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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热水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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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店下班后,符仰骑着电动车赶去酒吧。他有几个晚上会在酒吧跳舞。
开始找工作的时候,符仰最先找的就是这种工作。现在这行工资高,他还算是有点工作经验。
应聘了好几家,找到了这个工作。工资在里面算最低的,但单拎出来还可以。
他身份证上的年纪增加了,也没那么好运像那时候随便跳两下就能工作的机会。为了得到这个机会,符仰在家里练了两星期的舞,还斥巨资去了舞蹈室上了两节课。
他有舞蹈的底子,而且身体柔韧,肢体协调性很高。舞蹈老师都夸过他有天赋。
他先通过了面试,再回家继续苦练。应付这个工作是没问题了。
依旧是一根钢管,不同的是,这里只有一个舞台。也就是说,他站在了最大的舞台上。这不能掉以轻心,这么多眼睛看着,别出了茬子,符仰随着音乐的灵活的攀爬钢管,扭动身体。
这家酒吧比以前那家经营得好许多,要求演员根据自己的舞台和台风来化妆。工作头一天,主管就说不要画得鬼迷日眼的。
符仰擦掉了黑不溜秋的妆容,同事教他,要他化清纯风、妖艳风什么的。符仰不懂,就是上网搜索,照着这些画。
他长得好看,即使化妆技术没给他锦上添花,这种风格也把他的一张秀润的脸蛋抛了出来。跳了一个来月,符仰竟然还收获了几个忠实粉丝。
酒吧里经常能看到他们的身影,符仰一出来,他们就欢呼。
符仰装听不见,眼睛带着魅惑跟随肢体变动方向。
忽然目光就停留了片刻,台上灯光闪烁,红红绿绿的灯光有些许打在江千里脸上。
他面前摆了几瓶酒,一瓶已经空了。
符仰垂下眸子,跟着钢管转过去,露出一片薄薄的背。
这也太巧了吧,花店能遇到,酒吧也能遇到!
舞台上上方有个滑动装置,演员拉着装置从舞台滑到台下中央,那里工作人员摆好了一个圆形高台。符仰熟练滑过去,刚好在江千里不远处停下。
这时先后有两个人在符仰胸口拍了几张币,这是点舞的意思,符仰要单独给他们跳一段。
符仰分别朝他们跳了一段几十秒的音乐。
跳完之后,还有人要上来,却见江千里推开了那人,在符仰胸口拍了厚厚一沓,做了个口型。
口型很简单,符仰看清楚了。
“跳。”
他把那纸币搓开扇状,边跳边笑边跟着肢体挥舞。
很奇怪,符仰跳了那么多场舞,开始不适应,后来想着提成,就习惯了。但江千里这样,却让他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可能江千里过于阴寒的脸,也可能是他勾在他身上明目张胆、一眼不眨的目光。
他给许多大哥姐姐妹妹跳过舞,没有人是这样看他的。符仰形容不出来。
江千里给的钱多,控制音乐的人给符仰选了一段较长的音乐。
符仰脸上是个笑模样,伸出手指在江千里的下巴下挑了下,另一只手摸着自己胸口,从胸口滑到小腹。四周一片欢呼声。
不光符仰跳不下去,江千里也看不下去。他看不下去,符仰穿着薄薄的露骨的衣衫被这么多人看着,也看不下去这样撩拨的动作给别人做了还要给他做。
手指将要离去之际,江千里再也忍不住,猛地拽下符仰,拉着他去外面。粉色纸张在动次打次的音乐里满天飞舞。
周围几声惊呼后开始窃窃私语。
“江千里!”符仰惊呼:“你干什么啊?我在上班!”
人还没走到门口,江千里就被酒吧里的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江千里很客气:“那么多钱,买他一点时间不过分吧?”
工作人员说:“先生,我们这里是绿色酒吧!”
“他是我朋友,有点私事。”
工作人员耳朵里传来主管的意思,问符仰:“你们认识?”
