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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坏蛋5 ...

  •   符仰是以学徒的身份在花店工作,抱着一颗学习的心干劲满满。两个月时间,符仰已经掌握了花材处理、插花技巧、花束制作等等基本技能。

      第二个月花店老板田桐就给他涨了工资。

      符仰最喜欢做顾客给图片要求还原的那种花束。大部分的顾客审美都不错,做这样的花束,不但能让他学到别人优秀的造型设计、颜色搭配,还能锻炼自己的技术。

      先模仿,再超越嘛。他现在有了一个新的梦想,那就是像田桐一样,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花店。

      这是一条漫长的道路,符仰想,不过没关系,他会为了他的梦想努力的!

      临近中午,花店来了个熟人。

      彭牧说:“帮我包一束郁金香,现在就要。”

      符仰不记得这是彭牧第几次来买花了。那天彭牧进到花店要包一束茉莉白玫,说是他妈生日。符仰抬脸望去,就被彭牧认出。彭牧挺高兴地跟他打招呼,说这么多年他没一点变化。

      符仰回以微笑。

      后来彭牧就经常来,符仰能包花了,也给他包过一两次。

      两人有时聊天。彭牧考了一所本地不错的大学,大学毕业通过考试进了一家事业单位,朝九晚五,工作稳定。符仰则说自己自己落榜了,换了好几份工作,换到了花店。

      彭牧诧异,他们一起上的高中是西城最好的几所高中之一,成绩再差也不至于落榜。符仰说他就是意外进的学校,他的成绩不好,落榜本就在意料之中。

      谁知彭牧还特意去打听了,得知符仰高□□学。符仰如鲠在喉,过去的事没必要提起。彭牧再问,符仰就说生病了,不能再学了。

      退学之后的事,彭牧就没办法打听了。他打听也是因为符仰的理由实在说不过去。

      一来二去,彭牧像是了解了符仰许多,对符仰表现出了些许熟稔。

      符仰这时候在修剪芍药花头,田桐便去包花。

      彭牧指了下符仰问:“可以让他帮我包吗?”

      “当然没问题!”田桐热情地招待这位店里的常客。

      花店门口处的区域放置了一张玻璃桌和两把铁艺椅,彭牧在那坐下等着。

      花包好了,符仰给他。

      彭牧说:“附近新开了家烤肉店,一起去吃个午餐怎么样?”

      “谢谢你,”符仰说,“不过我带了午餐。”店内有微波炉。

      “一起吧,”彭牧说,“我想去很久了,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符仰不会拒绝,望向田桐。

      田桐视线在两人身上两个来回,像是在看一件什么有趣的事情:“看我干什么,下班了就是你的休息时间啊。”

      符仰抿紧的嘴唇稍微鼓起一点气,像一只没被拯救到的小金鱼。

      彭牧不好勉强人家,但也很执着:“那晚上怎么样?晚上我们一起去吃。”

      符仰不好再拒绝,点头说好。

      “那我下班后来接你。”彭牧抱着花离开。

      符仰跺了一下脚:“桐姐!”

      田桐装傻:“我说的哪里有问题嘛?”

      两人坐下一起吃饭。

      田桐问:“他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啊?”

      “我不知道。”符仰真的不知道,他也很疑惑。

      “你跟他很熟吗?”

      这话符仰不好回答,本来挺熟的,后来又不熟了,再后来他单方面的数,到现在彭牧表现的好像对他很熟。他说:“高中同学,一般吧。”

      田桐明白了,夹走了两块儿符仰饭盒里的茄子:“他喜欢你!”

      符仰:“……”

      他埋头刨了两口米饭包在嘴里,嘟嘟囔囔的说:“桐姐,我们不能乱说话呀。”

      “你没来之前我也见过一两次他。自从知道你在这儿的时候,他可是天天来!”

      符仰纠正道:“他没有天天来。”

      “隔三差五,这还不算天天啊!哪那么多花需要买?他妈生日不是过完了吗。”

      “那也有可能是买给他女朋友啊。”

      田桐望着眼睛,一脸关心的笑:“放心,我帮你打听过了,他没女朋友。”

      “……”符仰,“我不需要知道这个。”

      田桐拍了拍他的脑袋:“你需不需要姐姐都给你准备着。”

      越说越乱,符仰索性不再说话。

      “信我弟弟,姐姐见过的男人比你吃的盐巴还多!”

