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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啤酒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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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学校最后一次大型月考,江千里的成绩稳步提升到年级前三。
他的一直都有这个实力,只是在符仰说了那句话后,心里什么压着他的东西都没了。再加上学习刻苦,还因为符仰的那个工作铆了股劲儿,学习通畅许多。成绩名次赶上去是迟早的事。
江千里反应不大,这个名次是在预料之中。倒是符仰知道了,高兴得看江千里的目光都带着一种慈祥。
原来老母亲老父亲盼女成凤,望子成龙是这个感觉!
江千里捏了捏他的脸:“把这眼神收一收。”
符仰吧米饭蒸上,高兴地哼着歌,问:“今晚想吃什么,鸡鸭鱼肉,只要吃叫得出来,晚上一定出现在咱们的餐桌上!”
高三学生得好好补营养。符仰工作外的时间,全都来研究好吃的了。
他还在视频里看到有学生营养没跟上晕过去的。江千里可不能出现这样的事,家里就这一个大学生。他关注了一堆家里家里有高三学生的宝妈宝爸,跟着他们规划饮食,还关注了很多做饭博主,俨然成了一个大厨加营养规划师。
如果可以用厨艺参加高考的话,没准他能得到一个不错的进入大学的机会。
符仰非常满意,他给江千里的后勤工作做到完美,甚至还超过了一百分,因为他觉得江千里长胖了。
家里没称,符仰目测的。
江千里也感觉自己长胖了,符仰每顿饭都做得很大量。尽管真的很像,他也很不愿意把自己形容那个动物。
他每天两点一线,很久没有去打篮球了。
过年的时候还能隐约摸到八块腹肌,那时候能轻松的抱符仰去床上。现在五六块都要被符仰养没了。
江千里说:“我想吃炒馕。”
他很少点菜,心里莫名生出来点恃宠而骄的感觉。
“吃什么炒馕啊!”符仰说,“我买了个大肘子,你先去写作业,我给你炖上!”
江千里洗了个苹果,放在符仰嘴边,符仰啃了块下来。
他拿到自己嘴边看也没看的就着那个位置咬了一口,说:“炒馕吧,再炒一个蔬菜就好了。”
都是碳水,那就选这个吧,很久没吃过了。
苹果到嘴上来,就像一把猫粮送上门,符仰自然而然的吃了,没想到江千里就接着那继续吃。
他们经常公用筷子和碗,但这不一样啊。
符仰脸上燥热,手背压了下,找出剩下的馕。
昨天江千里回来买的,他吃了半个。
晚餐,符仰做出来一盘锅气满满的炒馕!
之后在高考那天也做了一次。
符仰很矛盾,他很期待高考这天的来临和结束,但又希望这个日子晚一天再晚一天……
然而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就加快或者变慢。
高考当天,他想送江千里去考点的,奈何这两天他身体状态实在不太好。
江千里一早劝不住符仰操心他,还真让他陷到角色里无法自拔了。他以为有点符仰发烧,就让他在家待着,送不送的,他不在意。
符仰送江千里出门,高高举起两条手臂。
江千里把手臂拉下来:“往哪抱,你想要多高的?”
符仰牵起嘴角笑着,环住了他的后颈说:“加油。”
昨天也是这样,符仰在门口抱他。
江千里微微低了下肩背,让这个拥抱更紧实:“嗯。”
符仰搂得非常用力,江千里笑了笑,以比这更重得力道抱回去:“等我回来。”
门一关上,符仰再也支撑不住,他趴伏下来,变回布偶猫。
符仰跌跌撞撞摸索到沙发,他爪子在沙发下面掏了掏,掏出饼干小背包。
背包放在这里时调试好了背包。他费了点力气将大饼干背到前爪的背上,然后跳上沙发,一动不动的趴着。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门外响起敲门声。敲了一会儿,门从外面打开了。
于合泰走进来,抱起沙发上的布偶猫。小猫老老实实的窝在臂弯里问:“都处理好了?”
布偶猫低而哑的叫了一声:“喵。”
于合泰听出了他的叫声里的情感,他的解决方法很粗暴:“我可以帮你消除他的记忆。”
半晌,布偶猫又叫了一声。于合泰摇了摇头,带着他离开。
再次打开这扇门的是江千里。
他带着喧嚣与沸腾回到家里,蛋糕放在茶几,将一束粉花蝴蝶兰插进花瓶里。做完这些慢动作般地坐到了沙发上,仰头靠着,闭上眼睛,散出一口气。
他仿佛躺在一团柔软的云朵上,在期待符仰会掀开他的云朵被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没睡太久,被电话吵醒。
江万丈打来的:“你找人来打你嫂子了?”
江千里皱眉,只说了一句:“没有。”
“千里,你嫂子有时候确实过分了一点,”江万丈那头无奈地没办法,愤怒地、坚定地责难:“但也不至于找个人来她啊,还专往脸上打,打得鼻子眼睛都肿了,我们这会儿在医院呢……你今天晚上到家里来一趟。”
“干什么?”
江万丈明显有点无语:“这么大个事,跟你嫂子道个歉!”
“报警吧。”江千里说。
江万丈被噎了下:“你应该也知道,被打的时候没有监控,而且不是你本人去打的!”
