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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风暖日寒 王妃可是觉 ...

  •   这一夜的热闹,萧霁云也不是全然不知,不过是没多少在意罢了。

      他陪着谢岁安用了晚膳,又听着张禄回禀府里的事,“王爷,余知鸢和与她一起祸乱的人都已经处理了,余家那边可要告知实情?”

      “照实说,不必遮掩。”

      萧霁云头也未抬,捏着谢岁安的指骨一寸寸瞧过去,看得十分认真。

      “那尸首可要归还余家?”张禄接着问。

      “送回去。”

      他有些不耐。

      “王爷,不妥,”谢岁安望着他,斟酌地开口,“余家知道得罪了您,这尸身恐怕未必会要。”

      她语调和缓,回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萧霁云有些不高兴,蹙着眉头瞅她,“那依王妃而言,该如何?”

      “莫要皱眉,”谢岁安伸手在他的眉心按了按,慢慢道,“余知鸢秽乱后宅,王爷不是已经处置过了?”

      “如今人已死,诸事皆了。念在她跟过王爷一场的份上,找个地方好好安葬了便是。”

      萧霁云看着她陷入沉默,半晌后哑声道:“王妃可是觉得我行事残忍?”

      见王爷尚未有定论,张禄行了一礼,退出去在门外等着。

      “自然不是,”谢岁安摇头,发间的钗环跟着晃动,有细碎的光在屋子内闪烁,“王府有王府的规矩,王爷虽没有给予她宠爱,但衣食住行从不曾亏待,甚至比她从前在娘家的日子更加优渥,她若本分行事,定保一世无忧。”

      夜风吹开了窗户,“吱呀”一声,惊动了两人。

      豆蔻进来关好窗户,又悄悄退出去。

      “你倒是将我说成一个好人了。”

      萧霁云笑笑,伸手揽住她的腰,脑袋埋在她的脖颈处轻蹭,“继续说。”

      看着他的样子,谢岁安一颗心蓦地柔软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放低声音道:“王爷处置她,想必不仅仅是因为秽乱之事,而是她一边暗中勾结外男,一边却又妄想夺得你的宠爱,如此不忠不义,完全忘记了身份,实在不该。”

      待她说完,萧霁云直起身子,定定瞧着她,唇角缓缓弯起,一双眼睛在黑夜中亮得吓人。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欣慰地笑了,随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唤来张禄吩咐道:“找个地方好好将人埋了,另外从本王的私库中支取一百两银子,拿给余家,就当是补偿。”

      张禄侧眸,微微有些讶异,嘴唇开合几息才应声,“是,奴才这就去办。”

      房门打开又关上,屋子内再次安静下来。

      绵长的夜色中,烛火将两人的身影刻在窗纸上,相遇、分离、相依、消散,如一幅人生的画卷,恒久又微小。

      太阳升起又落下,余知鸢的落幕没有在府中造成什么波动,日子仍旧如往常一般过着,而两位妾室的心思,到底是不同了。

      乔心言一面震惊于余知鸢的胆大妄为,一面庆幸自己不曾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早在入府前,母亲就曾叮嘱她,万事没有性命重要,不管是父亲的前途,还是男人的宠爱,都不如安稳一生来得重要。

      她牢记着母亲的话,入府后也从没想过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王爷不喜欢她,她无奈却也接受,不是没有过挣扎,可看着手中的日子,除了换了地方,其余好像和出阁前也没什么不同,甚至王妃大方,她的吃穿用度,比从前家中倒是更富贵一些。

      每日她不是绣花练字,就是看书弹琴,闲暇时还能逛逛园子,就连想出府,只要禀了王妃,也不是不可以。

      她实在喜欢这样静谧的时光,也敬重遇到王妃这样大方体贴的主子,着实不想轻易地毁了去,思索再三,她觉得有没有王爷的宠爱,也没那么重要。

      只要王妃在,日子总是过得不会差。

      想明白这些事,乔心言通体舒畅。

      她亲自动身到寺中请了一尊佛像供在房中,日日上香,祈求王爷和王妃长长久久。

      阳光明媚铺洒在花丛上,一切显得安详极了。

      几只蜂蝶扑腾着翅膀,掠过高高的院墙,落在许卿如的院中,飞向紧闭的窗户,最终消失在半空。

      她身为侧妃,院子自然比乔心言的要大一些,靠北的檐廊边摆着一缸睡莲,粉嫩的花瓣在阳光下轻轻摇摆。

      如此良辰美景,落在许卿如的眼中,却只剩下一片刺眼的惨白。

      自从余知鸢的事暴露,她便日日活在噩梦中,耳边时时刻刻想起“仗杀”两个字。

      若说先前她还存着两分争夺王爷宠爱的心思,那么如今只剩下恐惧,王爷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阎罗,生怕下一刻她的事情也跟着败露。

      更让她意外的是王妃看着温婉和气,私底下竟然掌握了府中这么大的事,她委实恐慌,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事发至今,她战战兢兢,日夜难安,时时刻刻都让颂夏盯着东院的两位主子。

      虽再没什么动静传出来,她仍旧不放心。

      这般心神紧绷,很快她的脸色变得奇差,眼下的乌青一日重过一日,每天只有喝了安神的汤药才能勉强睡着,可用不了多久又会被惊醒。

      颂夏只当她是被吓着了,宽慰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这一日,许卿如终于下定决心,她换了身体面点的衣衫,又擦粉遮住满脸的疲色,挑在王爷出府的时候去找王妃。

