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梦醒》顾墨泽森

82、礼物

　　送走洛恪谨后，洛晛凇立马跑上楼回到了卧室。此时，床边的纸条已经不见了踪影。他观察着床上与平常无异的人，询问道：“俞宁，我哥他跟你说什么了？”

　　俞宁睨他一眼，“没什么，就是跟我说我被绑架这事他觉得对我有愧疚，还说让我安心在这里养伤之类的。”

　　“真的？”

　　洛晛凇都可以对外宣称自己已经死了，自己又有什么义务对洛晛凇说实话，俞宁说：“既然不信，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洛晛凇不相信洛恪谨只对俞宁说了这些，至于有没有扯其他的，屋里俩人的交谈声并不大，洛晛凇在门外也听不清楚。

　　“我没说不信你，”洛晛凇坐在床边，拉过俞宁的手，安抚似的捏了捏，“就是，他就没说让你……”

　　剩下的几个字洛晛凇说不出口。

　　“让我什么？”

　　“没什么，挺晚了，我们休息吧。”

　　洛晛凇掀开被子上床，从背后抱着俞宁。明明和俞宁已经贴得那么近了，洛晛凇还是莫名觉得俞宁离他好遥远。仿佛只要他再睁开眼，俞宁就会突然不见了那般。

　　想到这，洛晛凇又把怀里的人抱紧几分，又在对方的后颈和脊背上各亲了一下。

　　俞宁被他这么抱着也不动，被亲了也没什么反应，她的脑海中还在想着洛恪谨的话。她待在这里不就是自己自愿的吗，不然的话，她早该跑了。

　　至于为什么愿意留在这里，因为这里有吃有喝，风吹不到雨淋不着。反正，绝对不可能是因为洛晛凇。而她的工作、生活、社交，这些对她来说……从来都不重要。

　　第二天醒来，床边的位置已经没了人，俞宁走下床来到窗前，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照在她身上，洒落房间。

　　俞宁抬手遮挡着眼睛，适应后她放下手，看向外面的风景。树叶经不住太阳的热量有些发蔫儿，只有蝉毫不在意这些似的，坚守自己的本职工作，频频奏响它们的乐章。

　　这周围除了他们现在住的这栋房子，俞宁没见过其他的建筑物，大部分都是树。也许有其他建筑物，只不过她没过出门，自然而然就看不到，就像井底之蛙那般只能看到井口的那一小片天空。

　　之前洛晛凇对俞宁说如果她觉得无聊，可以去后院看看，那里种了各色各样的花，还有一个泳池。现在天气热，可以在泳池里游个泳什么的。洛晛凇是这么说的，但俞宁一次没去过。

　　此时的书房里，洛晛凇正一边处理着手中的工作，一边分心注视着俞宁的一举一动。

　　昨晚俞宁说洛恪谨没有说其他方面的话，她也没有反常之处，但洛晛凇还是很不安心。因为他昨晚做了个梦，梦里俞宁不打招呼就离开了，他发了疯得找，却怎么找都找不到。最后他猛地惊醒，确认人还在自己怀里后，他才渐渐缓过来。

　　虽然有句话说梦都是反的，但洛晛凇仍不敢去赌那哪怕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的概率。于是他趁俞宁熟睡时，在这栋房子的各个角落安放了几个隐形摄像头。

　　之前没安是因为洛晛凇相信俞宁的话，她不会跑。但是昨天，俞宁明显欺骗了他，再加上那个梦……

　　洛晛凇其实很怕被俞宁发现，如果那样的话，俞宁肯定会非常生气吧……

　　不过这都这么久了，手机屏幕里的人还站在窗前不动。洛晛凇不免疑惑俞宁在看什么，外面有什么吸引她的东西吗，可那边只有树而已。

　　忽然，洛晛凇的脑海里回想起了昨晚他哥说的话。俞宁在这里已经待那么久了，从未要求过要出去，当然，俞宁这样他很开心。但他透过屏幕看着俞宁的背影，看着看着，他竟觉得这样的俞宁很孤独……

　　洛晛凇猛然回过神，不对，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俞宁天天跟自己待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孤独？

　　一定是被他哥的话影响了，一定是！

　　就这么观察了几天，洛晛凇发现俞宁还是没有半点儿异样。也许，真是他想多了？

　　这天晚上，洛晛凇把俞宁转过来面向自己，道：“我明天给你买回来个礼物好不好？”