      不想信。

      下午店里又来了个熟人。他说:“帮我包两束菊花,谢谢。”

      符仰从储物房出来,来的人正是江千里。

      符仰可没有告诉过江千里他在这里上班。抛开他们才接下的梁子不谈,算是巧事,符仰脸上露出了个大大的笑。

      但江千里神色平平,并没有心有灵犀的产生跟符仰同样的感情。

      符仰把手上拿的包装纸放到货架上。

      他不说话,那他也不跟他说话。头发长,气质冷,了不起啊!

      田桐挑了几束菊花去包。

      小明手插兜里,下颌点了点小明,符仰的方向:“可以让他给我包吗?”

      田桐:“……”

      符仰:“……”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他俩眼神不一般。

      “可以呀,没问题!”田桐帮符仰来者不拒,同时来的都是客:“先生,需要办个卡吗?咱们有优惠哦!”

      符仰:“……”

      当时彭牧来的时候,田桐抓住机会也是这一套,办了个最高级的卡。

      果然江千里也办了一张。

      江千里在柜台前等田桐输入信息,符仰偷偷瞄了几眼。

      九千里相比较以前,一定是瘦了的,尤其脸一定是瘦了的,眼镜换成了金丝框的。他骨相极好,青涩的少年气褪去后全都显露了出来,锋利的眉骨和下颌线透着一点狠劲,但脑后扎起一半及肩窝的半长发,将这股厉色削弱了几分。

      这让符仰想到春光里的竹,势不可挡,又带着柔和的绿意。

      江千里猝不及防的转头,对上小偷的视线。

      小偷被抓包陡然心慌,弄破了一片菊花的花瓣。低头绕过去,从桶里重新拿了一只。

      包好花,双手递给江千里,江千里没接,他抬起腕上的手表看了下,问田桐:“他下班了吧?”

      这个他指的是符仰。

      “下班了,”田桐笑眯眯的,“下班时间当然下班啦!”

      江千里这时才跟他说了进花店里的第一句话:“拿上花跟我走。”

      符仰:“……”

      田桐脸上又是那个熟悉的“我就知道”的表情。

      她借着敲电脑的背景,在这俩人之间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符仰说:“我、我一会有事儿。”

      “什么事儿?”

      符仰不想说。他不说,有的是人帮他说。

      “小符啊,你晚上不是约好了跟别人去吃饭吗?”田桐说,“来得及嘛?”

      江千里问符仰:“谁?”

      那根竹子从春天一下溜到了冬天。符仰说:“吃饭可以改天。”

      “花拿上。”江千里转身先出去。

      符仰:“……”

      他苦哈哈地求放过:“桐姐。”

      虽然不知道跟江千里要去干嘛,但一定要选择的话,他更愿意跟彭木去吃饭。

      田桐心虚的忙起来。

      符仰简单给自己的工作收尾,给彭牧发了抱歉的消息。

      “你一天怎么欠下那么多情债,”田桐悄悄问符仰,“我以为你是纯爱战神,没想到是太平洋里的海钓王者!”

      符仰听不懂后面那四个字:“我不钓鱼呀。”

      田桐憋着笑:“好好,你不钓鱼,那你赶快放生一个吧。”

      符仰:“……”他有点听不懂人话。

      符仰抱着两束花出门,那辆熟悉的黑色汽车就停在路边。他看到人心脏跳的突突疼,看了这个车心脏也跳的突突疼。

      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想象过再次见到江千里,但这样的重逢万万没想到的。

      符仰想离张千里远点,打开了后车门。人还没坐上去,就听到前面的江千里说:“坐副驾驶。”

      符仰恹恹地抱着两束花,挪了位置。他抬起一点腰板,这辆车他也要贡献五万块钱的。

      符仰问:“去哪儿啊?”

      “跟谁吃饭?”

      “……彭牧。”

      江千里冷笑,施舍一个眼神:“他什么时候知道你回来的?”

      “一个多月前。”

      “怎么知道的?”

      “来花店买花。”

      “呵。”

      “……”

      “回来就见到你?”

      “也没有,”符仰说,“我回来也就两个月。”

      “两个月?”

