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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黑巧6 ...

  •   江千里去了趟老师办公室交作业,从办公室出来后路过隔壁另一个老师办公室。

      来得巧,语文老师其实刚好在办公室。

      江千里进去先自我介绍了下。这位老师之前给七班带过一段时间的课,对江千里有印象。

      之后他说:“老师,我是你们班符仰的朋友,我从他那里得知,你放学后经常单独留下一些人补习语文。我想知道符仰,语文还有哪些不足,周末我可以给他补补课。”

      后面两句话说的委婉,在江千里看来,符仰的语文虽然有很大进步空间,但也不至于每天都要留下来,有时甚至留到很晚。

      “符仰?”戚思扶了一下眼镜,说:“符仰没告诉你他退学了吗?”

      江千里脑中犹如降下一道巨大的霹雳:“……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

      “半个多月前。”

      有半个多月了,他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这半个月时间里,符仰依旧和他一起上学放学。不对,他不和他每天一起放学也是从半个多月前开始。

      戚思说她当时也很震惊。她苦口婆心的把符仰劝回去了。第二天,符仰又来了,他坚持退学。拖了几天拖不下去。

      符仰已经成年,且没有监护人,有能力为他的决定负责。

      江千里失魂落魄的从七四办公室出来。

      那符仰这段日子都去干什么了?打工?他除了打工还有什么事?也就是说他在打工的间隙还要穿上校服校裤陪他来学校。为了不被他发现,还要装作每天都很忙。

      江千里回教室就收拾书包,后面的课全请假。

      他到青青路,刚好看到符仰从一辆黑色保姆车上下来。保姆车降下车窗,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来摆了摆。

      停在奶茶店门口的那辆车,叫康赫的明星的车。

      应该是跟符仰说再见。

      符仰脸上带着微笑,同样挥了了一下手。汽车离去,符仰松下肩膀转身。

      四目相对——

      符仰脸上惊现慌张,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做了一个笑的表情。

      面部肌肉不受控制,或者说不知道该听哪一块肌肉的指挥,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不上学了?”江千里走到他面前问。

      还是被发现了,他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比想象中来的快了点。符仰张张嘴想解释。

      江千里又问:“傍上大款了?”

      符仰微张的嘴僵住,他眨了下眼睛,转身就走。

      第二句是江千里是故意问的,他自知过分,跟在符仰身后把话题折回了第一句:“为什么不去上学?”他两步走上前,抓住符仰的手臂,让他面对他:“符仰,告诉我为什么退学?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你悄无声息的一个人就决定了。”

      “我一个人的事当然要我自己决定。”

      江千里眼底闪过沉沉:“你一个人的事?”

      符仰片刻和找到支撑自己的点:“出国的事你不也是自己决定的?”

      “那不一样。”

      符仰甩开他的手:“有什么不一样?”

      江千里不想跟他掰扯这个:“如果不是我今天偶然去找你们班主任问起你,你还要瞒我多久?”

      符仰大拇指使劲刮着食指。他蓦然想起他答应江千里要考同一个城市的那个晚上,这件事他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不过说出口的话却是:“因为我傍上大款了。”

      江千里舌尖一紧:“不要这么说。”

      “什么这么说,那么说!”符仰加大音量,他偏要横着说,竖着说,全部说的干净,“我就是傍上大款了!你知道我去哪了吗?我去他家了!他家大别墅,加上地下四层楼,好大的房子!有很大的浴缸,有书房,有暖暖的台灯,哦,对,还有玻璃花房,可以种菜,还可以种花。

      “你知道吗,他的菜种都是空运过来的。他说只要我答应他,这些东西都可以是我的!你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就能把他叫过来!”

      “行啊!”江千里胸闷得发疼,“你叫啊!你现在就把他叫来,让他带你离开这里!”

