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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事关男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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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知承了老人家的好意,就多买了好些杨梅。
狗溜出去后别言回来,被邵真赶去帮忙,提了竹篮爬到树上。
邵真做家务、喂牲畜,在屋里和院子里来回转。
邵真可能注意到这里的时候,别言就很认真地干活。邵真一旦不在他的视线范围,他就吊儿郎当地磨洋工。坐在树杈上,有时摘颗杨梅吃,有时就一动不动地坐着。
好像让他动一下就要耗去半条命一样。
周知心里觉得好笑。
邵真从屋里搬出了碎成两半的土坛子,堆在墙角。她说:“现下确实是杨梅的好时节,想搬出来做个杨梅露的,摔坏了。”
别言从树上跳下来,打算去买新坛子。
周知说:“我去吧。”他昨天路过了村里的集市,距离这里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别言立刻就回来了。
两个坛子、老冰糖和桑皮纸很快就被买来,周知顺便买了几个筐子和水果盒。
杨梅露能算是这个村里的特产,工序不难,就是周知没有实操过。现在有杨梅、有工具,他想跟邵真学一学,亲手做一坛杨梅露。
周知回来路过杨梅树下,透过竹篮的缝隙,里面的杨梅还是只是浅浅的铺了一层。
别言扭头垂眸,没什么情绪地对上周知的眼睛。
他踩着枝干的脚步突然打滑。一个颀长的身影从树上下坠。
周知手里拎着两个坛子,机敏地后退一步。
——人影正面仰躺在周知脚边,除了溅起一点儿飞扬的尘土,别言一声都没吭。沉闷的动静,倒是让院里的鸡鸭闹腾了一阵。
周知低头,弯了下腰,脸正对别言:“没事儿吧?”
好歹从树上掉下来,别言想怼他一句“废话”,懒得开口。他无声地哼了一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杨梅树走去。
周知问:“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帮你看看?”
别言踩着树干,爬上去,换了树杈靠,就没再动了。屁股痛,要不要给你看看。
周知反应过来,别言听不见,背对他,也看不见唇形。
还挺倔。
周知进了屋子。
邵真不藏私,将做杨梅露的方法相授。
摘下的杨梅把叶子捡出去,软烂的捡出去,带虫眼的不要。只留那些紫黑发亮、捏着硬挺的果子。
周知和邵真一人一个坛子,别言杵在一旁,想去帮邵真的忙,没他下手的地方。
邵真从屋里找出一个小坛子,给别言:“再让我发现偷懒,以后别来了。”
别言面色紧绷,唯唯诺诺地双手接过坛子,很老实地做事。
土黄色的坛子肚大口小,一层杨梅一层老冰糖。最后再加半碗陈年的杨梅酒。这是邵真做的杨梅露与别人最大的不同。
食材码好之后就封坛。邵真说:“头一个月,每天都要打开放气搅拌。”
这东西做起来不费事,做好后有些许麻烦。
周知问:“每天?”
他保不准哪天工作忙起来或者出差给忘了。
邵真说:“你如果没时间的话,就留在我这儿。时间到了,你有空再来拿。”
周知有时候忙得晕头转向,这细枝末节的事保不齐哪天还真忘了。他说:“那就谢谢奶奶了。”
邵真把别言做的拖了过来:“你的也放在这里。让你带回去都糟蹋了。”
别言状似乖巧地点头。他不乐意伺候这个玩意儿,但这能让他以后名正言顺再来这里。
周知想起问:“奶奶,您的鸡鸭卖吗?”
他琢磨从哪里找出点东西感谢老人家,直接给钱可能会让老人寒心。
邵真说:“那不卖,留着下蛋的。况且还是小鸡仔呢,身上没二两肉。想吃的话过两个月你再来。”
周知谢过不提。
杨梅到中午才摘完。
从洛宁镇到城里两三个小时的车程,邵真留人吃午饭。
东西买不了,周知便把做饭的活儿揽了过来,要让奶奶尝尝他的手艺。
别言被邵真叫去厨房帮忙。他立在厨房的一角,没有任何动作。
周知给别言找了两个土豆,盯着别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刮土豆,会吗?”
