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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晏舒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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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时期,洛晛凇不能待太长时间,怕吵到俞宁,他轻轻下床穿上自己的衣服。在俞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后,即使屋里太黑看不清床上的人 ,洛晛凇仍注视良久才舍得离去。
直到传来关门的声音,俞宁才缓缓睁开眼,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迟迟难以睡去。她深深地替这样的洛晛凇感到累,又因自己不能帮到洛晛凇而感到自责和羞愧。
不知过了多久,俞宁再也撑不住睡了过去。
忽然传来一阵电话声,俞宁迷迷瞪瞪睁开眼,由于太困,眼神有些茫然。她伸手摸向手机,一看是陌生号码,想都没想就挂断,没想到对方又打了过来,挂断的动作她连续做了三次才接听。
“你谁?”
对面沉默几秒,传来一声轻笑, “你好,我是晏舒伶,洛晛凇的母亲。”
因为被吵醒,俞宁刚才的语气难免有些冲。然而在听到对方是谁后,她又恢复了正常语气。
“您好。”
“嗯,有时间吗,我想找你聊聊。”
俞宁坐起身,不禁疑惑。洛晛凇他妈怎么会突然找她?也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为人父母应该都不会不管自己的孩子。当然,她自己的父母除外。
“有,请问是什么时间,在哪里见面?”
“听你的声音你应该是刚醒吧,没事,不急。你先起来收拾一下吧,时间地点我一会儿发给你。”
“嗯,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俞宁在想要不要给洛晛凇发个消息。但转念一想,既然对方专门来Y市有事要跟她聊,那洛晛凇肯定不知情,而且有料定了她不会给洛晛凇发消息。
这么想着,俞宁就退出了聊天界面。不一会儿,晏舒伶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下午两点,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多,打车到那个地方时间错错有余。即使是这样,俞宁也提前出了门。
打车到地方后,俞宁又打开手机确认了下地址,确定没搞错,她抬脚走进店门。店里干干净净的,看不到一点儿灰尘,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俞宁看了看店内构设,她在Y市几年了,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古色古香的店。这时她面前突然过来了一个人,穿着打扮看起来应该不是店里的工作人员,这人问道:“您好,您是俞宁吗?”
“是。”
“好的,请跟我来,晏夫人在里面等您。”
俞宁跟着前面的人来到了一间包厢门前,那个人敲了三下门,然后对里面的人说道:“晏夫人,人给您带到了。”
不多时,里面的人回道:“让她进来吧。”
这声音比电话里的要显年轻很多。
那个人帮忙打开门,微弓着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俞宁朝对方点了下头,刚走进屋,门就被从外面关上了。
俞宁刚想扭头,就听坐在桌前喝茶的人说: “请坐。”
桌对面的人跟声音一样,都显得挺年轻的。如果她不说自己是洛晛凇的母亲,俞宁还以为她才三十多岁。举止优雅又端庄,身上并没有佩戴过多的金银首饰,举止投足之间也尽显贵气之色。
跟俞宁一样,自打俞宁进屋晏舒伶就把俞宁抬眼打量了一番。不过只看了一眼,她便收回了视线,继续品尝着茶杯里的茶。
双方都没有说话,使周围的气氛很怪异,于是俞宁率先打破僵局,“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喝茶的动作一顿,晏舒伶把茶杯放下,这才抬眼看向俞宁,不急不慢地说道:“既然你都问了,我也不好再卖什么关子了。你跟小凇的事我本来是不想管的,年轻人之间玩玩,我也能理解。”
这话的意思……
俞宁说出自己的猜想,“在此之前,您就知道了我和洛晛凇的事?”
“我儿子平时都在干什么,我这个当母亲的知道有什么问题吗?”
“是没问题,我只想知道一点,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晏舒伶没理会俞宁,而是又喝了会儿茶后才说道:“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开车跑到郊区的时候,我找人查了一下。”
俞宁沉默几秒,“既然您说我是和他在玩,那您为什么现在又要单独约我出来?”
晏舒怜抿嘴笑着道:“眼下网上、甚至我身边的人都在传我儿子和一个平平无名的人在一起了,这对我们洛家来说,还是有失体面的。”
放在大腿上的手不自觉握成拳,俞宁也回了个适当的笑,“那也不至于您大老远亲自跑来吧?”
