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梦醒》顾墨泽森

83、情绪爆发

　　这几天，俞宁有事没事就抱着小六坐在客厅里，甚至是卧室的床上，这些是洛晛凇通过监控发现的。由此，他确信了俞宁喜欢狗这件事，而且喜欢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自从小六来了以后，俞宁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某人的心情却低到了谷底。

　　洛晛凇这天晚上回到家，发现俞宁还待在狗窝旁不肯离去。他走到俞宁身后，瞪了小六一眼，盯着俞宁纤细的后脖颈说道：“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这都几点了，还不上楼睡觉？”

　　“我不困，你要是困了你先睡。”

　　俞宁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一直在拨弄着手中的老六，洛晛凇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不满又夹杂着一丝委屈，“你不睡觉，小六还要睡啊。你都跟它待一天了，不嫌腻吗？”

　　俞宁放下小六肉乎乎的狗爪子，起身看着他道：“你跟我待一起那么久了，不嫌腻吗？”

　　“我……”洛晛凇一怔，“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上楼睡觉了。”

　　俞宁从洛晛凇的身边走过，洛晛凇看着那渐行渐远的冷漠背影，嘴唇抿了紧。

　　自那晚俞宁说了那句话后，洛晛凇无论有事没事都待在家里，注视着俞宁的一举一动。俞宁一开始假装看不见，后面她终于还是忍无可忍道：“洛晛凇，你他妈天天盯着我有意思吗？你不用工作吗？”

　　不曾想，洛晛凇却没皮没脸道：“我这几天没事，再说，我盯着你看怎么了？我喜欢看你。”

　　俞宁：“……”

　　这天夜里，俞宁在睡梦中被楼下客厅传来的叫声吵醒，她拿开洛晛凇搂在她腰间的手，掀开被子下了床。

　　黑暗中，俞宁看向电视机所在的方向，又看了看其他墙角等地方，最近几天她总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现在那种感觉，尤为强烈。

　　这到底是为什么？

　　但因为现在太晚，俞宁也懒得去深究。她来到一楼客厅，小六看到她欢快地摇起了尾巴。

　　“你大半夜不睡觉，叫唤什么？”俞宁的手指探入笼子，轻轻戳了戳小六的脑袋，“让你白天光睡觉，晚上睡不着了吧。”

　　小六张着嘴，去咬俞宁的手指，俞宁没躲开，就让这调皮的小东西咬自己的手指玩。不过，小六也没用力咬。

　　把小六安置好后，俞宁去卫生间洗了下手，回到卧室竟发现床头灯被打开了。她看床上的人依旧闭着眼，关了灯躺回床上。

　　俞宁刚躺下，背后的人就把她揽入了怀里，接着略微沙哑的声音传来，“你干什么去了，怎么那么久？”

　　“听见小六在叫，去看了一下。”

　　背后的人不言几秒，“你怎么对它那么上心，就不能多关心关心我吗？”

　　俞宁从这句话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委屈，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干脆不说。

　　没得到回答，洛晛凇心里不免感到有些失落，但他也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俞宁搂得更紧，紧得像是要把俞宁融入到他的身体里。

