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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奶茶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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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万丈和金敏从车上下来。显然他们特意等在那里,不知道等了多久。
人一下来,符仰脚步就比江千里略快了半步,想将人挡在后面。
金敏笑着跟江千里打招呼:“千里啊!出去玩儿了啊?”
江万丈跟在金敏身后,他双手交握在身前,不自在的叠上叠下的握紧。
江千里没理她。
金敏不尴尬:“我和你姐夫来接你回家!”
“不去。”
江千里擦过他们离开,被金敏两步上来拉住。
金敏语气很是热情:“千里啊,你看我和你姐夫特意来接的,咱们也不能一直住别人家,还是要回家的。”
这话符仰听着不舒服,江千里神色平静,他就没说话。
江千里侧身拉开距离,重申道:“不去。”
金敏的对江千里极其有限,她眉头一皱,嘴巴一撅,就要憋不住,赶忙给自己吸了一口气,对江万丈说:“你劝劝啊,不是你说来接千里回家吗?”
江万丈喏喏的,探了脖子:“怎么是我说……”金敏一瞅他,他立即说:“千里啊,你嫂子说的有道理,咱们又不是没有家,还是回家去住吧。”
江千里本来想跟他们扯一扯,当初不就是金敏明里暗里不待见他在家里吗,也是金敏把他的东西该卖的卖,该扔的扔,江万丈多少也是个帮凶。
那些事从脑子里快速滑过,一阵风似的带去尘土。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
江千里依旧是冷冷的两个字:“不去。”
“江千里!”金敏呵斥了一声,“给你脸了是吧,我和你哥都来亲自接你了!你今天必须得跟我们回家!”
她要拽江千里,符仰抽开她的手,把江千里向后护,板脸道:“你干什么!没听说,都不想回家吗!”
“我管我弟弟关你什么事?”金敏恨不得一脚踹开这个年轻人。
符仰毫不退让:“事实就是他不想跟你回家!”
金敏越过符仰,对江千里说:“江千里,我们还是你监护人呢!你今天必须跟我们回家!”
江千里嘲道:“知道我到年龄了,想让我去给你们打工?那你们应该也知道,满十八岁就不需要监护人了吧?”
金敏一噎,把江万丈拖过来:“你干什么吃的,干点事会死吗?”
江万丈被送到前面去,兄弟俩面面相对。
江万丈说:“那个,千里啊,监护人是另外一回事,我是你哥……你跟哥回家。”
“你不是他哥,”江千里还没说话,符仰把话堵回去,带着江千里后退,“我没有见过有这么当哥哥的!”
“哎,你!”江万丈被符仰气到了,用手指了下他。
江千里在他手还没抬起来前就挡开了。
他勾着唇,身体微微前倾,低声说:“江万丈,你嫉妒我。”很低的一句陈述。
江万丈整个人晃了晃,不可置信地说:“千里,你说什么呢?”
不过一瞬,距离拉开,江千里眉峰压着眼睛,面向锋利,话语直指靶心:“哥,你该知道,你威胁不了我一分一毫。”
说完,江千里跟符仰离开。
金敏没听清那两句,对江千丈就这么放任离开很不满意,骂骂咧咧地说江千丈没用,想追上去。
江千里在他们追上来前,狠狠瞪了一眼道:“滚!”
江千丈不追上来,江千里身边有两个人,他跟他旁边那个关系还不错,这不是在家里,金敏这会儿保不准江千里会不会用拳头了,不敢再追上去。
符仰攥紧花,转身往后大声喊:“我以后要是再看到你们过来,我就报警!”
金敏嘴张一张,想骂人。她折回去,对着江万丈一顿难听的话。
江万丈还被江千里那句话按在地里,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独自回到车上。金敏看他把自己甩了,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密闭的空间隔绝了两人。
这边符仰也在骂,他瞅瞅江千里的脸色,骂得凶凶的。
正如江千里说的,他们威胁不到他。
倒是符仰真把他逗笑了,几个简单的词换来换去的骂。他揉揉符仰的脑袋,浅笑道:“别气了。”
符仰暗暗松了一口气。
江千里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回到家里,很快就进入了学习状态。
符仰参加婚宴特意请了一天假,今天没工作。江千里坐地上,他就趴在沙发上陪着。
他翘着两条沙发没空间放的小腿,一晃一晃的。符仰借了白晓谦的会员,用手机找了部叫番茄首富的电影插着耳机看,一部老电影看得嘎嘎乐。
怕吵着江千里,捂住嘴,不笑出声。
江千里是认真,不是耳聋,他说:“别憋着。”
符仰放声笑出来。看完之后,退出账号,还想再回味。用浏览器搜了下,打开第一个网站角落应该是放广告的位置,但那没广告,只写着“本广告位待出租”。
符仰觉得有意思,还让江千里看。
符仰红彤彤的脸很喜气,江千里给面子笑了下。
符仰放下手机,问:“江千里,如果你有很多很多钱,你最想干的事是什么?”
江千里没有思考就有了答案。他没说,把问题抛回符仰:“你呢?”