      “好啊,我现在就叫!”符仰拿出手机。

      他真的很生气。江千里都不知道,他刚刚拒绝了多大的馅饼。

      两人吵起来,牛头不对马嘴,都没去反应和计较,到底谁租的房子。

      江千里气得转身就走,向青青路走去。

      符仰没叫住他,低头站在原地,按着手机屏幕打出那个电话,刚拨出去连线都没连上又挂断。

      待江千里的身影消失,符仰立刻往家里跑去,跑上楼在窗边瞧着,江千里上了一辆公交车,这个公交车没记错的话是他回他家那趟。

      “骗子!”符仰低声说了句。

      还说不会回他家,这不就回了嘛。搞半天,原来他才是没家的人。

      符仰转过身,靠在窗台。冷静了一会,他懊悔地抬手盖在脸上,遮住眼睛和额头。

      他刚才说什么,这是他租的地方,他是在说他租的地方不如康贺的房子吗。

      事实层面上确实是,但要说事实层面的话这跟江千里可没关系。

      真是吵了无厘头的一架。

      符仰做好饭后,等江千里,坐的无聊,把那盆蝴蝶兰搬到茶几找了个一次性筷子给它松松土擦擦叶子,浇点水。

      这很快就搞好了。

      搞好后他就这么盘腿坐在沙发上。窗外的颜色一点一点暗下来,他腿麻了,一条腿换另一条腿叠着,揉了揉眼睛。

      门口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开门声响起,有人走了进来。

      但他没有说话,符仰有点不放心。

      他面朝门口的方向问了句:“谁?”

      没人回答他。

      符仰摸到蝴蝶莲花盆,站起身,腿在茶几上磕了下,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声响。

      他听到江千里冷笑的声音:“大房子还有失忆的效果?”

      他愣怔的间隙,江千里打开了客厅的灯。

      符仰这才看清江千里脖子上有个爪印,四根手指头红彤彤的。他头发衣衫也有些凌乱。

      “你……”

      “那么大个茶几看不见吗?”江千里先到柜子边的小箱子里拿了药水和创口贴,命令道:“坐下。”

      江千里蹲在他面前。膝盖下面有一大块红色印记,还好磕破皮的范围不大。他抹了药水,贴了两个创可贴。

      符仰盯着那几个红印子:“你回家了?你这是怎么搞的?他们打你了?”

      他指尖碰到江千里颈部的皮肤。凉丝丝的一点,江千里往后躲了一下。

      江千里又去了趟卧室,拿着一张银行卡甩在茶几上,接着从口袋里又甩出一张卡片。一个非常偏僻的角度,那张银行卡甩出去,擦过蝴蝶兰的叶边,叶片前端无声的裂成两部分。

      符仰:“……”

      接着江千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钞票。

      江千里说:“你不是缺钱吗?不是想要钱吗?我都给你,以后的也都给你。你现在回去上学。”

      江千里的镜框是他挑的,银丝半框眼镜,少了点学生气,眉骨的凌厉感也露了出来。早知道当时给他选个全黑框框眼镜,现在这副模样和语气有点凶,让符仰产生了一种委屈感。

      奶茶店有个女员工怀孕请了产假,他刚好可以顶上她的班。

      男明星是下午来的,他让符仰陪他玩,那时候是符仰的上班时间,他当然不能随便离开岗位。

      他之前也来找过符仰两次,不过可能因为忙,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么有时间非要跟他纠缠。男明星直接联系老板给了老板一笔钱,问买下符仰的时间够不够。

      苗老板问了符仰的意愿,还说这钱分他一半。不去的话也没关系,一切还是要以安全以及符仰的意愿为主。符仰犹豫了下,他的时间从来没有那么值钱过。当然去,必须去,有钱不赚是傻子。他现在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明星也没干别的事儿,就是带符仰去了家餐厅一起吃饭。

      说他前段时间工作很忙,最近工作才结束,一结束他就过来了。

      符仰问为什么找他。

      男明星笑了笑,带符仰去了个地方——一个超大的别墅。

      明星说他平时在其他城市工作多一点,西城是他的老家,所以在这儿买了个房子,但大部分时间都是闲置。如果符仰愿意的话,可以搬到这里来。

      符仰置身于装修精美、可以跑步遛弯的别墅内,恍惚至极。

      明星带他上楼,去到卧室,卧室里有个大浴缸。那个浴缸真的好大,大得可以宽敞的躺下,两个人。

      白色的大浴缸不知道什么材质,一看就很光滑,符仰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康贺的手伸了过来,盖在他的手上:“只要你愿意,这里都是你的。”

      符仰不傻:“你是让我做你的男……男朋友吗?”

