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Chapter 31 “又欠迎木 ...
-
S市国际机场，即将飞往巴黎的波音777正缓缓驶上跑道。
头等舱内正播放着飞行安全广播，偶尔再夹杂着些翻动书页或酒杯轻碰的声音。
两名空乘推着餐车从前舱经过，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些。
她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又压低声音小声议论。
“第三排那两位……看上去大有来头吧？”
“我刚刚也想说，不会是明星吧？”另一人悄悄回头望了一眼第三排此刻已经关上的舱门，“两个人戴着墨镜和口罩，帽檐压得那么低，身材管理还做得那么好。”
“但是明星出门不都会带助理和经纪人吗？”
“不是刚好一男一女吗？说不定是偷偷带地下恋情的对象出去玩呢？”
“有道理。”
她们讨论得十分克制，职业素养让声音始终停留在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范围。
而坐在第三排私人包间的两人，显然对这一切浑然未觉。
江昭月按动按钮，将自己与017包间之间的隔板缓缓放了下来。
原本泾渭分明的两个独立包间顿时连成了一片，连成一个独属于两人的小隔间。
她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整个人往017那边倾了些，顺势瞥见了他面前屏幕上暂停的电影封面。
那只穿着警服却又叠穿着荧光色马甲的小兔子正耷拉着耳朵贴违停罚单。
江昭月睁大眼睛有些疑惑地望向017：“不是吧？”
“我还以为你会看看《碟中谍》或者《谍影重重》之类的，再不济看看《盗梦空间》也很合理吧。”江昭月指了指屏幕，一脸难以置信，“结果你打算在飞机上看《疯狂动物城》？”
017歪了歪头，直直回望向江昭月的眼睛：“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江昭月压低了声音道，“执行秘密任务、跨国行动、假身份潜入欧洲……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提前进入特工状态吗？”
017闻言，反倒向后一倒，重新瘫进了柔软的靠椅里：“休息时间为什么还要关心工作？杨予妍平时休息的时候，也不会专门去看医疗科教片吧？”
江昭月被他说得一时语塞。
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那还是不一样的。”她划动着屏幕，嘴硬地替自己找补，“我们这叫爱岗敬业，提前熟悉一下优秀同行的工作方式。”
017十分配合地点头：“嗯，所以我消极怠工，证据确凿。”
“017.”江昭月撇了撇嘴，“你是不是有些被慕容禹带坏了。”
她兴致勃勃地翻动着面前的娱乐系统，各种语言的电影和电视剧海报一页页从眼前划过。
英文、法文、德文、日文……
经过许久严肃而严谨的筛查，挑挑拣拣了半天，江昭月最后还是选择十分爱岗敬业地点开了《王牌特工》。
飞机逐渐提速，安全提示音响起，机舱内灯光也暗了几分。
江昭月正准备下滑屏幕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通知栏却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慕容禹：[图片]
她顺手点开了聊天框，一张照片赫然引入眼帘。
熟悉的甲板，花瓣沙发，麦卡伦。
照片里她正半合着眼睛仰躺在蓝玥的大腿上；蓝玥神情依旧冷若凝霜，却是一手逗弄着毛茸茸的花枝鼠，一手梳抚着江昭月的发。镜头的远处，017倚在栏杆边，只露出半张被月光照亮的侧脸；而慕容禹本人，则端着生日蛋糕站在镜头正中央，对着镜头笑得比蛋糕上的蜡烛还要灿烂。
最关键的是——
江昭月猛地从躺椅上坐起，没忍住骂了一声，引来了017的侧目。
他闻声摘下一边耳机，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的脸，”江昭月将照片反复放大又缩小，看了又看，“怎么被他拍的像饼一样！”
“关键是，这家伙还给自己p图了！”江昭月指着照片，一脸义愤填膺，“最该死的事情是，他只给自己p图了！”
江昭月咬牙切齿地将屏幕戳得“笃笃”响。
“可恶啊！这个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昨天晚上不发，之前也不发，偏偏卡着飞机马上起飞的时候发给我。”她一边说，一边恶狠狠地点开聊天框，“他就是知道飞机起飞我就要断网了，没办法实时骂他！”
017抬眼看了看前排座椅背后的提示牌，指向那屏幕下标注的小字：“不，你还有机会。”
“嗯？”伴随着飞机升空的轻微超重感，江昭月略提高了些音量疑道。
“头等舱提供机上Wi-Fi。”
白底蓝字的提示牌上，“Complimentary Wi-Fi Available”几个单词写得格外醒目。
她重新低下头，看着聊天框里慕容禹卡点发来的最后一个熊猫头表情包，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很好。”
飞机终于离开地面。
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化作一片流淌的灯海。
而头等舱里，一场跨越八千多公里的跨国任务尚未开始，但另一场关于某位慕大少爷的线上讨伐，已经率先拉开了帷幕。
飞机穿过漫长的黑夜，在晨曦微亮时缓缓降落。
伴随着轮胎摩擦跑道时轻微的震颤，广播里传来空乘人员快速而又模糊的播报，大概是正在用法语和英语轮流播报的欢迎词。
待到真正下了飞机，江昭月才终于有了一种跨越了半个地球的实感。
机场大厅宽阔而明亮，往来的人流推着行李箱，在光影间交织成一片缓慢流动的河流。
她用手背掩住嘴打了个哈欠，背着背包走在017身前，时不时回头看上一眼，生怕自己的搭档在机场走失。
难得的是，017看上去倒是比她更精神些。
“真羡慕你的睡眠质量。”她打量着017慨叹道，“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只看了二十多分钟电影，就一路睡到巴黎。”