符仰两条腿叠着剪刀样,变成前后晃:“嗯……我想,给你买张机票,不知道你大学会考到哪里,远的话,咱们坐飞机!我还想给你买个电脑,听说大学大家都有电脑。电脑都买了,那手机也换一个吧……”
江千里眼前有点花。他摘下眼镜,低头随便用衣摆擦了擦,再戴上清晰了很多。
江千里似乎恃宠而骄,说:“买两张票吧。”
符仰问:“为什么啊?”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符仰头迟迟点不下去,最终还是沦陷在江千里深深的、期许的目光里,点了点。
江千里嘴边噙笑:“都给我买啊?”
剪刀腿颤一颤,泄露了一丝羞涩。
“才不是!”符仰脸埋在胳膊里,声音有点闷,“在那之前,我要先买很多很多鲜花,要那种种植的花,能一直活着。我还会买很多很多的馕。对了,我们还要去吃牛肉拉面!好久没吃了。”
符仰咽了下口水,接着说:“还会买很多蛋糕,买吃不完的巧克力……”
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江千里问:“怎么了?”
“怎么光想着自己了?”符仰说,“都幻想自己有钱了,那就幻想多一点……嗯,我还会用这钱帮助很多很多像房爷爷这样的人!”
“傻子,”江千里说:“你自己都还没过明白。”
符仰说:“想想嘛。伟大的诗人苏轼不还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吗?”
他想到了件激动的事,稍微撑起来一点说:“这一定是老天老地给我发财的暗示了,我明天去买张彩票!”
“买,”江千里说,“我给你钱,多买两张。”
符仰哼哼两句,说起钱,他又舍不得。
他叹气,哎,他这辈子是不是不会富了,连买彩票的钱都舍不得。
“叹气干什么?”江千里伸长手臂揉了揉他的脑袋,“都会有的。”
符仰叫了声江千里。
“嗯?”
“如果……”符仰吞吞吐吐,“如果有天我不在了,你可以帮我买两张彩票吗?你刮开,一张算我的,一张算你的。中奖了呢,就都是你的……哈哈你好划算……”江千里脸色不对劲,符仰越说越不敢说,他咬下舌头,后悔起这话题了。
江千里的确就听进去了那句“如果有天我不在了”。
他抓着符仰的手腕,绷紧下颌线,神情转而变得严肃:“你要去哪里?”
“不去哪里啊。”两条腿又荡了起来。
江千里抓着那句话,抓着符仰手腕,好像符仰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问:“你想去哪里?”
“都说了不去哪里,”符仰坐起来,手机调出来,放到江千里眼前,“就是电影后面问的问题啊!你看嘛,主角跟主角说的。”
江千里视线移到手机屏幕上,半天没说话。他指尖的笔转了起来,耳垂变红了点,从屏幕再移动到符仰脸上。
符仰疑惑,没拉错时间吧。他收回手机,几乎要把手机甩出去!
屏幕上不知道怎么跳出两个小人,都没穿衣服,一上一下的运动——还都是男的!
那段记忆又烧到脑力里来。
“那个,广告……怎么突然又有钱了……广告,我看的不是这个……”
符仰闭眼,他为什么要解释这个!有什么要解释的,他当然不看,就是看了,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解释吧。
他两只手按在屏幕上,想关掉广告。
点了半天发现那小叉是个摆设,怎么点都点不掉,好不容易在广告不起眼的位置找到了真正的小叉,可总是点不准。
小叉子点得让符仰像是跑了一千米,脸红心跳。
越急越乱,符仰想跑。
脚踩到地面,趿上拖鞋,他往卧室去:“我有点困,我去眯会儿。”
身后一道灼灼的视线钉在后背,符仰迅速关上门,把烫手的手机扔到床上,两只手捂紧了心口。
脑子浮现哪些画面不只是符仰,还有江千里。题目横看竖看看不进去了,他索性放下笔。
他那时是有点醉了,有点晕,符仰总在他面前晃,他的指尖还碰到了他的身体。酒醉却好像让他对记忆和触感更加清晰。不是晕晕的做了那些事,是他选择把脑子交给晕。
那晚之后,他本来想第二天早上起来跟符仰说点什么。他梦里都在打腹稿。第二天人却跑了。
江千里拿起笔,再等等吧,再给他一点时间。
这时布偶猫出来了。他走路有点不稳,跌跌撞撞的像找不到方向,一头撞在了茶几上。
江千里听着都替他疼,起身把小猫抱了过来,给他找出来巧克力。
小猫咕噜咕噜的,在他怀里,舔干净他掌心里的黑块。
“阿福,”江千里问:“为什么一回来就要吃甜的?”
阿福叫了两声,也不知道是回答他,还是说什么别的,江千里听不懂。
江千里盯着阿福的眼睛,他眼神有点涣散。巧克力吃美了?
布偶猫吃完了就跳下去,不妨又撞在了茶几上,江千里知道他想回卧室,抓起小猫打开门缝帮他进去。
符仰再次出来时耳朵红红的,他打了个哈欠:“这个电影怎么有点催眠……”。
“刚刚阿福回来了,吃完巧克力又走了。”江千里忽然说。
“我看到他了。”
符仰坐到江千里旁边,找出那本唐诗宋词看。
江千里问:“怎么他每次出现你都不在?”
“我在啊,”符仰不敢抬头,还要让自己语气压实了,他说,“我刚还跟他玩了一会儿呢,在卧室,你当然看不见。”
江千里笑了下,神情散漫,眼神却认真,问:“你是觉得你聪明,还是觉得我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