符仰点头。
“你要跟他走吗?”工作人员说,“离开这里之后发生的事就不归我们管了。”
符仰不该在工作时间跟江千里走,但也不想留在这满是探究眼光的酒吧。他点了头。
符仰出来前就想好了,他一出来就跑掉,这样问题就解决了。
外面天气还很冷。
江千里出门前脱掉了大衣披在符仰身上,牵着他的手,到路边。符仰打了个寒战的时间就被推进了黑色汽车里,江千里紧跟着坐上来。
符仰正要闹,注意到了驾驶座还有一个人。他收敛一点儿,说:“放我下去,我不跟你走,我要回家。”
江千里没理他,说了句“回家”,头一歪就靠在了符仰肩膀上。
汽车启动,汽车开往相反的方向,符仰赶紧说:“我要回我家。”
符仰推了他一下,没推开:“你喝醉了吗?”
“嗯。”闷闷的鼻音从江千里鼻尖发出来。
江千里不说话,符仰就自己跟开车的说:“师傅,可以麻烦你先送我回家吗?”他说了地址。
开车的人笑着,有点为难:“我是江总的司机,他说去哪里我就把车开去哪里。”
司机?
江千里阔气了啊!司机都有了。
符仰拽了下自己的袖子,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衣服,是江千里的大衣,宽大的衣裳把他的身体笼罩得严严实实。
他咕哝道:“不能喝酒还喝。”
江千里像是没听清楚,依旧不张嘴,发出一声疑惑的“嗯”。
符仰问:“你带我出来干什么啊?”
还要花那么多钱,符仰老心疼了。这么多钱送他多好,他拿来还江千里。
这次江千里没有回答。
江千里埋在他的肩窝,热乎的气息扑在脖颈和锁骨,有点痒。
符仰侧了下身体,江千里像长在他身上,更紧的追了过来。
符仰:“……”
汽车开到了一个看起来很高档的小区。
江千里先下车,打开车门等符仰,符仰坐着,不是很想动。可人都被带到这里来了,就算是回家,也得下车去找其他车吧。
人一下来,就被江千里带进了一栋楼里,他说了个数字让符仰按电梯。
符仰:“……”
典型的奴隶主做派,有那个说话的功夫,自己不就把电梯按了。
电梯抵达楼层,江千里拉着符仰的手输入指纹。
符仰想撤回手:“不用了吧。”
用不用他说了不算,手被握得很紧,最后还是用他的指纹打开了门。
房子很大,家具还不多,就显得又空又大。
住惯了小房子,进到这么大的房子里,有点不敢下脚:“这是你家吗?”
“不是,”江千里说,“租的。”
“哦。”
“失望了?”
“……没有。”他失望什么。
他脱掉大衣挂起。
江千里把他的拖鞋给了符仰,自己穿着袜子走了进去。他到沙发前,坐下后微微躺着,一只手搭在腰腹。
符仰坐在他对面椅子上,像个乖巧的小学生一样,腰背挺直,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腿上,问:“你带我回来干什么啊?”
江千里半阖着眼,望着符仰,不说话。
符仰被看得手不是手,腿不是腿:“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江千里带他回来,大概是酒后冲动了。这样的话,他就原谅他了,不跟他计较。
“跳舞。”江千里吐出两个字。
符仰眼睛眨了两下。
江千里说:“不是很会跳吗,我买了你,跳吧,跳给我看。”
“……”符仰纠正,“你买了我的时间。”
江千里不置可否。
符仰是个相当有职业道德的人,江千里说的对,他花钱了,还花了那么多钱。到现在符仰都心疼。
符仰起身,他前面有个茶几,这地方施展不开,往前走了一步,起手就开始跳。
扭胯、塌腰、手从腰侧滑到大腿……这些动作他做了无数遍,就是刚开始练舞的时候,他的肢体都没有这么僵硬。
江千里的目光胶水似的落在他身上,仿佛连指尖活动的细节都要录到脑子里去。那双金丝边眼镜后的眸子也越来越沉。
符仰有点跳不下去,一定是没有音乐的原因,他停下来低头用手机找音乐。忽然身体被拉了下去,他惯性的往前踉跄,扑到了江千里怀里。
手机掉在了地毯上。
符仰单腿落在江千里腿间的沙发上,以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跟江千里面面相觑,嘴微微张开,眼睛里还盛着惊吓。
“干……干什么?”