　　第二天，公司那边说有项重要的会议要开，洛晛凇不得不坐上回A市的飞机。走之前，他说自己会很快回来，且明里暗里让俞宁在家等他，哪里都不要去。

　　俞宁还没睡醒，就听躺在她背后的人，在她耳边这样磨了不下十遍。

　　终于得到肯定回复的洛晛凇，撩开俞宁后颈处的头发，在后颈那里亲了又亲，心情很好的样子。

　　会议结束，洛晛凇还没喘几口气，就迫不及待打开手机，准备看看俞宁在做什么。
　　当打开监控录像画面的时候，画面一片漆黑，他把监控视角换个遍，都是如此。

　　旁边的经纪人老刘见坐在主位上的人状态不对，刚要开口问怎么了，就见人蹭一下站起来就要往外跑。

　　听到身后人的呼喊，洛晛凇稍微冷静一点儿，把剩下的事交接给老刘后，他买了最快一班飞回去的航班。

　　在飞机上洛晛凇一直在默默祈祷，希望不是他想得那样。

　　俞宁没有手机，洛晛凇也不能打电话问她人现在在哪，只能忐忑又焦急地坐在车里等红绿灯。

　　站在家门口，输完密码后洛晛凇没有立刻打开门，直到密码锁自动上锁的声音将他拉回神，他这才重新输入密码，然后打开了门。

　　在玄关换好鞋，洛晛凇往里走，就见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他朝着那身影走去。走近后，他刚想说些什么，面前矮桌子上的东西硬生生把他的话逼了回去，心里落下一半的石头又悬了起来。

　　“你起来了，饿不饿啊，饿的话，我现在去给你洗点水果，你先垫着？”

　　洛晛凇还没走两步，刚才一直沉默的人，幽幽开口，“过来，坐下。”

　　洛晛凇心里一紧，他僵硬地转过身，问：“怎……怎么了？”

　　他一坐下，就听对面的人冷笑一声，“怎么了？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俞宁全程没给洛晛凇一个眼神，一直盯着面前的东西。当她发现卧室插板里有个针孔摄像头的时候，她身上的汗毛直立。

　　不让她出去就算了，没想到洛晛凇竟然还来监视这套！他妈的简直无下限！

　　俞宁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把窗帘一一拉上，将整栋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地方的一一检查，想看看究竟是自己想多了，还是洛晛凇真他妈就那么无底线。

　　然而，当她里里外外翻出了七八个隐形摄像头的时候，她浑身都被气得发抖。

　　俞宁很想知道，洛晛凇把她当什么了？

　　她的一丝一毫、一举一动都落在洛晛凇的眼里，她连一点儿隐私都没有，一点儿都他妈没有！

　　俞宁一直强忍着脾气，等着洛晛凇的解释。

　　“我……”洛晛凇想了半天如何开口，最后只是道，“对不起……”

　　“呵，对不起？就他妈一句对不起？洛晛凇，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了？”俞宁怒拍桌子站起身道，“你做人还有没有一点儿底线！囚禁！监视！我俞宁他妈凭什么要受到你这些下作的行为！你说！凭什么！”

　　洛晛凇知道被俞宁发现自己的行为后，俞宁会很生气，但在听到俞宁的质问时，他也站起身道：“就凭我他妈爱你！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你会再次离我而去吗！你知道吗！我每天都胆战心惊，怕你因为一点儿小事就会头也不回地离开！我也知道我做的这些都很没底线，我承认我洛晛凇他妈就是在犯贱！但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以为我想吗！”

　　“爱我？你他妈的一句爱我值几个钱！你的一句爱我，就他妈让我活在被监视的生活里！你的一句爱我，我他妈不得不与外界失联！你的一句爱我，就可以他妈随便对外宣称我俞宁死了！你的一句爱我，我就要被你困在这里一辈子！是吗！”

　　听到俞宁说自己对外宣称她“死了”，洛晛凇愣住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对外界说你……”

　　猛然想到了什么，他道：“是我哥告诉你的对吗？你还说他没有跟你说其他的，你又骗我！”

　　“重点他妈是这个吗！洛晛凇，我俞宁不在乎你究竟有没有跟外界的人说我是不是死了还是怎样！”俞宁用力掐着掌心，胸膛剧烈起伏着，“但是，洛晛凇！你看看你他妈究竟都在做些什么！你要是想让我死，我他妈现在就可以去死！反正老子他妈早就活够了！”

　　说完，她就朝厨房走去。

　　洛晛凇回过神，立马冲了上去，就见俞宁把菜刀架在了脖子上，已经有血顺着刀刃流了下来。

　　“不要，不要！俞宁你不要做傻事！我错了我错了……我真得错了！”洛晛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不停求着俞宁不要做傻事，痛哭道，“我就是太爱你了，我也不想伤害你……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不能忍受你离我而去……”

　　俞宁没有把刀从脖子上移开，她的睡衣领口已经被鲜血浸红，她看着洛晛凇，眼底带着痛苦，“洛晛凇，你觉得你对我做的这些还能称□□吗？你不觉得自己已经快疯了吗？不，你他妈是已经疯了！你所谓的爱我，我他妈承受不住了你知道吗！”

