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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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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了然的心里有些烦躁,不知不觉走到了那天,夏萌萌站着躲雨的角落,因为夏不尽不喜欢有味道,其中也包括烟味,他已经很少抽烟了,却在此刻想要麻痹一下自己。
“伞给你快走吧!在站一会明天该感冒了。”陈了然初见夏萌萌她就像只被遗落的小猫一样站在角落里,紧紧的抱着自己。他本来是要开车走人的,却莫名其妙把伞递给了对方。当时他在心里忍不住的嘲讽自己,‘自己干的坏事,又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谢谢,你叫什么,伞我怎么还给你。”夏萌萌想要站起身,却因为蹲的太久一下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站立不稳,陈了然见状扶了她一把,远处的张晴路过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缓了一阵后,夏萌萌慢慢站好,“谢谢。”
“没事就好,你之后把伞给前台就行,这是医院公用伞。”陈了然说完把伞递了过去。狂奔几步上了车。
“等。。。”夏萌萌想说等一下,她可以送他过去,想到这难得的善意,夏萌萌嘴角有挂上了一缕笑容,还是有好事发生的。
后来的夏萌萌接到了何安的电话,何安和她解释只是因为手术忘记了,而她习惯性的原谅了对方这份满是恶意的谎言。
“滴~”陈了然的手机铃声响起,备注‘那朵玫瑰’。
“送萌萌最后一程,你要来吗?”夏不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好,地址发我。”挂了电话后,陈了然上了车,启动车子向着地址而去。
拘留所里。
“我要见陈了然,否则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夏建国固执道。
“怎么样李队?”
“一早上过去了,除了他要见陈了然,什么都没说。”
“证据不是很充足吗?足以给他定刑了。”
“是,但是他要是主动交代,过程会没那么繁琐。”
“不行的话,李队给陈了然打个电话,问问他愿不愿意过来。”
“也行吧。”
陈了然到的时候,远远的便看见了夏不尽,只是他记得,最近的墓园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
“走吧。”一身黑的夏不尽拿着骨灰盒向着山上走去。陈了然识时务的闭了嘴,跟在身后。
走了大概有一刻钟,夏不尽看到了半山腰一处风景不错的地方,旁边还有棵迎客松,再往前是山上泊泊下来的溪流泉水。
“就这里吧。”夏不尽开口,对着骨灰盒道。然后就要掀开骨灰盒,向着悬崖边走去,虽然是半山腰,越往前走,风越是急。
“你干什么?”陈了然上前抓着夏不尽道。
“撒骨灰啊!不然呢!自杀吗?!”夏不尽开口回道。
“我陪你一起。”陈了然仍然不放心。
“你自己不怕打雷天黑就行。”夏不尽转过身不再看他。
“死过一次的人,没什么好怕的。不过我也确实对不起萌萌。”陈了然黯然道。虽然不是他的本意,但他有着间接害死她不可推卸的责任。
夏不尽慢慢的撒着骨灰,尽力让每一把都飘扬在风中,尽管还是有一些落在了他们脚下,落在了迎客松的树下。
“最后一把,你来吧!”陈了然对夏不尽道。夏不尽转过身看着他,他这才发现对方满脸都是泪水。陈了然欲言又止,夏不尽却直接转过来身,握起最后一把,把她扬在了空中。
“夏萌萌,你自由了。”夏不尽用尽全力的大喊。去吧!去你想去的山川湖泊,去你想去的草原平谷,去你想去的江河湖海,去你没去过的这世间,自由的看一看,去拥抱这世间的每一寸,无论你爱不爱它,他都会爱你,给你以舞蹈,赞你以笙歌。
“萌萌,萌萌。”夏不尽哭的全身发抖,她不知道她是在为她哭泣,还是在为她自己哭泣。
“好了,不尽,让她去吧!可以了不尽。”陈了然上前从背后抱住夏不尽,如果他不这么做,他感觉她也要随风飘去了。
“你放开我。”夏不尽说到。
“你往后退一步,我就放开你。”
“陈了然,我是你姑姑。”
“我知道。”陈了然默默说道。
夏不尽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可以了吧。”夏不尽开口道。
“其实刚才一瞬间我在想,我们两个就这样跳下去也不错。”陈了然开口道,夏不尽愕然抬头看他。
“算了。”夏不尽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对方说。说完看着迎客松的树下。“萌萌,终究还是留下了点念想,以后姑姑没事会过来看你的。”
说完转身往山下走去,两人一路静默到了山下。
“陈了然,到此为止了。”夏不尽突然开口道。
“什么?”