017一手推着行李箱，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施力，适时示意她向左转向海关大厅。
“没有一路睡到巴黎，”他说得一本正经，“我没有错过甜点和飞机餐。”
“真的很难以想象，那么难吃的沙拉你居然也会吃完。”
江昭月轻声吐槽着，顺手从017的口袋里抽出了他的护照。
当然，这是ECHO提前准备好的假身份。
照片自然是真的，芯片可以完成扫描，签证也能在系统内得到核实和认证。
不过其中的具体身份信息，都是组织帮他们设计填写的。
仅供参考，大概率没有一条属实。
“林依璐……”她轻轻再次复述了一遍自己的假名，防止自己在海关露馅。
据杨予妍所说，他们两个的名字是由她从两人的代号谐音来的，为的就是方便他们两个记忆。
也方便她自己取名。
她又翻开了017的护照。
虽然从二人拿到这套证件后，两人的护照她已经看了好几遍。但每次看见017护照上的名字，她还是会忍不住想笑。
虽然同样是红本护照，但017的护照却显示他与016来自不同的国家，因而在护照照片页姓名栏赫然印着一串英文：
Yuki Lee
017看着江昭月忍笑忍到肩膀都在颤抖的模样，有些无奈道：“……有这么好笑吗？”
“有。”江昭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回过去，反倒是越发忍俊不禁，“你说他们是怎么想的，给你取了一个女生的名字。”
017无奈地移开了目光：“……毕竟也是零一七的谐音。”
“好了，我们还在海关排队呢。”他轻轻晃了晃江昭月，同时伸手将自己的护照抽了回来，“再笑要引起海关注意了。”
大排长龙的队伍缓缓向前移动，在江昭月站着睡着之前，二人总算是排到了窗口。
身穿制服的海关工作人员接过两人的护照，一边熟练地翻阅，一边头也不抬地随口问了一句：
“Vous êtes en couple ?”
江昭月微微一怔。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身旁的017已经自然地点了点头。
“Oui.”
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停顿。
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二人一眼，目光停留在江昭月身上，随后便十分自然地切换成英语。
“What brings you to France?（你们来法国做些什么）”
“Business.（工作）”切换到英语后，江昭月回答得便十分流畅了，“We’ve been invited to attend Paris Fashion Week, so we’ll be spending some time in Paris.（我们受邀参加巴黎时装周，因此我们会在巴黎待上一段时间）”
工作人员看了看017的面容，似乎有些了然地挑了挑眉。
江昭月又进一步顺着提前演练好模样翻着背包，将装着酒店预订单和行程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简单核对了一遍，利落地在护照上盖下印章。
“Bienvenue en France.”
直到走到行李转盘，等待着行李被传送带送到面前的时候，江昭月才终于忍不住凑近017，小声问道：“刚才海关他第一句问的什么啊？”
017神色如常随口应道：“没什么，就是问我们是不是一起的。”
闻言，江昭月忍不住感叹道：“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学东西那么快啊？明明比我还晚醒了这么久。”
“别这么说，”017摇了摇头，“只是我们擅长的东西不同而已。”
确实不同。江昭月在心底暗暗较劲。017像是有什么学习理论的金手指一样，那些只要不需要起身的理论课程，他几乎都能轻松快速地满分通过考核。
不过显然，他的技能点点的也着实有些偏科。
听着017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时发出的一声闷哼，即便他们这次的行李箱确实补了不少超重款，但她还是对自己搭档的体能和力量隐隐有些担心。
“蓝玥姐到底往里面塞了多少衣服……”看见017好不容易将两个行李箱搬上推车，江昭月真情实感地感慨道，“她不会真的是打算让我俩来参加时装周吧？”
在出发前不久，因为蓝玥单方面不满他们只带了几套一模一样的素色套装，便自作主张给他们塞了两箱成套的“时装”。
用幕后出资者慕容禹的话来说，保证潮到风湿。
二人推着行李推车穿过抵达通道，出口处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高举着接机牌，有人怀里抱着鲜花，也有人隔着护栏朝亲友不断招手，当然更多的还是独自带着行李走出机场的背影。
江昭月四下张望着，想起了出发前杨予妍的话：“语言姐不是说E区分局会派人来接我们吗？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在不暴露我们身份的情况下接应我们——”
话音刚落。
一块棕色的破烂纸板便映入了她的眼中。
拿着纸板的是个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他个子很高，肩膀宽阔，反而显得四肢有些过分瘦削。深棕色的头发有些乱糟糟地翘起，额前几缕碎发懒洋洋地垂下来，明显是没怎么打理的模样，不过反倒是又增加了些随性洒脱的气质。
他身上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印花衬衫，外面却又随意套着件浅卡其色工装外套，下身是一条宽松的米白色长裤和磨旧的小白鞋。整套穿搭像是时尚杂志和旅游博主打了一架，最后的结局是两败俱伤。
纸板上的一笔一划地努力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符，看上去似乎有些像是中文，但确实让江昭月定睛看了好一会才敢确定自己的判断。
只见纸板上写着——
“又欠迎木木1衣络&Yuki至il达Paris！”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