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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秋猎见闻 “王爷的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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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昭王府都是浓情蜜意,连带着府里侍候的下人们,也跟着心情畅快。
秋猎这日,谢岁安起了个大早。
紫苏已经和张禄准备好了两位主子外出要用的东西,府里一时忙忙碌碌,但不显得慌乱。
辰时末巳时初,浩浩荡荡的队伍从皇城门口出发。
萧霁云今日和南衙的人一起护卫陛下的安危,是以骑着马走在陛下的车驾旁,秦王行走在另一侧,两人一左一右,倒是将良王萧霁朗挤在了后面,跟着后妃的车驾走。
谢岁安坐在马车里,她的前头是秦王妃的车驾,再往前是东宫,东宫如今没有太子妃,听说是来了个侧妃。
此行所去的是江林围场,距离京师差不多要两三日的路程。
一路上天朗气清,碧空如洗。
沿途的百姓远远地瞧着热闹,飞鸟掠过树梢,去向远方。
到了午时,队伍停下埋锅造饭。
萧霁云骑着马过来,说了句不用给他留,又匆匆走了。
各家带的都是自己的正妻,宫里皇后和敬贵妃都来了,留下贤妃主持大局。
谢岁安带着人先去给皇后和敬贵妃问安,皇后对她没什么好脸色,冷着一张脸,说了几句照顾好王爷的话,就打发她离开。
敬贵妃这边见都没有见她,只说让回去。
谢岁安乐得轻松,在外面行过礼,回了自己的地方。
用过午膳,基本没怎么休息,队伍再次启程。
没多一会儿起了风,滚滚烟尘模糊了前路,旌旗的猎猎声清晰可闻。
马车内虽关着门窗,但还是有些呛人。
豆蔻找来一张素色的面纱给谢岁安围上。
从红日高升到日暮四合,京城已经越来越远。
夜里他们歇在沿途的一座行宫,第二日继续出发。
谢岁安被马车颠得浑身酸软,恨不得下去骑马,可奈何她如今的身份,要处处留意行为举止,只好闷闷地坐在马车内,看着路边的小草摇来晃去。
队伍是在第三日的晌午到达的江林行宫,马车刚一停下,谢岁安就迫不及待地跳下来。
她刚刚站定,张禄从前头跑来,递给她一个油纸包,“王妃,这是王爷让奴才给您送来的。”
“什么东西?”她问。
“是蜜饯,王爷说这几日让王妃受苦了,这蜜饯酸甜可口,解乏最好了。”
他说罢,又急匆匆离去。
秦王妃齐氏目睹了这一幕,又看向前方的秦王,见他正和一群世家公子说话,不由得眼神暗了暗,冷哼一声,扭过视线,不再看她们。
这座江林行宫建了有些年头,但好在一直有人维护,里面的建筑陈设不算陈旧,反倒泛着古朴的色泽,颇有些典雅的意味。
宦官侍女忙着将带来的行李物件卸下,行宫的总管安排着宫里的嫔妃和各家王府的女眷。
封给昭王府的居所,名叫听雨轩,不算大,但里面种着几棵秋海棠,正值花期,粉红的花朵密密匝匝开了一片。
许是下雨的缘故,花丛四周满地残红,叶片倒是绿得昂扬,苍劲地伸向天空。
豆蔻兴冲冲地说道:“王妃,这秋海棠倒是不俗。”
“是不错,这花还有个别名叫相思草,也叫‘断肠花’。”谢岁安围着欣赏了一圈,解释道。
“啊,谁要断肠?”紫苏从门外进来,听了一耳朵。
豆蔻偷笑,“紫苏姐姐,没有人断肠,是说这花有个别名叫‘断肠花’。”
紫苏不解,“好好的花,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谢岁安扶额,拍了拍她脑袋,“在诗词文学中这花被认为是相思、苦恋的象征,所以才有此说法。”
“奴婢记住了,”紫苏朝她眨了眨眼,又对着豆蔻低声道,“这些文人真无聊。”
豆蔻低笑,同她咬耳朵,“我也觉得,你说他们为什么不能坦诚说话呢,偏要弄这些花啊草啊的代替一下。”
“谁知道呢。”
紫苏耸耸肩,和她一起整理着谢岁安的衣物。
行宫的膳房很快送来了午膳,主仆几人分别用了一些,就各自去歇息,只留下两个小丫头守着殿内。
萧霁云并不曾回来,只让人传了话说他在陛下跟前。
谢岁安午间不曾留意,一觉睡醒才知隔壁宫苑住的是秦王妃。
豆蔻苦着声音道:“秦王妃好生严肃,她的那院子静悄悄的,就连宫女们走路都听不见脚步声,吓得奴婢出门,都离她们那地儿远远的。”
紫苏也跟着低声道:“主子歇觉的时候,秦王妃在院子内教训宫女,奴婢听着好像是奉的茶太烫,烫到了人,那宫女被罚跪在太阳底下,整整两个时辰,人险些没了。”
豆蔻听着,靠在谢岁安的身边打了一个激灵,她午后出门时,见过一眼,那女子躺在地上,一双眼望着外面,脸白得和死人一样。
她盯着看了几息,有人快速过来将宫苑门用力关上。
豆蔻今年不过将将二八年华,不曾见过什么折磨人的法子,加上平日里谢岁安御下宽和,就算有人做得不对,处罚也都给得痛快,未行过此等事,她一时有些发懵,只觉可怕至极。
谢岁安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怕,你们是我的人,只要不招惹到宫里的娘娘们,其余的都没什么。”
正说着话,钱福来报,“主子,王爷来了。”
豆蔻听罢,起身离去。
谢岁安朝紫苏道:“你安慰安慰她。”
后者闻言,点头离开。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脚步声。
谢岁安刚从榻上坐直,萧霁云已经一撩袍服踏进来,绕过屏风,见她似是刚歇过觉,便道:“躺着吧,我喝口水。”
语罢,又去外间喝茶。
谢岁安听罢,也就没有起身,她今日的确有些困倦,便懒懒地趴在一个软枕上,隔着屏风同他说话,“父皇那边安顿好了吗?”
