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猫》多姑娘

58、糖果7

　　江千里从衣柜里取下衬衫、西装放进行李箱。他叠好的衣服，符仰又拿出来重新叠一遍。

　　符仰打开床头柜，拿了两瓶眼药水放进去：“要出差几天啊？”

　　“十天。”

　　“十天啊！”符仰抱着西装坐到床边，“要去那么久！”

　　除了分别那几年，他们从来没有过看不到彼此超过十天。

　　江千里笑了下：“你跟我一起去就好了。”

　　“……我不去。”符仰扯一扯西装的袖子，“那端午节你不在家里哎。”

　　“我尽量快点回来。”

　　江千里把符仰手里的西装拿走，丢到行李箱里，“让你和我一起去，你又不去。”

　　“我要找工作了。”符仰说，“我休息好长时间了。”

　　“不喜欢做我的助理？”

　　那哪是做助理，就是顶着助理头衔无所事事，符仰说：“我还是更喜欢花店的工作，我还要为了我的梦想而努力呢！”

　　“好，”江千里说挠挠他的下巴，“那祝你梦想早日成功！”

　　费霆打来电话，他已经在楼下了。

　　江千里合上行李箱，符仰帮他检查东西都带齐了没有，像是第一次送儿子离开的老母亲一样絮絮叨叨。

　　不舍得的把人送到电梯口，江千里两只手臂深深的抱着符仰：“真的不跟我去啊？”

　　符仰说：“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好，等我回来了，送你去医院。”

　　符仰身体很没彻底好，出远门他并不放心。让他一起去只是不舍的说说。

　　江千里一走，符仰就去算他回来的日子。

　　手机一扔，长长的叹一口气，以前怎么没觉得十天这么长啊，以前他还想着躲江千里。

　　符仰打起精神，他要做一只独立勇敢、自强不息的小猫。他端正的坐起来，手机就响了两声消息。

　　江千里：想我吗。

　　符仰：想。

　　江千里拍了拍符仰。

　　符仰拍了拍江千里。

　　符仰抱住手机，算了，明天再做一只独立勇敢、自强不息的小猫吧。

　　江千里不去公司，符仰也不去了。在书房江千里的大椅子里修改投递简历，去面试了两家，都不太合适。

　　晚上江千里跟他打视频，问：“怎么不合适？”

　　江千里在酒店，眼睛一会儿看电脑，一会儿看手机里的符仰。

　　符仰曲腿坐在床上，等膝盖撑着手机，说：“第一家花店没有双休。”

　　“那不行，”江千里不想符仰去看这个活儿，“我们公司保洁阿姨都是双休。咱不去。”

　　“我也能干保洁工作，”符仰说，“就是我总是找不到公司的拖把。”

　　江千里扯到另一个话题：“第二家呢？”

　　“第二家花店嫌我技术不好。”

　　“那是他们不认识你这个未来全球著名的花艺师。”

　　符仰被夸得脸红，被子拉起来盖住半边脸：“以后我会拥有自己的花店，我会悄悄惊艳所有人！”

　　“可别，”江千里说，“你的花惊艳所有人，你惊艳我就够了。”

　　符仰躺下来，眼睛亮晶晶的：“你什么时候能睡觉啊？”

　　“想让我陪你一起睡？”

　　符仰说：“你还是工作吧。”

　　江千里拇指点了点手机摄像头：“手机开着，睡吧。”

　　第二天早上醒来，符仰不知道自己手机什么时候没电自动关机了。

　　找工作外的日子他就研究“好日子”，研究好日子还要学习黄历、黄道吉日、生辰八字、五行命理……符仰纸笔一扔，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做。

　　端午节前一天，符仰去楼藏月那里精进了包粽子的技术。祝余约他端午节吃饭，符仰说不用不用，他怎么好打扰两人的二人世界。

　　节日当天，符仰泡在厨房包了很多粽子。各种各样的口味，煮熟了分装好进冰箱里，一部分放进冷冻层，一部分找打包盒装好，给邻居一份，明天给馕大叔送去一份。

　　馕大叔收到他和江千里给他的家乡特产可美了。还找了个时间请他和江千里吃饭，去他家吃的自己的做的饭。跟出去玩时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邻居家养了一只非常可爱的柴犬，每次遇到，柴犬都会非常开心冲符仰摇尾巴，邻居还很大气让他摸。

　　阿姨今天不上班。符仰自己抄了两个菜，他打算晚上跟江千里一起吃饭，条件有限，只能视频电话。视频电话他也要监督江千里有没有好好吃粽子，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饭时间放到江千里的时间，天边已黑了下来。符仰正要问江千里有时间了没有，门铃声响了。

　　符仰一开门，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

　　“——唔！”

　　玫瑰入怀，燎心烧肺。江千里身上温暖的初夏味道染到了符仰的身上。

　　日思夜想的脸就出现在眼前，符仰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吻到气喘吁吁，险些擦枪走火，符仰还惦记着重要的事：“吃饭！”

　　江千里气笑了。

　　“饭得好好吃，”符仰严肃强调，“不看在你胃的份上，也得看在端午节的份上……不行，都得看。”

　　江千里啄了一口红润润的唇：“好。”

　　“你怎么回来了？”

　　“两件事，一起过端午。”

　　“第二件呢？”

　　“跟你睡觉。”