“一切。”
“我们。。。”陈了然又想抽烟了。
“没有我们,从来没有我们。”
“我还能做什么?我没得选择对吗?是,我一直没有选择。”陈了然无奈道。
“何必呢?”夏不尽略含怜悯的看他一眼。
“你别这么看着我,他雇佣杀手对付我和我妈,给我们注射麻醉剂不放心,还把我们装进麻袋,沉到江里,一条活路不给我们留,我妈不就是问他要钱吗?他就下这样的死手,要不是我命大,我现在就是那江里的孤魂野鬼,他失去亲人,那就是他报应。他儿子夏浩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就是个人渣,他强&奸了人家妹妹,结果人家怀孕让他负责,他不承认,还把人打流产了。一尸两命直接死在手术台上。”陈了然有些激动的语无伦次,和他平时大相径庭。
“他们犯错有法律惩罚他,你不应该把其他人也拖进来。”夏不尽直指靶心。
“法律?夏家的权财都是摆设吗?何安他是咎由自取,有他没他结局都一样,只是他自己禁不起试探。”
“是吗?结局会一样吗?那萌萌呢?”
“那你要我怎么样?”陈了然好似用尽了所有力气,最后无奈的对着夏不尽摊手道。
“我突然发现,原来你和他一点都不一样。尽管他是你舅舅,除了长得像,你一点不像他。”
“我是陈了然,不是陈先序,他出车祸早就死了,而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就站在你面前。”
“是啊!像我们这种人,怎么能祈求幸福呢?我们骨子里就流淌着自私自利,幸福什么的,早就死在了不毛之地,你说对吧!”夏不尽看似再问眼前的陈了然,却是在对自己下定义。
“就这样吧!就这样活着吧!也没什么意思,好好活吧!”夏不尽摸了摸陈了然的发鬓,然后摸干脸上的泪水站起来向着远处走去。
陈了然半跪在地上,看着遥不可及的人影模糊在了视线里。‘这是一种诅咒吧!还是报应。’
“滴~”的电话声响起,陈了然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接起电话。
“是陈了然吧!夏建国先生这边要求见你,您看。”
“我会去。”答应完也不管对面什么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了然想起她们初见,想起每一年的相约,想起他们在云省度过的日日夜夜,原来他连仅存的美好也留不住,留不住啊!平复了一会心情,陈了然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还想看看,当夏建国知道一切都是他做的时候他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警察局拘捕室里。
“你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吧!”陈了然坐下直接开口道。
“你做的?”夏建国开口问道。
“嗯,他在医院抢救,需要全身换血,医院血库告急,我的血型匹配,我就给他做了换血手术。”陈了然不以为意的陈述着发生的事实。“不巧的是他出现了移植物抗宿主病,然后我就发现原来我们有直系亲属关系,再然后就是你葬礼上见到的那份报告了。”
“厉害,不愧是我夏家的种,果然心狠手辣。”夏建国自嘲道。
“我姓陈,跟我妈姓,不姓夏。”陈了然反驳道。
夏建国上下扫视着陈了然,那眼神仿佛在说,‘骨子里还不是留着我夏家的血’。
“夏家的一切以后都是你的,你还想要什么?”夏建国开口问道。
“我什么都不想要,就想问你后悔吗?当初那样对我和我妈?”
