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就你有姐姐？ 玄烈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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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烈长老并无不悦，朝他抬了抬下巴：“好孩子，过来。”
“是。”苏迩应声，迈着小步走出队伍，立到玄烈长老一旁的空地上。
他才刚刚站稳，一道身影便无声走至他身前。
萧胤不知什么时候脱离了人群，避过大部分人的视线，垂眸看向苏迩。他没有说话，伸手解开怀中揣得温热的油纸包，从中拣出一块蜜酥，不由分说递到苏迩的掌心。
指尖相触，带着暖意，甜香扑面而来。
苏迩本能想要嘴硬推辞，可想到这本就是他的吃食，任谁也不能指摘，他便心满意足地大快朵颐了。
高台上的玄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一抹笑意瞬息即逝，转而朗声对全场弟子说道：“老夫知晓，你们入青云，心中向往的是玄妙心法、御剑飞天、斗法破敌。”
“可青云宗的道理，需先炼骨肉，后修灵气。肉身若是虚浮孱弱，再多玄妙道法，也承载不住。”
“故此，今日你们的第一堂课，不授拳术，不传吐纳。”
“我令你们以斧砺筋骨，以担磨心性，日落之时，未完成者，今夜不得回寝。”
话音落下，演武场顿时一片哗然。
苏迩一个激灵直起身，努力睁圆眼看向玄烈，腮帮子瞬间鼓成一颗饱满的桃子。
什么？劈柴，挑水？他才不要！
他抹了把嘴，攥紧掌，下意识往前半步，就要开口同长老理论。
萧胤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扯住了他后方的衣摆，微微用力往后一拽。
苏迩脚步一顿，险些踉跄回头，“你干嘛呀。”
萧胤却道，“不许目无尊长。”
气愤至此，苏迩张嘴作势就要咬去。
而萧胤哪能任他咬着，见他动作便立马缩回了手。
周遭弟子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失望的叹息源源不断。他们奔赴青云，皆是为求仙法，谁也不曾料到第一堂课竟是凡夫粗活。
玄烈居高临下，将台下众生百态尽数收入眼底，面上神情没有半分松动，他抬手一指后山云雾缭绕的方向，“后山柴场与山泉之处已经备好斧具与水桶，每人定额，劈柴五捆，挑水三桶，日落之前尽数完成。”
话音落地，再无转圜余地。
玄烈挥了挥手：“即刻动身，不得拖沓。”
一众新弟子纵然万般不情愿，也只能齐齐躬身行礼，应声领命，三三两两朝着后山的方向动身。
玄烈目光落回满心不情不愿的苏迩身上，忽地轻笑一声，“吃饱了么？”
苏迩恶狠狠咬完最后一口，没好气道：“吃饱啦！”
玄烈点头，“嗯。苏迩，旁人畏苦怕累尚且情有可原，可，你不一样。”
苏迩一愣，抬起头，满脸疑惑，“有何不一样呢？”
玄烈负手而立，“你身负神狐血脉，天生体魄强健、力逾常人，根基本就胜过一众凡胎弟子。区区五捆木柴、三桶山泉，不过是最粗浅的筋骨磨练。”
他微微挑眉，故意放缓语调，“难不成，你这天生不凡的神狐稚子，还比不上凡人？连这点粗浅劳作，都畏难推脱？”
苏迩纵使再气愤也被此话哄得飘飘然，若是狐狸尾巴尚在，定然要翘上天去，方才满心的抵触悄然松动大半。
片刻，玄烈又故作随意地问道：“萧胤，你心性沉稳、体魄扎实，这基础课业，于你而言应当不算难事吧？”
简简单单一句问话，瞬间精准掐住了苏迩的死穴。
苏迩浑身一僵，心头瞬间警铃大作。
这边苏迩心底风起云涌、较劲十足，那头被点名的萧胤已然抬眸。
他身姿端正，躬身拱手，嗓音清浅平稳，字字配合得恰到好处：“回长老，弟子知晓。课业本分，不敢懈怠。劈柴挑水虽为粗活，亦是筑基炼心之道，弟子定当按时圆满完成，不敢敷衍。”
苏迩听完，彻底炸了。
萧胤能做到的，他必须做得更快、更多、更好！
他再也顾不上半点矫情，小脸绷得紧实，眼底亮得惊人，不等玄烈再说半句，也不等萧胤抬步，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脆生生拔高了声调：“我也可以！”
“不就是劈柴挑水？半点都难不住我！”
玄烈看着小不点瞬间被激得斗志满满的模样，微微颔首：“既如此，便各凭本事，后山见分晓。”
“弟子遵命！”
苏迩应声利落，转身便提着一股子冲劲，风风火火往后山飞奔而去。
玄烈与萧胤相视而笑。
萧胤唇角极浅地一扬，拱手道：“弟子告退。”
*
山间林木萧萧，金红落叶铺了满地，晨风穿林而过，带着深秋独有的清冽凉意，晨间半点暑气也无，本该是清爽闲适的好天气。
可整整一上午的重活劳作下来，后山一众弟子，早已个个汗如雨下、狼狈不堪。
斧劈木柴的闷响、山泉打水的叮咚声、少年们粗重的喘息声，层层叠叠回荡在山林之间。
周遭弟子大多早已累得抬不起胳膊，扶着树干喘气，更有甚者直瘫在地上歇力。可到底是少年，虽连抬手擦拭汗水的力气都无，嘴上却没个歇的，互相挖苦着。
没一会，说笑声渐大。