　　“俞宁，我真的……真的不能没有你啊……你不要做傻事……不然的话我也陪着你一起死！”

　　洛晛凇说着站起身，趁俞宁没反应过来拿了一把水果刀也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登时有血液流出。

　　俞宁心中一惊，“你他妈干什么！把刀给我扔了！”

　　“不……我不扔……”洛晛凇摇了摇头，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摇头的同时刀尖又嵌入他的颈侧肌肤，“除非你先把刀扔了……”

　　眼看洛晛凇脖子上的血越流越多，俞宁强行冷静下来，把手里的刀扔到一边，“洛晛凇……你究竟想要我怎么办，我真得受不了了……你就放过我吧……好吗？”

　　洛晛凇见状也把刀扔到了一边，接着就再也忍不住地上前把人搂入怀中，“不好，不好……俞宁，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好不好？好不好……你就答应我吧……求你了……”

　　一直强忍着的泪落了下来。

　　“洛晛凇，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才好，我真得累了，你就……饶了我吧……”

　　“俞宁，你不要哭……不要哭……都是我不好……呜呜呜……你不要哭好不好……”

　　洛晛凇一边帮俞宁擦着眼泪，一边嘴上不停道着歉。

　　两个人都冷静下来后，洛晛凇从储物间里翻出急救箱，把俞宁拉到沙发上坐下，他看着俞宁脖子上的刀口和血，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双手轻颤地帮俞宁处理伤口。

　　处理好后，洛晛凇坐在俞宁身边，有些坐立难安，不敢去看俞宁，也不敢随意开口。直到俞宁说了句把头转过来，他才错愕地呆愣在那里，让俞宁帮他处理伤口。

　　这件事一闹，洛晛凇罕见地没跟俞宁睡一张床。

　　两个人没睡在一起，但二人都不约而同地失眠了。

　　俞宁的脑子一片混乱，原本的计划因为今天而断了进度条。她一想到洛晛凇把刀架在脖子上哭成那个样子就很心疼，但一想到洛晛凇对自己做的种种行为，她又实在是无法原谅。

　　洛晛凇的眼前还浮现着俞宁毫不犹豫把刀架在脖子上的画面，他不是不相信俞宁会动真格的，就是因为太相信了，所以他才怕了。

　　俞宁这次是在他眼前做出傻事，他怕哪天俞宁会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又做傻事……可要让俞宁离开自己，光是想想，好像就能要了他半条命。

　　事情为什么发展成了现在这样……

　　听到开门的动静，俞宁睁开了眼，深感疑惑，洛晛凇不是在客房睡了吗，怎么又进来了？

　　算了，装作不知道吧，这样想着，俞宁又闭上了眼。

　　洛晛凇在床上思前想后地睡不着，最后得出的结论果然还是他真得不能没有俞宁。即使这样会让俞宁讨厌他，他也没有办法。

　　把手头一点儿事处理完，洛晛凇打算把公司暂交给其他人打理，他想带俞宁出去环球旅行，让俞宁开心，没有时间再去想做那种事。

　　洛晛凇小心翼翼爬到床上，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轻轻地握住了俞宁的手。

　　屋里的窗帘没拉，借着月光，洛晛凇静默地看着旁边人片刻，慢慢把头凑近，在其额头上落下浅浅的吻。

　　末了，他小声道：“晚安。”

　　耳边传来洛晛凇均匀的呼吸声，俞宁睁开了眼，扭头看着眼前的人，她真是又爱又恨。每次她的情绪都因为洛晛凇而爆发，自她立下不会再哭的信条后，屡屡在洛晛凇这里崩塌。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不能继续留在洛晛凇身边。因为一个人而牵动自己的情绪，这样的感觉太可怕了。

　　对不起了洛晛凇，原谅我的自私，我真得不想过没自我的生活。

　　俞宁在洛晛凇的额头落下了轻轻的一吻，末了，她小声道：“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