      男明星笑了笑,眼底划过一丝对符仰天真的欣赏:“我有男朋友……不过如果你能做到让我很喜欢你的话,我的男朋友也可以是你。”

      啊,符仰在心里明白的感叹了一声。

      这个情况他了解。奶茶店里偶尔会有一些客人带着不同的伴侣来买奶茶。他问过员工姐姐,什么情况。员工姐姐说这是包养啦。

      符仰开口道:“他想包养我。”

      江千里怔然,深吸一口气:“你……”

      符仰不等他说完,说:“我没有答应他,以后也不会答应他。”

      江千里仿佛恃宠而骄,要把账好好算一算:“那你刚才还对她笑?”

      “他从苗老板那买了我的时间,”符仰说,“我又不是很金贵的人,我的笑容很值钱吗,对他笑一笑怎么了?”

      “你过来坐下,”这回轮到符仰指使,“他们打你了?谁打的。”

      “我嫂子。”他去要钱,金敏张牙舞爪,有些巴掌没躲开,打在身上,只有这一处最明显。

      符仰恨恨地:“你不是挺能打的吗,为什么不打回去?”

      “总不能打女人。”而且金敏好像才出月子。

      “什么女人,就是坏人,坏人就该狠狠地打!”

      他去冰箱里翻出一瓶冰冻的矿泉水,用毛巾包了回到沙发,按在江千里的脖子上。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符仰想了想说:“你知道吗?我下午差点就沦陷了。”

      江千里骤然抓住符仰握着矿泉水的那只手的手腕。

      浅浅蓝色的眼珠颤了颤,符仰说:“他的条件真的很有吸引力。我当时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就是用他的钱,来养你。”

      江千里听到这话,第一时间竟然不是生气,他笑着说:“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过你倒不用这么牺牲自己……而且你从哪点看出来我需要你养。”

      符仰腹诽,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人就是这样,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今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江千里踩他:“话又说回来,的确是个好办法。为什么不答应?”

      “因为……”符仰如实相告,“我想到了你。”

      江千里握着符仰手腕的手一直没松开,攥的比刚才还紧:“因为我吗?”

      “……嗯。”

      说的明明白白,偏有人要将得寸进尺贯彻到底:“只是因为我吗?”

      俯仰抬眼,撞进江千里含笑的眼眸,水瓶微微用点力道向脖颈上一按,江千里抽痛的吸气。

      装模作样!俯仰让他自己拿着。

      他去找出针线往那盆蝴蝶兰上使。

      江千里看着新鲜,问:“你要把叶子缝起来?”

      符仰说,“总共就这么三四片叶子,别死了。”

      符仰想得好,但他缝纫技术实在不行,还是江千里接了符仰的活。瓶子回到了符仰手里。

      江千里问:“为什么不去上学?”

      符仰早知道这一问是必须得过去的。他在江千里离开后冥思苦想了个答案,他觉得不错,蛮符合当下的情况的:“我好累,学习压力太大,我脑子笨。学习不适合我。”他重复了一遍:“我好累。”

      江千里侧头问:“真的不打算继续读了吗?”

      符仰垂下眼眸,“嗯”了声。

      其实他们都知道退学之后,要想再进学校就难了。世界上很多事情由不得你言语开始,也无法让你左右结果。

      江千里笑了一下,既然是符仰自己的选择,他尊重他。更何况他又不是承担不了这个结果。

      “这样也不是没有好处,”江千里说,“那到时候我们一起搬到我读大学的城市。”

      针线平整均匀,把裂开的叶片归到原处。

      符仰脑袋挨着江千里的,说:“你应该去做医生,缝的伤口肯定很漂亮。”

      江千里说:“我不会当医生。”

      符仰只是随口一提,难得江千里这么正经的回答,他又问:“为什么?”

      “时间太久。”

      时间太久,他等不了。

      江千里收拾好针线盒,忽然抱住符仰,话语殷殷:“你在我心里就是一个很金贵的人。”

      呼吸重叠,心脏乱序,符仰仿佛听见蝴蝶兰叶片愈合的声音。

      耳孔满满,嘈杂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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