有人胳膊搭在树干上，抬了抬下巴，低声碰了碰身侧同伴的胳膊：“你瞧那边。”
一众目光循着视线落去，恰好落在苏迩与萧胤二人的方向。
萧胤垂立原木堆前，握斧的姿势稳当从容，起落之间节奏平缓，只是砍柴，竟也有几分赏心悦目。
反观一旁的苏迩，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每一回挥斧都将手臂扬至头顶，浑身力道尽数灌注下去，小小的身子随着劈砍大幅度起伏晃动。斧刃砸落木柴时动静极大，嘴里不停“嘿咻嘿咻”叫唤着。
好半晌，苏迩才直起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他仰着小脸，拍了拍自己摞得高高的柴堆，语气得意又大方：“萧胤，你干得也太慢了！”
可转念一想，他似乎才大病初愈不久，而这个病说到底还与自己有干系……
于是，不等萧胤答话，苏迩又摆摆手，以一副格外仗义大度口吻：“算了算了，我今日心情好，帮你一并干了得了。”
萧胤闻言，劈柴的动作微微一顿，垂眸看向满头大汗、却依旧逞强臭屁的小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开口推辞：“不必，做完你自己的便好。”
苏迩胸脯挺得老高，眉眼飞扬，“没事没事，你不用不好意思！”
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认认真真补充道：“你体魄不如我、干得慢也正常，我绝对不会笑话你的！”
萧胤：“……”
此时，一位皮肤黝黑的少年走来，他自小在山野农家长大，劈柴挑水本就是家常便饭，不过半上午就快干完了。
他方才便默默看着苏迩与萧胤忙活半晌。见二人年纪小，便想起家中小弟小妹。
虽青云宗还算人性，多大的人配多大的斧子、水桶，使起来不算太费劲儿，但从未做过粗活的孩童们，也使不顺手。
尤其是苏迩，虽章法杂乱，白白耗费力气，可仍旧勤勤恳恳，十分卖力，看得人心直觉得可爱又可怜。
于是他搓了搓沾着薄灰的手心，带着山野少年独有的憨厚腼腆，对着两人微微弯下身，语气真诚：“两位师弟，你们也歇会吧。我干这些熟得很，很快就能弄完。”
苏迩瞬间卡壳了，平日里他嘴皮子利落得很，怼人抬杠样样在行，可对上少年这般纯粹温厚的善意，他便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他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一路蔓延到脸颊，“不，不必了，我们自己能行，不用麻烦师兄。”
憨厚少年见他执意不肯，也不勉强，只笑着点点头，“你们这个劈法太费力气了，一会我教你一个省劲的法子，你们学会了以后也轻松些。”
萧胤停下动作，点头：“多谢师兄指点。”
苏迩也立马反应过来，学着拱手道谢：“多谢……”
可这份短暂的温顺窘迫，落在不远处的人眼里，反倒成了做作矫情。
场中一直静静观望的方衍，早已看苏迩不爽多时，往日只要他在，便是最惹旁人瞩目的人。可如今由苏迩如此卖弄，夺尽了他的风头。
他嗤了一声，周遭几名离得近的弟子闻声停下手上动作，纷纷侧目望去。
察觉到敌意，苏迩的眉头皱起来了，转头看见方衍，脸色更难看了，当初在山下便放话要打死他，眼下居然还敢当众嘲讽自己。
他把斧头往地上一拄，小下巴一抬，瞪着方衍就来了一句：“你笑什么？”
“哼，笑某些人只知道嘴上逞强，却没什么真本事！”方衍抱着胳膊，脚步一迈直接走了出来，下巴抬得更高。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弟子闻言，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探头往这边望过来。
苏迩猛地攥紧斧柄，脚下狠狠一跺地上的枯叶：“我没本事？哼，小爷我只凭本事说话，你有胆就和我比比！”
方衍挑眉，眼底燃起少年人互不相让的较劲：“比便比，我还怕你不成？咱们就比劈柴，谁先做完二十捆，谁便是赢的一方。”
苏迩眼睛一亮，立刻叉着腰，得寸进尺定下赌注：“输的人要帮赢的人挑三桶山泉！不许耍赖！”
“呵，三桶？”方衍冷笑一声，“我可不如你这般输不起，五桶！输的人要帮赢的人挑五桶水！”
苏迩挑眉，“哦？我本还想大发慈悲，让你不要输得太难看，但这可是你自找的！一会儿输了，可别哭鼻子哦。”
方衍当即又是一声冷哼，“就算我输了，我还有我姐姐帮我！”
不知话题怎么歪到此处，可他们这个年纪，自然是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便要大肆宣扬。
苏迩也冷哼一声，不甘示弱地仰头回怼，“你有姐姐撑腰，我就没有吗？我也有哥哥！”
萧胤眸光微动，手下蜷了蜷。他本不欲介入这无聊的纷争，可苏迩到底是他唯一的弟弟，倘若当真开口求他，他终究做不到袖手旁观。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就你有姐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