晏舒伶不语片刻,再次放下了茶杯并说道:“是不至于,但我貌似小看了你对我家小凇的影响。”
对方的表情和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么端庄,但俞宁还是敏锐察觉到了对方对她的指责和不满,“我对洛晛凇的影响?原谅我的无知,我对洛晛凇有什么影响?”
俞宁的语气虽然还是客客气气的,但也算不上好,晏舒怜轻哼道:“小小年纪,脾气倒不小。那几天你给小凇发消息他没回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那几天?
俞宁想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圣诞节前的那段时间,于是她说:“他跟我说是去国外给他爷爷过八十大寿了,没时间。”
晏舒伶轻笑一声,“没时间?你还真信了?”
俞宁皱了下眉,“有话您直说。”
“是给他爷爷过八十大寿没错,但并不是没时间,而是我把他的手机收了。”
俞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已经是成年人了,不是几岁的小孩子,您还做出收手机这种行为,是不是太好笑了点?”
俞宁替洛晛凇打抱不平,对此晏舒伶也只是笑了笑,并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无论他多大,他都是我的儿子,我怎么教育我的儿子,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评头论足吧?”
俞宁用力掐着手心,强压着一肚子的火,“是,是轮不到我插嘴,那您收他手机的理由呢?该不会就单纯为了让他不跟我联系吧?如果是这样,那我还是想知道刚才那个问题,我怎么影响他了?”
这时,门口传来几声敲门声,没等屋里人回话,那人走了进来在晏舒伶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晏舒伶轻点了下头,那人便走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这一打岔,让屋里刚才紧张的氛围又缓和了一些,接着,晏舒伶说:“不想让他跟你联系只是一小部分,最主要的是因为你,我的儿子竟敢冲我这个母亲发火了。”
洛晛凇因为自己和他妈发火?
“洛晛凇也是个独立的人,您不由分说地收他的手机,有脾气不是很正常吗?”俞宁说。
“你说的倒也没错,但我从小就教育他要尊敬长辈,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可现在因为你,他眼里似乎已经没有了我这个母亲。”
俞宁觉得自己刚才的话等于白说,有钱人的脑回路都这么奇葩吗,她算是知道洛晛凇的脑回路遗传谁了。
“不好意思,我可不背这口锅,他冲您发火也只是代表他有自己该有的脾气而已。”
“该有的脾气?”晏舒伶像是听到了笑话般笑了起来,不一会儿她又道,“只要出生在我们洛家,他就不该有自己的脾气。既然这口锅你不背,那他跟他爷爷说有了想娶的人呢?不仅如此,还括不知耻地跟他爷爷说他怕对方有一天不要他了,想把对方早点娶回家呢?”
俞宁在听到对方说洛晛凇不该有自己的脾气时,她想当即反驳,也为被自己的母亲说不该有脾气的洛晛凇感到伤心。但在听到对方说的后半段话后,她的大脑瞬间卡壳,她的脾气在这一瞬间仿佛真得不该有一样,消失了。
俞宁垂眼看向左手上的戒指,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晚单膝跪地、一脸真挚的人。
洛晛凇,原来……你真得是想跟我求婚吗?你怎么这么傻呢,竟然跟你爷爷说出想把人早点娶回家这种话。要是被你爷爷知道了他最喜爱的孙子喜欢的是个多么糟糕的人,他老人家得多失望啊……
晏舒伶想到了什么,冷哼道:“还好当时是被我听到了,要是被小凇的父亲听到了,不知道他们父子俩又得闹成什么样。”
俞宁用右手摸了摸那枚戒指,沉默数秒,她重新抬起眼,“那你今天找我的目的是什么?让我离开洛晛凇?”
对面的女生突然对自己换了称谓,这让晏舒伶微怔一秒,她轻笑道:“不错,还算聪明。”
“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
晏舒伶听到俞宁的话,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离开小凇,毕竟我们洛家能给你的,是你奋斗几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
俞宁心感不悦,皱起了眉,“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说我是为了你们家的身份地位才跟洛晛凇在一起的?”
晏舒伶抿嘴笑着道:“你也先别生气,我也没说你和小凇一点儿感情都没有。毕竟,他都找人定制了戒指送你了不是吗?”