别言往厨房墙壁上一靠,摇摇头,插在兜里的手没有拿出来的意思。
周知本来不需要帮忙。两个土豆放在台面上,他先干别的事了。他熟练地在厨房里打转,烧两个菜,一道赛螃蟹、一道地三鲜。
外面动静渐近,邵真拿了把干菌子进来说可以烧汤,看到别言抓着土豆认真地刮。
只剩两人时,花皮的土豆被放下,别言回到墙角。
周知无意侧头,看到别言在身后瞪他。他抱着手臂,凶巴巴的模样,像是不耐烦,又像是威胁。
这一瞪,周知竟然看懂了,他说:“放心,我不会说的。”
跟个装模作样的懒蛋儿计较什么。
昨天的鱼儿剩下个鱼头,做了道干菌鱼头汤。
餐桌上邵真不吝啬地夸奖,尤其是那个赛螃蟹她很喜欢。简单的食材做出了不寻常的味道。
别言埋头吃饭。他来这有三四天了。奶奶一听他是爷爷的孙子,扫把拿起来就赶他,更别说夸他了。他全靠厚脸皮留了到了今天。
也不怪奶奶。据爷爷说,他们很早就离婚了,之后老死不相往来。
可爷爷床头还摆着奶奶的照片,离世前的那一晚还仔细地擦了相框,那个年纪比他大不知多少岁的朽烂的木头。
爷爷走前,最放不下的就是奶奶。他要帮爷爷守护好奶奶。
饭后邵真指使别言帮忙把装筐装箱的杨梅搬到汽车后备箱。
她把周知拉到旁边。周知正好要付钱,老人家却不要。她悄声问:“小周啊,你这馆子,还缺不缺人,给我这孙子找个活儿干……不强求啊。”
周知思索:“有是有,但……”
邵真以为他有顾虑:“其实我这孙子,他不是——”
别言轰然绊倒在他们脚边。
他直溜溜地扑在地上,胳膊伸长。一筐杨梅端端正正没有撒出来,鞋子却飞走了一只。
邵真没眼看,她带着周知挪了两步。
“我这孙子干活还不错。”
是,在邵真面前不错,至少谈不上懒惰。
“如果你那需要,可以先联系他给他个活儿干。他能干最好,干不好赶他走就是了。”
周知应下:“可以的,只要他愿意。”他那里人也流动不大,一般不大缺人。不过看在邵真的份上,再开个岗位也可以。真要去了,估计他能干上一周都够呛。而且……
邵真把人叫过来,让别言加了周知的联系方式。
而且这个青年看他的目光似乎不那么友好。
周知刚才就提醒过别言鞋带散了,别言看都没看就从他跟前过去了。
今天第二次了,老这么摔,也不怕把自己摔坏了。周知两步过去,把人扶到旁边,自己搬箱子。
钱肯定是付的,连吃带拿说不过去。
临走时,邵真问周知:“方便把他也载到市里去吗?”
周知说:“当然方便,他要去哪里?”
别言往房子里后退一步,张了张嘴,被邵真横眼堵回去。她把别言双肩包给他:“你跟着小周回去,别在我这儿待了。”
邵真推说不用麻烦,送到市里就行。另外还有两板鸡蛋送给周知。
周知哪好要,被邵真强塞进了车里。
别言走得不情不愿,像只落水还被赶走的鸭子。仿佛上的不是周知的车,是周知的烤箱。
路上周知问别言去哪儿,别言用手机打了个小区地点。
“离我家挺近。”周知说。他家附近的一个老旧小区。
没多久周知接到了他妈的电话。果然是让他去相亲。卢女士在他相亲结婚抱孙子这条路上乐此不疲且无比焦虑。
周知照例把小侄女拉出来挡枪:“你有心心还不够吗?”
卢吟秋说:“心心是心心,你是你!少废话,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结婚。”
周知说:“我在村子里呢,赶回去都晚了。”
“哪个村,”卢吟秋问了具体方位,兴奋地说,“刚好,女孩儿她妈妈说她今天去那儿写生,你去见见。”
撞到枪口上了,周知逃不过,问副驾上的人:“耽误你十分钟可以吗?”
别言人半阖眼,等他眼睛睁圆了,脸整个转向周知的方向,才听到周知说话,他轻轻皱眉,摇了下头。
车停到定位地点,一处湖边的空地。那有两个女孩子,周知让别言等他,十分钟可能都要不了。
窗户半降,别言无聊地观望那边。
戴墨镜的女孩儿先跟周知打招呼:“哟,周老板来相亲?”
周知脚步顿住,这是他唯一的前任,胡音。
胡音说:“别紧张,咱们好久没见了,听说我朋友跟你相亲,我来帮她把关。”
别言能看到周知的侧脸。紧张没看出来,硬要说的话,似乎是像想逃走的紧张。
周知微笑道:“确实好久没见了。”
他冲另一个拿着画笔的女孩儿说:“你好。”
女孩儿睫毛扑闪了两下。胡音恨铁不成钢地在女孩儿的额头上点了点,说:“我就知道你花痴才跟来的!”
女孩儿脸上透着一抹红,她拽了拽胡音的手臂。
周知身姿挺拔,长相温和,不笑也仅仅一眼就恍若如沐春风。
胡音瞥了眼周知先给予肯定:“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交往了两个月的帅哥。颜值是我交往过的男人中顶尖的,不过……”她说,“你要相信网上那句话,这个年纪还在相亲市场是里流通的都是有问题,你知道他是什么问题吗?”
女孩儿忍不住又看了眼周知:“什么啊?”
胡音轻嗤一声:“在床上举不起来,我两个月就想着那一口,没想到吧。”
周知这个前任说话直来直往,分手后有段时间没见,墨镜一戴说话更大胆了。他忘了被她偷袭裤子的事儿,对方反而耿耿于怀上了。
遗憾的是,这事儿他没有反驳的余地。
见面见了,完成了卢女士的任务。周知留□□面说:“有时间去我酒楼,我请吃饭。”
他前任在墨镜下投去留恋的一眼,语气非常遗憾地说:“周知,你怎么会不举啊!”那模样比周知自己还痛心疾首。
医生都不能给出答案的问题,周知更给不出答案。
周知跟二位告别。回到车上,他呼出一口长气。车里还有个人,事关男人的尊严,他想要不要解释下,反应过来对方是聋哑人。
他无奈地摇摇头,还说十分钟呢,这才一分钟就结束了。
别言眼睛向左下方斜,周知随意坐下来,没调整姿势,胯间那一团蛮明显的。视线缓缓上移,安全带勒出健硕的身形。腰身直韧、胸肌突出,滑过喉结,到轻合的嘴唇,再往上。
——叮!
一双圆圆的眸子对上轻压的眉眼。
天气:多云转晴。
抢走我床的人不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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