　　俞宁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道：“为什么？”

　　“作为奖励。”

　　“什么奖励？”

　　“哈哈，不告诉你。”

　　“……有病。”

　　洛晛凇在俞宁的唇上落下一吻，然后说：“明天你就知道了。”

　　对于是什么礼物，俞宁丝毫没放在心上，她的脑海中一直在想着其他事情。

　　“汪汪……”

　　“汪汪……”

　　嗯？狗叫声？哪里来的狗？

　　俞宁带着疑惑下楼来到客厅，一眼就看到一个打着领结的小金毛正坐在一个礼盒里。这就是洛晛凇说的……礼物？但是，为什么会是狗？

　　记忆突然乍现，俞宁想起了那次等红绿灯，洛晛凇指着马路对面，问她那一家三口看起来是不是很幸福，还问她男人手里牵的狗是不是很可爱，问她想不想要的事。

　　不过，那时候她不是说过不要了吗？

　　此时，洛晛凇也从卫生间里走了过来，问道：“怎么样？喜欢吗？”

　　“你买只狗干什么？你伺候它？”

　　洛晛凇听着眼前人的语气，好像不是很喜欢啊。他记得俞宁的头像一直是只狗，以为俞宁很喜欢狗，所以他才买只狗让俞宁开心一下来着……

　　“你不喜欢吗？还是……讨厌狗？”

　　“不讨厌，至于喜欢……我只是不想在它们身上投入过多感情。”俞宁重复之前说过的话道。

　　听俞宁这话，洛晛凇很是不解，他把小金毛抱在自己的怀中，走到俞宁面前，又把小金毛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接着握着它的一只狗爪摇了摇道：“为什么？我这么可爱，你真得不喜欢我嘛？”

　　俞宁觉得洛晛凇这样很傻逼，但又莫名觉得可爱，她这是被洛晛凇传染，疯了吧。

　　“艹，洛晛凇，你幼不幼稚？ ”

　　洛晛凇笑了笑，把狗放回到了地上，牵起俞宁的手走到沙发上坐下，道：“我记得你聊天软件上的头像是只狗，所以我以为你很喜欢狗。没想到你不喜欢，那我只好明天把它退回去了。”

　　俞宁蹙起眉，“艹，你他妈有病吗？它是活生生的生命，你当真把它当货物一样退来退去？”

　　“我……”洛晛凇眨巴着眼，不知道俞宁为什么像是生气了，“你不是不喜欢狗吗……我把它退回去也有错吗？”

　　“我不想在它们身上投入过多感情，又不是不喜欢。”

　　“为什么呀，告诉我好不好？”

　　俞宁靠在沙发背上，沉默良久，啧了一声，“其实也不是什么事，你有可能会觉得我在大题小做。”

　　“不会的，”洛晛凇连忙道，“只要你跟我说，我很愿意听你说自己的事！”

　　“艹，行吧，你还记得我头像的那只狗吗？”

　　洛晛凇点点头，“嗯，记得。”

　　“那只狗是我……我妈在我六岁生日的时候送我的。她知道我很喜欢狗，所以就买了一只送我。那时候我每天放学回家，作业都不写就跟它玩儿。陪它玩玩具，帮它洗澡什么的。每次我爸妈打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它就会跑到我的房间，一直陪着我。所以我非常喜欢它，在它身上投入了非常多的感情。”

　　说到这，俞宁停了下来，手心吃痛，她才继续说道：“有次放学回到家，在门口我就听到了里面的争吵以及摔东西的声音。我打开门进屋书包都没放下就上去帮我妈打我爸，我爸气不过，就一把抓住了在我脚边、像往常一样迎接我放学回来的它。在我意识到我爸要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十几年了，至今我都记得它在地上痛苦哀嚎、垂死挣扎的画面。那个时候我们那里还没有宠物医院，即便有我也知道救不活，所以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我把它抱了起来，感受着它的体温由热变凉。要不是我强行护着，我那个爸还要把它卖给狗肉馆。后来我妈说再给我买一只，我说不要了。一方面我不想再看到同样的事发生，另一方面，我不想再体会那种投入了过多感情，最后却失去了的感觉。”

　　六岁，那么小的年纪，竟有件怀揣到现在的心结，而这心结，怀里的人却是用那样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来的。洛晛凇静静地听完，除了心疼，他感知不到自己的其他情感。