江千里按着他的后腰不让后退,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一条腿放在自己的腿侧,两手交替,符仰两条腿都到了沙发上。
江千里一手托腰,一手压背,把符仰的脸送到面前。
他声音低哑又莫测地问:“以前经常跟别人走?”
“什么啊?”符仰声音放大,把同事说的话拿出来,“我们真的是绿色酒吧!”
“那以前呢?”他没看到的时候。
“江千里!”符仰脸上带了点愠怒,他是真的生气了。他就是再缺钱也不会去做这样的事。
江千里当然知道,就是想找茬,或者压下心里的不安。
“对不起,”他道歉很快,说到另一个问题,“你不是答应我辞职了吗?”
符仰:“……”
那都猴年马月的事了,他说:“答应了啊,辞了的。”
“辞了那份,又重新找了这份?”
“那我要工作啊!”符仰理直气壮,“而且就是跳舞而已,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们酒吧真的真的是绿色酒吧。”
江千里听完,问了个不着四六的问题:“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赚这么多钱吗?”
符仰:“……”还能为什么,炫耀呗,到他眼前炫耀呗。
哼,就欺负他是没见过钱的穷光蛋。
江千里将手移到他的脸颊,捏了捏他的腮边肉:“我想让你只跳给我看。”
符仰:“……”
腮边肉有点热,他不自在地侧了下头:“可、可以啊,你给我付钱,我天天给你跳都行。”
“好。”
符仰瞳孔缩了下,话说急了,忘了江千里现在有这个实力了。
江千里捻了指尖,正经地说:“辞了那个工作,给我跳,我付你钱。”
符仰动了下,说:“那不一样。”
“嗯?”江千里说,“两倍工资,三倍,四倍……”
符仰刚准备打住,江千里的眉头的就蹙了起来,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一只手按到了胃部。
符仰赶紧下来:“你怎么了啊!哪里不舒服?”
江千里坐起来,蜷缩着身体。
“哪里不舒服?”符仰问,“我们现在去医院,医院!”
江千里拉住他的手:“没事,胃病,抽屉里有药。”
符仰找到药,喂江千里喝下去:“怎么还得胃病了呢?”他扶江千里去卧室,帮他脱了外衣外裤躺下。
符仰摘下江千里的眼镜,放到床头柜,手一顿,床头柜上还有一副眼镜。
以前他带他去眼镜店配的那副银色的。
江千里痛得脸色发白,没力气回答符仰的问题。
符仰蹲下来,凝望江千里的侧脸,从平滑的额头描摹到闭合的眼皮,挺拔的鼻梁再到紧抿的嘴唇。
半晌符仰起身,江千里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他气若游丝地说:“别走。”
“没有要走,”符仰说,“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江千里这样子,他就算想走也不放心。
“不渴。”
江千里往里挪了下:“上来。”
符仰犹豫了下,算了,让让病号吧。他侧躺到江千里旁边。
两人枕着一个枕头,符仰一躺下就被江千里搂进了怀里。
然后江千里慢悠悠地声音在符仰耳边响起,因为疼痛,说话时常时而有、时而无。
他说他高考考了多少分,去哪个大学,读了什么专业。符仰不太有概念,但江千里说的这些都是顶级水平,他就算是作为一只猫也知道,就是专业不太清楚,应该就是什么计算机、什么信息技术类的东西。
江千里说:“我大学就开始工作,积累到一定资金的时候,就开始创业,毕业后公司起步,现在有了很大规模……胃病是在毕业后落下的。那时候很忙,忙起来经常忘记吃饭。经常有时候一抬头,天就要亮了。”
符仰揪着手指,原来是在回答他胃病怎么来的。
“如果,”江千里哽咽了下,“如果你在我身边就好了,我是不是就不会得胃病了。”
符仰手指疼,江千里摸到他的手,捋开,把那只手搭到自己腰上。
符仰迫切地想找到一个受力点,只好搂紧了江千里的腰,脑袋不由自主地向江千里的身上埋了下,听到江千里问:“你呢,符仰?这些年……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