“今天我高考,”江千里轻嗤了一声,“考完就回家了,一直待在家里。”他本来不想解释的。
“第一,我没时间;第二,我打她不会等到今天;第三,我打她不会找别人;第四,想打她的人应该挺多。”
“千里,你……”
江千里没听他说完挂断电话,顺手拉黑。
退出来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他望向正对的窗户外,黄昏的云霞飘在天边。
江千里起身,符仰干什么去了还没回来?符仰说过他这两天没有工作。他以为他去外面买点菜或者干点其他什么事,很快就会回来。
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转到卧室,察觉出不对劲。符仰的东西少了很多。
江千里心中翻出一丝不安。这丝不安在他联系不上符仰后越来越强烈。
他等不住去找符仰,在周边转了一圈,还去了符仰工作的地方。得知符仰在高考的前一天,结束了他最后一份奶茶店的工作。
江千里如遭持续地雷击,符仰没跟他提过一个字。
他犹疑、迟钝地回家,又坐回了那个小沙发。屏幕按出报警电话,脚往回一收,把茶几的小抽屉的带出来一半。
余光里巧克力盒子上多了一张纸。
纸上有字,符仰的:“江千里,和你一起度过的时光很开心。我找到了一份很适合我的工作,我想去尝试,咱们有缘再联系。”
江千里把纸张攥紧手里,半晌又揉开,嘴边勾起一丝冷笑。
这只笨蛋猫,他不说,他就一直当他是傻子吗?
这样的屁话谁信?
江千里开始联系他和符仰共同认识的人,和符仰的朋友。
桌上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祝余在沙发椅里看书,叫了楼藏月两声。
屏幕上跳动着于合泰三个字。于合泰说符仰在他手边,让他帮忙给楼藏月打个电话道谢。
楼藏月说“小事”,还跟符仰说不要怕,那地方他常去,他以后每次都会看他。
挂了电话,就看到祝余神色不详的眼神:“你打人了,还是女人?”
“宝贝儿,我眼里只有正常人和非正常人。只是这个非正常人恰好是个女人。”
眼看自己瞎诌的话就要惹祝余不高兴,楼藏月急色样的,先亲了下才跟祝余说了始末。一句话就是弟弟拜托他帮忙打个人,这女人坏得很。
打人啊,楼藏月的本职工作,顺手就给送了个□□。
祝余虽然不赞同打架这个行为,但性质是正确的,还是因为小布偶。
跟于合泰的电话里,楼藏月手机里已经有了两个未接电话。跟祝余说话的间隙,那个未接电话又来了。
一串陌生号码,接通了后那边说他是江千里。他在楼藏月的婚礼请柬上找到了这个电话。江千里的记忆告诉他,他一定可以在楼藏月这里得到一点关于符仰的消息。
楼藏月跟祝余对视后,说:“我不知道。”
对方紧追不舍,楼藏月求救似的捏捏祝余的手,给了个在江千里看来不算回复的回复。
“我不太清楚,他没跟我说过。”
作为知道内情的人之一祝余不忍心,他让楼藏月又说了句:“如果他想见你,你们还会在见的。”
江千里再追问,楼藏月再也不会说多余的。按理来说,刚才那一句都不该说。
楼藏月放下手机,祝余问:“为什么不告诉他小布偶去治病了?”
“对于我们这样的猫来说,多一个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意味着多一份威胁生命的危险。”
楼藏月说:“如果江千里知道符仰的身份的话,那一定是符仰亲口告诉他的。”
江千里挂断电话,失去最后的希望。
他最后还是拨通了报警电话。来个两个警官,其中一个他在楼藏月的婚宴里见过,叫谈坤。
调查相当快。因为谈坤打通了符仰的电话。这说明当事人未存在失踪或其他情况,状况良好。江千里让符仰跟他通话,谈坤说,当事人有权选择拒绝。
江千里再次回到家里接近晚上十二点了。
他想不通,想不明白。
甚至他开始相信符仰的说辞,也许他是真的想离开呢,也许他早就厌烦了跟他待在一起。符仰本性就非常善良,对自己的朋友更好,即使他不喜欢江千里,也不会说出来。
……可是,今天早上,他才抱过他。
究竟是为什么。江千里想了无数种可能,相信有推翻,推翻又相信。
他还没吃蛋糕,还没称赞花,还没听见他说话……
江千里口中藏着的话,千回百转,找不到出口。
他想有个人记得这件事,他想他和符仰需要跟世界有一个连接。
江千里拨通了应真真的电话。铃声响至尾声,没人接。
窗台的绿叶在分裂他的细胞,窗外的槭树在摇晃他的枝干。
少年的心事,藏在了逝去的初夏里,落在了十八岁的泣血叹息里。一生一次,再也没机会,从少年的江千里口中得知江千里喜欢符仰。
口腔隐隐作痛,江千里没有动作,反而咬紧了牙冠,越咬越紧,越咬越痛。
那颗牙的神经早就死了,疼的是周围的牙。
江千里攥紧手机,两臂抱紧头,发出一声绝望的狰狞之音,在断断续续的哽咽中,化成一条溺水的鱼:“符仰……”
——“我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