      符仰:“……”他竟然听出了这三个字字外的意思。

      符仰不想聊他:“你……”半天没说出后面的话。

      密闭的车厢内安静了一阵,江千里指尖敲了下方向盘:“你什么。”

      符仰也不知道说什么,他想问问江千里的近况,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他一直都挺怕的,不然也不会在遇见江千里的时候,才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一路无话,汽车开到了一处墓园。

      江千里带着符仰进去,在一个墓碑前停下。

      “放那。”江千里说。

      符仰有点气,不就欠了他点钱,把他当仆人一样。江千里被称呼江总,还开那么贵的车。人是有钱了,但对待钱跟以前比可不一样多了。越有钱越抠,他的钱不会都是抠出来的吧。

      墓碑上名字写着“江峰”,照片有些褪色,依稀可以看出跟江千里的跟他有几分相像。

      现在距离墓碑上的时间还差几天,江千里多忙啊,还提前过来。

      符仰腹诽着,听江千里说:“放一束。”

      江千里无声盯着墓碑。应该是在跟他说话,以前他们过春节给烧纸就是这样,江千里的话也少。

      来都来了,符仰鞠了一躬:“伯父好。”

      过了一会儿,江千里说:“爸,我们先走了。”

      还有一束花。他们去了旁边的另一座墓园。黑白照片上是一位很年轻的女性,名字是“叶初霞”。这应该是江千里的妈妈。

      符仰想起以前常看的那首唐诗宋词,江千里说过他妈妈是老师。

      菊花放在叶初霞的墓碑前,像在江峰的墓前一样,符仰鞠躬,说了一句“伯母好。”

      江千里在叶初霞的墓前停留的时候比江峰久,走的时候也说:“妈,我们走了。”

      他看了眼旁边的符仰,符仰立即意会:“妈,我们走了。”

      江千里:“……”

      符仰:“……阿姨。”

      脑中响起神经断裂的声音,符仰脖子变红。冬天穿得厚,看不太出来。

      江千里斜跟在符仰身后,嘴角勾了个极淡的笑。他刚刚的意思是他们该走了,这路不宽,符仰走了他才能走。

      江千里来祭拜父母理所当然,符仰不知道把他叫上干什么。实行使他债主的权利?拜托,他是债主,又不是奴隶主。

      符仰颐指气使:“送我回花店。”他电动车还在那里。

      “明天早上我接你上班。”

      符仰吃了个苍蝇拌的猫粮:“我回家,我自己会去上班。”

      江千里没再说什么。

      好不容易和奇奇怪怪的江千里分开,符仰回家吃完晚饭上床睡觉。梦里正揍江千里揍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手机响了。

      这才分开没多久,符仰嫌江千里变成了事儿爸,不想接。

      但手比脑子快,耳边已经听到了江千里的声音。他的呼吸声,有点重。

      符仰低声:“喂?”

      江千里没出声,倒是响起了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喂?”符仰调大了声音。

      江千里家中书房,宽大的办公桌上放了很多文件,面前有一册策划书,签字随意的躺在一边,黑色签字笔做了许多标注,最后几笔字迹凌乱飞舞。明显是执笔的人心神不定。

      江千里不是看不下去了,是那个人总是在挤占他的脑子。

      他拿出一张照片——符仰七年前当内衣模特拍的照片。

      空气里划过嘶嘶金属声,他拨通了符仰的电话,声音开到最大,把手机放到桌上。

      “什么事啊?”符仰问。

      江千里不会半夜打电话查岗,看他的欠债人跑了没有吧。

      依旧没听到江千里的声音,但他有声音了,这表示他没跑。符仰说:“我挂了啊?”

      江千里沉了下呼吸:“说话。”

      符仰困倦的眼睛里冒出两个小小的问号:“说什么啊?”

      “随便。”

      “……”

      他真的很想挂电话,想了想还是保证:“你放心,欠你的钱我一定会还完的,就是时间可能比较久点儿,你是大人,你要有大肚子……”

      江千里手中越来越快。

      符仰保证得都要睡着的时候,浓浊的白色液体飞溅到照片上,顷刻间淹没了那张年轻的脸庞和身体。

      江千里团了团照片,扔进了垃圾桶里。

      “符仰?”

      “……嗯?”

      “明天我去接你上班。”

      也不知道符仰听到了没有,江千里擦干净了手,把电话举到耳边,清浅规律的呼吸声传入江千里的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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