　　符仰唇上的红晕染到脸上，花束交给江千里，他往厨房走：“你、你去插花。”

　　花束插在吧台的花瓶里，江千里说：“不用麻烦了。”符仰还是很快的加了一份小炒牛肉。

　　粽子碰到一起，粽叶摩擦出沙沙声。

　　“端午安康！”

　　“端午安康！”

　　符仰骄傲地问：“好吃吗？”

　　“嗯，”江千里问，“进步太快了。”

　　符仰觉得江千里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增强了。

　　“怎么买玫瑰花了？”

　　“不喜欢？”

　　“喜欢。”

　　“下次想要什么？”

　　符仰毫不犹豫地说：“蝴蝶兰。”

　　“怎么那么喜欢蝴蝶兰。”

　　“因为一看到蝴蝶兰就会想到你。”

　　“看不到就不想？”

　　江千里嘴里被塞了一块软糯没有馅的糯米，听符仰说：“不理你了。”

　　两人想到什么说什么，都是些黏糊糊的话，有的撩人耳朵，有的叫人耳红。江千里话多了许多，像是要把这几天没跟符仰说的话都说完。

　　一顿饭吃到月亮升起。随便收拾了下，符仰和江千里去睡觉。

　　就真是睡觉。

　　等符仰睡着了，江千里起身，换回衣服，亲了一下符仰，留下纸条，轻声离开。

　　符仰醒来得知江千里昼夜奔波，心里柔软得像追到草地上打了个滚，又生气草地是自己跑到他面前的。江千里给自己找借口：“我这边可能要晚两天回去，想你想得难受。”

　　好吧，看在这样的份上，符仰愿意为江千里坐一次飞机。

　　其实他之前没有答应江千里，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好像有点怕坐飞机。出去玩的那次发现的。他没告诉江千里，不想这个原因耽误以后出去玩。

　　他出现在江千里面前的时候，费霆还在跟江千里汇报下一天的行程。人一来，费霆识相地加紧语速，识相地溜了。

　　江千里把人抱着，坐在腿上：“先斩后奏的招数学得倒是挺快。”

　　“只准你想我，”符仰搂着江千里的脖子，“不准我想你啊？”

　　两句话合成一句，在江千里脑袋里反复回响，酥麻了半个身子，将那勾人的唇反复磨碾：“一天都忍不住？”

　　第二天就该回去了。

　　工作结束，江千里让费霆先走。他跟符仰在这座南方城市里转了转。去这座城市才有的书店，符仰挑了几本书，大部分跟插花有关，还有本是讲唐宋诗词的。

　　买之前江千里还警告符仰：“不允许瞎背。”

　　符仰心虚：“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回到家里已是接近十二点。

　　家门口堵着两人，见到江千里就扑了过来，求他救救他们女儿。

　　江千里带着符仰，好不容易关上房门，声音稍稍小了点，但依旧不时能听到鬼哭狼嚎。金敏刚才的反应，比先前都能忍，江千里再冷漠，金敏一个字都不说，江万丈的模样更憔悴。

　　符仰说：“我去把他们赶走吗？”

　　江千里摇头，这次应该很不好赶。

　　他问符仰：“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冷漠？”

　　符仰果断地摇头，如果江千里是世界上最恨门外那两人的人，那他就是第二。不过在江千里眼里，他们什么都不是，所以符仰排到了第一。

　　符仰说：“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你，我只希望无论结果怎么样你都不要因此后悔。”

　　江千里沉吟片刻，去打开门。两人立即想进来求他，江千里眉头一蹙：“出去。”

　　两人说什么听什么，金敏膝盖已经点到了地上，就这么跪着退后，江千里扔给他们纸笔：“写，从今天起，断绝跟我的亲缘关系。”

　　金敏趴着：“写，我写。”

　　江万丈犹疑：“千里，再怎么样我都是……都是你哥。”

　　“别说这些，”江千里说，“你们写得越快，钱就到的越快。”

　　很快江千里就收到了两张签字画押的纸。

　　其实这两张没有法律效力，江千里也不需要他们有法律效应，只是以后他们再出现，对于他来说就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他们跪也好，哭也好，江千里也不在意。他给金敏转过去了一笔钱说：“金敏，我父亲在世时，不管你出于怎样的目的，的确是照顾他了。这是你照顾我父亲的钱。江万丈与你如何我没兴趣知道，除了他以外，江家的人任何人都不欠你的了。”

　　话都没说完，金敏就点了接收。

　　“江万丈，”给江万丈转过去一笔后，江千里侧了下头说，“这是买断我和你、还有你的孩子的感情的钱。以后你如何、你的孩子如何，你去找我爸我妈哭坟如何，与我无关。”

　　江万丈看着新到的记录，哆哆嗦嗦的，金敏跑过来帮他点了。

　　他抬起头去看弟弟的脸，那张脸跟自己的早就不像了。

　　江千里关上了门，门外安静下来，再也不响了。

　　符仰就在门后听着，江千里就抱住了他。他没说什么，有些话在之前就说过了，已经刻进了彼此的骨血里。

　　江千里内心没有波澜，只是处理掉一桩缠人的事，他回抱符仰，反而安慰他：“没事了。”

　　十七岁的瓢泼大雨哗哗啦啦地下，江千里身若浮萍，狼狈得无处躲藏。是一只猫带他去了他的房子，一住经年，房子满了空，空了满，不曾搬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