来了,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小韩……”
王姐说到这里,她原本弯着的嘴角慢慢放平,话音也轻了半分,垂着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方才眼里的笑意一点点褪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怅然。
“小雅回来的日子里并不安宁,三天两头,就有一些恶撮撮的男人找上门来讨债,但那段时间我去外地了,当我回来时,小韩他爸已经因为杀人进了监狱,小雅……小雅……她也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她了。”王姐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
谢曦承没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扣着纸箱子。
王姐突然反应过来,眼神逐渐清明:“唉呀!我跟你个小孩儿说这些干什么,就当个乐子听吧!对了,你可别往外传哈!”
没等谢曦承回复,旁边突然插进来一句:“我说,王大姐,你骗小孩儿,也得打个草稿吧,我们当初的人,哪个不知道,是“穆雅在外面找情夫,结果被打工回来的韩森木当场撞到,然……”
“放你奶奶的屁!当年的事儿你知道个屁,莫在这儿给我乱开腔,滚滚滚,我不想把我的烟买给你这个老光棍!”王姐使劲地拍了一下桌子,脸色瞬间沉下来,直接开口打断。
“你!你不卖,老子还不愿买,搞的老子多稀罕一样!”男人也生气地把烟往地上一摔。
眼看王姐马上要抄家伙过来,那中年男人立即往后退,嘴上还不停地嚷嚷道:“你个歪婆娘!”
王姐也不甘示弱:“你个光棍儿,还好意思说我,活该一辈子没女人看得起你,幸亏小雅也不瞎,让你没排的上号!”然后直接往他扣了一大盆水,男人连忙往外面跑。
谢曦承眼见情况不对,扯出个干巴巴的笑,随口跟王姐说了一声:“拜拜!”一溜烟就没了影。
他走在那个男人的后面,耳边时不时传来前面的谩骂声。
谢曦承突然意识到什么,忙走到那个男人的面前,“叔叔,您说您知道那一家人的事儿,可以跟我说说吗?”
那个男人撑在墙边,领口泛黄还沾着点油渍,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牙上还粘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菜叶子:“小伙儿,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那个穆雅小时候无非就有点姿色,一天天清高得很,都不搭理我们这些土农民,结果最后选了韩森木那个秀才胚子,我原本还一直还感到悲伤嘞。直到后来我才清晓得,那个穆雅就是个婊子,都已经和韩森木有个孩子了,还到处勾搭男人,有一次韩森木回来抓到,她和其他男人在床上干事情,他直接拿刀砍死了她的情夫。啧啧啧~幸好我在年轻的时候放弃了她,那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谢曦承悄悄握紧了手上的拳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却还是强压着语气追问:“没证据的东西,可别乱说哈,小心招煞。”
“嘿~你这小子,老子我虽然不是目击证人,但你要不到处打听打听,哪个人不是这么说的,就前面,你去问问那个老太婆,她知道的东西可多了。”他身体前倾,一股混杂着汗味和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正准备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却被谢曦承躲过,头也不回地朝前面走去。
那个男人在身后破口大骂:“读点书读到茅屎坑里去了,很了不起是嗦,装你妈的大!”
谢曦承突然觉得,问那个男人是个天大的错误,心里一直有个反对的声音在疯狂叫嚣,搅得他心烦意乱。
“您好,婆婆!”
果然,门口的小板凳上坐着位老婆婆,手上正慢悠悠地切着菜,听到有人叫她,她手里的菜刀顿了顿,这才抬起头来,目光望向谢曦承。
“你找我有啥事儿吗?”
“哦~婆婆,是这样子的,我听别人说您记性好,以前的那些事您都门清儿,所以想找你打听一些事情。”
老婆婆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语气温和了不少:“哈哈哈,这小嘴甜的哟~孙儿,你问吧!”
“婆婆,您知道穆雅以前的那些事儿吗?”
老婆婆露出疑问的表情,“穆,雅?”
谢曦承急忙解释,:“就是住西边旧街的那个穆雅啊!”
“哦~你说的应该是韩森木的媳妇儿叭。”未看到谢曦承的否定,老婆婆继续说道:“当然知道啊,那个女娃儿从小就被她妈老汉儿带得可娇了,‘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什么家务活都不让她做,但女孩子嘛,不做点家务以后嫁人了怎么办?而且她年轻的时候,还不注意分寸,都没结婚嘞,常常和两个男孩子耍一块儿,这算啥哪门子女孩样,你说是吧,孙儿!”
谢曦承勉强笑了笑,:“哈,可能是吧。”
老婆婆也未察觉什么,又开口:“只不过那个女娃儿也挺造孽的,年纪轻轻父母双亡,好不容易结个婚,幸福了一阵子,有了点积蓄,却被一木做生意给败光了。我认为哈,在这个时候女娃儿就应该陪在他的丈夫身边,一起度过难关嘛,俗话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而她却选择离婚,带着娃儿回来了。害——结果那天,催债的人找上门,可能看到小木他媳妇儿长得乖,就想对她做不轨之事,还好小木及时回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但小木却失手杀了那个男人,坐上了牢。你瞧瞧,不是我老婆子话多,但凡这个女娃儿陪在小木身边会发生这一档子事儿吗!”
谢曦承在此期间从未开口,昏昏沉沉地和老婆婆攀谈了一阵,可后面的话语早已飘远,全然没了头绪。傍晚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脑子里一团乱麻,真真假假交织在一起,到底如何辨别?
——在这犄角旮旯的地方,人人都成了“小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