      理由还是同上回的一样,母亲生病,回家探望。

      谢岁安看出她神色有异,还以为对方是担心母亲的缘故,便赐下银两,允准她回家。

      许卿如借口给母亲买东西,在一间糕点铺子内,悄悄送出了一封信,颂夏并未察觉。

      回到府内,她在看过母亲后,照例提议去慈宁寺祈福。

      颂夏知道她一心向佛,并没有怀疑,听从吩咐守在殿外。

      这座寺庙有良王安排的人,许卿如同一个小沙弥交代了一番,照旧走向上次的那间厢房。

      她警惕地四处查看,空气仿佛凝滞,连诵经声也听不真切。

      推开门里面空空如也,并没有人。

      屋内的几案长椅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床榻上的被褥更是泛着一股霉味。

      许卿如只瞥了一眼,便不再多看,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门口。

      约莫过去半刻钟,窗外有脚步声响起。

      她“ 噌”一下站起身,快走几步,待来人踏进来,几步过去,扑在了他的怀里。

      萧霁朗没像上次一样搂着她,而是皱着眉推开,有些冷淡地说道:“你急匆匆找我来什么事?”

      许卿如愣了一愣,努力挤出一个笑,随后快速拍打着身上的衣裳,颤抖着嗓音道:“殿下,妾今日出来得急,身上有些脏,我……”

      “到底有什么事,快说。”

      萧霁朗不耐烦地打断她,转身在上首坐下。

      细小的尘土在房间内翻滚,扑面而来的气味太过难闻,他嫌弃地挥了挥手,全然不记得上次在这儿两人的亲密无间。

      许卿如呆呆地看着他,脸色渐渐青白,浑身如坠冰窟,“殿下这是厌倦妾了?”

      她声音轻得如一片羽毛,瞳仁却幽深的可怕。

      萧霁朗视线凝在她面上,片刻后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朝她伸出手道:“过来。”

      许卿如僵硬着身子没有动,双眸盯着他。

      “阿如,我时间紧迫,你要是再不过来,我可要走了。”

      萧霁朗压低了嗓音,手仍旧伸着,脸上的笑容变得宠溺,像丈夫看着不懂事的妻子,眸底却是冰冷一片。

      “殿下,你带我走。”

      许卿如一听他要走,立刻有些惊慌起来,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

      “你说什么?”

      萧霁朗将人拉近怀中,才听清她说的话。

      许卿如这些日子被吓得不轻,听见他询问,一股脑就将近日昭王府发生的事说了出去。

      说到余知鸢被仗杀,她的身子跟着哆嗦了一下,像受到惊吓的兔子,“殿下,昭王行事太过狠厉,你,你带我走吧,我什么都听你的,那座府邸我不想再回去了,我好怕。”

      萧霁朗没想到她今日传信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一双眸子顿时涌上戾气,随即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你让我带你去哪里?”

      他抚摸着许卿如的手臂,眼底沉沉如阴云,“别忘了你如今的身份还是昭王的侧妃。”

      “殿下,你说过要带我走的。”

      许卿如急了,顾不得疼痛,紧紧拽着他的袍服。

      “我是说过,”萧霁朗的手从她的发顶划过,停在下巴处,“可我有没有告诉你,只要你助我成事,往后你想要什么都行,就连身份我也能重新给你换一个,可如今事情还远没结束,你难道放弃了?”

      “我我我,我害怕,殿下,求你带我走吧。”

      许卿如“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

      “起来,”萧霁朗的语气轻而缓,强压下怒气将人拽起来,“昭王妃再厉害,也总有管不到的地方,你嫁进去多年,难道就没安置一些人手?”

      许卿如嗫嚅半晌,说不出话来。

      萧霁朗摸着她的脸,安抚道:“我身边有个会武的侍女,我把身契给你,你将她带在身边,就说是你母亲送的。”

      “我……”许卿如抓着他的衣袖不放,“能行吗?”

      萧霁朗干脆将人揽在怀中,箍着她的腰,将唇抵靠在她耳边,说道:“放心,有本王在,我可舍不得放弃你。”

      说话间,扯开了她的腰带。

      外衫掉落在地,许卿如整个人更加紧密地缩在他怀中,如同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

      肌肤相贴的瞬间,他们一下子成了世间最亲密的情人,刚才的争吵仿若幻觉一般。

      没有说话声,只有两具身体最激烈的碰撞。

      待云雨过去,许卿如好似雨后的花朵,焕发了新的生机。

      她依依不舍地和萧霁朗告别,重新踏上了回昭王府的路。

      “没用的东西。”

      待人离开,他脸上的温柔缱绻,如潮水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出来。”

      一个侍卫模样的女子闻声推门。

      “王爷有何吩咐?”

      “刚刚的话你也听到了,”萧霁朗抬头看着她,语气平淡至极,“收拾收拾你的脸,就去昭王府吧,记得不要让人认出来。”

      “奴婢遵命。”

      女子应声。

      “有事随时传信,”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一方帕子,仔仔细细擦了手,随后丢在她怀中,“拿去烧了。”

      语罢抬步而出,消失在一片暗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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