　　“对不起……”

　　俞宁不解，“为什么道歉？”

　　洛晛凇把额头抵在俞宁的头顶上，说：“我不该问的，让你想起了不好的事。”

　　“……没事，反正过去了。”

　　二人不语片刻，洛晛凇抬起头，把俞宁转过来看着他，表情认真道：“放心，你不会再体会那种感觉了。这次，我们一起把它好好养大好不好？”

　　“我……”

　　俞宁不敢给予他肯定的回答，因为她没打算跟洛晛凇一直待在一起。没错，她想明白了。这样的生活她真他妈不想要，每天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待在这里，她真忍受不了这样的自己，活得太没个人样了。

　　至于洛晛凇，俞宁不敢承认自己不喜欢他，即使过了嘴上的那关，也过不了心里那关。不过，如果只是因为喜欢，就把自己的余生都埋葬在这栋房子里，那她就不是俞宁了。

　　如何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后又该何去何从，这都需要俞宁从长计议。在想好之前，俞宁不能被洛晛凇发现她想要离开的念头。要是被发现了，洛晛凇肯定会把她看得更紧。

　　到时候，俞宁说不定连外面的天是黑是白都不知道。真那样的话，无论对俞宁还是对洛晛凇来说，都将会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走到最后发现，底下是万丈深渊。

　　见俞宁长时间不说话，洛晛凇问道：“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就是……在想该叫它什么？”

　　洛晛凇突然将两只手扶在俞宁的肩膀上，甚是激动道：“你答应跟我一起把它养大了？！”

　　俞宁没正面回答他，而是说道：“既然你把它买回来了，就要好好对它。”

　　洛晛凇没察觉出俞宁在躲避他的问题，高兴得紧紧抱着俞宁，开心道：“我一定好好对它，我发誓！你可以监督我！”

　　俞宁看着还在咬弄地毯的小金毛，心想它现在有个好归处了，以后不必再被人卖来卖去了。

　　“松开我吧，我去给它喂狗粮。”

　　“狗粮？我现在就可以给它吃，管饱！”

　　“什……”俞宁被压倒在沙发上，“我艹，洛晛凇，你他妈还要不要点儿脸？！”

　　“不要。”

　　“你……”

　　洛晛凇笑看着身下的人，道：“宝贝儿，既然我买了礼物给你，你是不是该奖励奖励我了？让我……”

　　说着，他的手就不老实地在俞宁身上乱摸。

　　俞宁一把将他推开，起身径直走向了那只小金毛，“你他妈自己奖励你自己去吧！”

　　“我……算了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洛晛凇小声自我安慰道。

　　俞宁蹲在小金毛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瓜。摸着摸着，俞宁不禁怀疑洛晛凇是不是照着她的头像买的，不然怎么跟那只那么像？

　　随便吧，反正没几天自己就走了，应该也投入不了什么感情。这么想着，俞宁把小金毛抱到怀里，在它头上亲了一口。

　　目睹一切的洛晛凇，怒视着不懂世事的小狗，凭什么这小家伙刚到家就能被俞宁亲，而且还是主动的！他这是给俞宁买礼物吗，分明就是给自己买回来了个情敌！

　　晚上洛晛凇就把这莫名的火都发泄到了俞宁身上，见俞宁因为他而双眼迷离，他这才肯定俞宁还是更喜欢他。

　　情事做到高潮的时候，传来了几声狗叫。

　　俞宁呼吸不稳，压抑着声音道：“洛晛凇……够了……”

　　“不够……”洛晛凇喘着粗气，亲了亲俞宁的唇角，“宝贝儿，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好个屁，滚下去！”

　　洛晛凇被俞宁一脚踹到地上，发出一声哀嚎，“你踹我干什么啊！”

　　“你他妈……嘶……”俞宁刚坐起身，腰间传来一阵酸痛，她揉了揉腰，继续道，“你他妈活该，没听到小六叫吗？”

　　“听到了啊，”洛晛凇从地上重新爬回床上，“那又怎么样？”

　　俞宁边穿衣服边说：“听到了你他妈还不起开！”

　　洛晛凇啊了一声，“这两者有什么必然关系吗？哎，你去哪儿？”

　　“我去看看。”

　　洛晛凇懵逼地看着被关上的门，回过神后，他气愤不已道：“这狗留不得！什么小六，是他妈老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