俞宁依旧感到不爽,“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比你们所经历的人和事多多了,就算他现在对你有点儿感情又能怎样?我的儿子我清楚,他向来是三分钟热度,他现在对你的好是因为你刚好使他产生了兴趣。等到他对你没了兴趣,他自然会远离你。到那个时候,你就不会这么口若悬河地说你们是因为有感情才在一起的了。”
俞宁听着她的自圆其说,不禁冷笑了一下,“你不必拿自己的资历压我,既然你这么咄咄逼人,我想我也不用再好声好气的了。你说你对洛晛凇了解?说他是三分钟热度?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晏舒伶的语气也严肃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自己的儿子我当然清楚!你才跟他认识几个月,还真就以为自己有多了解他!”
“很了解倒不至于,但我起码不会说他是三分钟热度的人。据我所知,洛晛凇从小所做的事情应该都不是自己喜欢的吧?既然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他不愿意做又怎么能说他是三分钟热度?你们这些做父母的总是打着对孩子好的旗号,做一些出格的事。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了解自己的孩子,请问你们当父母的是怎么有脸说这些话的?”
俞宁向后靠在椅子上,转动着手上的戒指,不疾不徐道:“你去过他的公司吗?他办公室的展柜上放得各项奖杯你见过吗?他做歌手还没几年就获得了那么多的成就,又有那么多的人喜欢他,这些都足以证明他在感兴趣的事情上有多努力,有多优秀,怎么就是你口中的三分钟热度了?”
晏舒伶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手,嘴角依旧带着浅笑,“哼,还真是口齿伶俐,这些都是小凇跟你说的?即便如你所说的又能怎样?像你这样的人不配跟我儿子在一起,我们洛家也没人会同意。时机到了,我们会给他找个合适他的人。”
“我这样的人?请问我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懂礼数的人?是没教养的人?是出身贫寒的人?还是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我的,当然随你怎么看。可我只想说我一没偷二没抢,虽然我出身是不好,但我也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才一点点的过上了现在的生活!”
俞宁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缓了口气继续道:“我跟你们这些自诩出身高贵的人不一样,你们随便吃顿饭的花销就有可能是我一个月两个月,甚至是半年的工资,但我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被别人嘲讽的污点。你这么说话,是否有失了自己的身份!”
晏舒伶用手帕擦了擦嘴,这才像是认同俞宁的话般轻点了下头,“你说得对,我为我刚才的措辞不当道歉。对于你的家庭我也做过调查,你父母在你小的时候离婚,你父亲后来又再婚。据我所知你跟你的父亲关系并不好吧,不然你也不会在过年期间自己漂流在异乡。”
“呵,所以呢?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在可怜我?”
晏舒伶笑了笑,“那倒没有,我还知道一件事情,需要我告诉你吗?”
俞宁皱了皱眉,“说与不说那是你的事。”
“那我可就说了,据我派去调查的人说,你父亲再婚的那个女人的儿子,好像是在外欠了一屁股债,那个女人,也就是你的继母,每天跟你父亲说要把你们家房子卖出去抵债,这件事你知道吗?”
晏舒伶观察着俞宁的神情,笑着说道:“看来是不知道了。”
俞宁的语气冷了下去,“你跟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晏舒怜说,“只要你愿意现在就离开我的儿子,我就会帮你们出这笔钱,这样也不至于让你连家都回不去。”
“不劳你费心了,我自己家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俞宁立马道,“因为这个原因就离开洛晛凇,不仅对他来说很不公平,对我自己来说也是触碰了道德底线的事。我不会拿你一分钱,更不会离开洛晛凇。”
“嗯,不错,很有骨气,这个年代像你这样不为金钱折腰的人不多了。”晏舒怜称赞道,忽然她话锋一转,“但是有句话说得好,人贵在要有自知之明,你不想要这些钱,你的父亲呢,又或者是你那个继母呢,她肯定很想就自己的孩子吧。你不为自己想,也为他们考虑考虑吧。”
“她儿子是死是活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我说过我不会从你这拿一分钱!更不会离开洛晛凇!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你自便。”
俞宁刚想站起来,晏舒伶就说道:“等等,这是我的名片。有需要随时联系,毕竟那可不是笔小小的债务。”
俞宁并不想收下,但看到对方有种她不收下就不放她走的架势,她从桌子上抽走了那个名片,随意塞进了口袋里。
刚走出店门口,俞宁就买了张回F市的车票。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她带着满身的怒火与寒气,踏上了回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