他“嗯”了一声,又道:“老二留在那里,我就回来了。”
谢岁安点点头,意识到他看不见,又回了一句,“好”。
南窗下有阳光洒进来,谢岁安趴得舒服,一动也不想动,她看着屏风后修长的身形,软软地喊道:“萧霁云,我也口渴了。”
隔着朦胧的轻纱,萧霁云看着她的脚丫子在半空摆动,像只搁浅在海滩的鱼儿,顿时笑了笑,将茶盏倒满绕进来,递到她唇边,“怎么,我做什么,你也要做什么?”
她睡醒后没有束发,青丝铺开在后背,有几缕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下去,恰好落进太阳底下,泛起莹润的微光。
萧霁云不由得伸手摸了摸,目光停在她的脸上,却意外看见了一抹高耸。
谢岁安犹不自知已经泄了春光,饮完茶将杯盏放在小几上,下巴微抬回道:“王爷的茶矜贵,下次我不喝了。”
她神气地扭过脸,红唇水润粉嫩。
萧霁云勾唇浅笑,眼中含着宠溺,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将人拽到怀中,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捏起她的下巴,一字一句逼问道:“越来越放肆了,嗯?”
谢岁安察觉到领口有些散开,抬手拢住,又抓过他的胳膊,在小臂上咬了一口,控诉道:“萧霁云,你欺负我。”
望着手腕处浅浅的一圈牙印,萧霁云挑眉轻笑,将人禁锢在怀中,手从她的腰肢一路往上,头也低下去,盖住了她即将出口的抗议。
阳光浓烈,窗外的秋海棠开得更多,深红浅红映在一处,清风拂过,晃了又晃。
豆蔻和紫苏远远地在亭子中说话,随时听着主子的传唤。
屋内,两人胡闹了一番,萧霁云困意袭来,抱着她懒懒地说道:“岁岁,陪我歇一歇。”
“好呀,你快睡吧。”
谢岁安轻拍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哄着他入睡。
周身都被他的气息包裹,渐渐地她也困倦起来,跟着一同陷入睡梦中。
至傍晚时分,张禄轻轻叩门,“王爷,陛下有请,王爷……”
谢岁安率先醒来,看着自己被紧紧圈在他怀中动弹不得,不由得好笑,随即捏住他的鼻子,柔声道:“萧霁云,快起了,不能再睡了。”
呼吸不畅,他不得不醒来,下意识捉住她的手,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随即翻身而起,朝门外道:“这就去。”
门外日影西斜,三三两两的鸟儿掠过殿宇,飞向远处的树林。
豆蔻进来,替谢岁安重新挽发,又梳洗一番,换了身衣裳。
晚上,陛下要在行宫的大殿举行宴席,所有人都去。
待她收拾妥当出来时,隔壁的秦王妃也恰好扶着侍女的手出来,狭路相逢,谢岁安先行了一礼。
齐氏上下打量她一番,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起来吧”,就转身离开。
豆蔻和紫苏望着她的背影,异常地沉默。
这一晚的宴席算不上热闹,不过是陪陛下用用膳,而后聊一聊明日狩猎的事。
谢岁安安静地待着,看着那些年轻的公子和女娘,各个都兴奋不已,恍惚间发觉自己和他们的心境已然不同,当真是老了。
她摇着头,饮下杯中酒。
萧霁云坐在她身边,不过是同人说话的功夫,就见她已经喝了好几杯,抬手按住她的胳膊,说道:“这酒后劲足,少喝点,免得晚间头疼。”
见他不让自己喝,谢岁安撇撇嘴,扭头去看殿内的歌舞,不搭理他。
和风柔暖,夜色渐浓,星星点点的灯火,慢慢消失在亮起的天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