“什么都不想要,你妈至少有一点可取之处,她比你诚实,只是她想要的太多了。一个赌徒,再多的钱也填不满。你不恨她吗?我记得你小时候经常满身伤痕,她没少打你吧!”夏建国不以为然。
“所以,当初你们为什么要在一起?为什么要生下我?”陈了然问出了他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也相爱过,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夏家和陈家就紧挨着,年少的时光总是美好的。只是后来我们都长大了,有了各自不一样的追求。”
“既然给不了她幸福,为什么要让她年纪轻轻就怀上了孩子。”
“当时情到浓处,是想过未来的,谁知道,他们家后来破产了,转变来的太快就在一夜之间,当时我们还在上大学,我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我和她说把孩子打了吧!她不同意非要生下来,她觉得有爱就肯定能走下去,但是她不知道,人啊!都是会变的。”
“你这是在为自己找借口,你就是个人渣。”陈了然愤怒不已。
“很多身不由己的,我没有办法在泥泞里活着,想必你小时候应该体会过那种感受,没有人看得起你,都想踩上你一脚,无论对错都是你的错,你落在尘埃里就是你的原罪,不必有人非要你死,你都生不如死。”
“借口,都是借口。”
“你说是借口就是吧,我都活到这把年纪了,错肯定是有的,但是这世上有没犯过错的人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你还真是把自私自利说的清新脱俗啊!你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
“我舅舅呢?”陈了然忍不住开口问道。
“谁?你说陈先序啊!他和你长得挺像的。”夏建国想了想开口道。
“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没想杀他,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弟,你爷爷老来得女,还和人家来了个指腹为婚,谁想到后来你姑姑出生你奶奶难产去了,你爷爷又有点开始不对劲了,老是一个人对着空气絮絮叨叨,也不太管你姑姑,你姑姑的名字还是我取的呢?夏草草,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没妈的孩子是个草,多应景的名字。”
“我没问你这些,我问你为什么杀他?”陈了然无语道。
“你姑姑不肯联姻啊!非要和陈先序在一起,还反叛着非要学什么法律,一点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你爷爷就让我给他们点教训,我想着,怎么也得让你姑姑乖乖听话,我就让人假装误操作在宿舍楼底下撞死了他,我当时请了三个人,都是咱们市有名的混混,家里都开得有精神病医院证明,三个人两辆车,怎么都能把他弄死。”夏建国说着还有些洋洋得意,“我可是出了一大笔血,我就是没想到陈先序死了,你姑姑暗地里调查,最后发现是你爷爷就要和家里断绝关系,把你爷爷给气的脑中风,来不急抢救就去了,虽然我觉得也挺好,但是你姑姑自此也算彻底和家里断了关系,欸。”夏建国为夏草草没有联姻而感到遗憾。
“你”陈了然抓住他的衣领想要给他一拳,外面的门突然开了,警察涌了进来,“住手。”为首的警察喝到,陈了然回头看了一眼,他好像看到夏不尽站在门边,只是眨一下眼,又好像没有这个人,他回过头,对着夏建国狠狠的啐了一口。
“你也配叫人。”说完放开了他。
“审讯的内容都有了,该怎么判怎么判,我不会给他找律师,你们看着办吧。”陈了然说完向着门边走去。
“了然,我是你父亲。”夏建国对着门口喊道。
“你也配。”陈了然头也没回的走了。
后来,夏建国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赵建英听说好像是疯了。何安被判处了无期,但是他的母亲在为他四处奔走上诉。
这一年的秋天,云省下着浠沥沥的小雨,夏不尽在她常坐的位置坐下,偶尔的喝一喝茶,一坐就是一天。对面的墙已经重新粉刷了,现在的墙上写着‘我在XX等你。’夏不尽就这么在这里耗尽了一个月,民宿的老板只当是她懒,却也没多管闲事的来问他,另一个人去哪儿了。
最后一天,难得天气晴朗,这次她定了下午的机票,她也不知道如果对方出现她要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只是她的心告诉她这样会舒服一点,也或许就是不想当小狗吧!她自嘲的想道。
她饮下最后一杯茶,门外的声音响起,接她去机场的车到了。
她去前台取行李。取完行李要走的时候,民宿前台老板拿给她一束白色的郁金香。”老客户回馈礼。“
“谢谢。”夏不尽接过,是一束很漂亮的郁金香呢。
“那您慢走。”民宿老板把她送到车前道。夏不尽捧着花上了车,车子发动,她却不知为何突然抬头看着对面二楼的玻璃花房,那里站着一个人,那人影好像他。“师傅。”
“怎么了?”司机问道。
“没事,走吧。”他们两个没有人是小狗那就很好了,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眼泪却夺框而出,怎么会好呢?她回忆着月亮,可是却失去了她的太阳。他们的爱情死在了要即将见到光明的第四年,多么不吉利的数字!
后来,陈了然去了国内有名的寺庙想要剃度出家,师傅说他尘缘未了,六根不净,还需在红尘中历练,赠与他一串佛珠,让他心不静时可以盘摩,配合念诵经文也算是种超度,师傅说他应该努力精进自己的医术,多多为他珍惜的人积累福报。可是他已经不知道活着是什么了?或许‘没什么意思,也就这样吧!’。
这了草人间,来过了,走过了,何须悔过,不必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