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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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你昨日在大街上哭嚎你清白没了，是怎么情况？”
宋明玉不愿沉寂在过往的悲哀中，话头一转，忽地问起昨日的事情。
陆九玄面色一红，嗫喏道：“没什么。”
宋明玉看他这幅模样，饶有兴味道：“春色迷人呐。”
“明玉！”
陆九玄愤怒瞪了一眼宋明玉，从地上嚎起几根草往他身上扔。
宋明玉笑着躲闪，“好啦好啦，你没事就成，这不是昨日看你哭成那副模样，好心问问嘛——”
就在二人打闹间，一个白衣使者走来。
“神使，谶灵殿有请。”
谶灵殿，云都供奉七神的地方，也是宋明玉任职之地。
只是往年他只有在祭典才会踏入。
今日召见，是因赐福？
宋明玉笑意微敛，将怀中的蛋递给了陆九玄。
三日后。
宋明玉身穿纯白丝袍，外边搭了一件透明薄纱，上面绣满繁杂的金丝。
头发用白金色的玉带扎着，头戴着一串桂冠。
外边人潮涌动，都身穿白袍。
因最近暴动频发。
谶灵殿降下神谕。
将由女神斯提克斯将在四极府举行神明赐福，并降下神罚。
宋明玉作为神使出席。
在典礼举行之前，他来此与斯提克斯一同出席。
推开谶灵殿的大门。
七张王座成半圆矗立，右侧最末端的王座位，坐着一个女人。
黑纱遮住全身，只依稀可见白皙的皮肤以及那双诡异的双眸。
眼白是黑色的，瞳孔深蓝色，散发着隐隐幽光。
冥河女神，斯提克斯。
她双手放在双膝上，端正肃穆。
宋明玉行了一个抚肩礼，恭声道：“女神大人。”
“神使。”
斯提克斯抬手间黑水自她手中汇聚，退散之后一个匣子落在宋明玉跟前。
宋明玉看着那匣子眼珠一动，并未接过，抬眸透过那层黑纱对她的眼眸。
而藏在黑纱下的那双眼也看着他，平静无波。
斯提克斯并未予以任何回应。
宋明玉也了无趣事地站在一旁闭目养息。
直至庆典礼钟声响起。
坐在那里宛若雕像的斯提克斯才起身，走向外边。
在经过宋明玉时，驻足片刻，头偏过一点，看着他怀中那封信函。
眼神收回，信函无火自焚。
火焰并未烧到宋明玉身上。
宋明玉含笑点头，“定会如约而至。”
斯提克斯在他说完这句话时，扭过头，径直走向大门。
宋明玉也静默地走在她身后。
外头白色的浪潮涌动，正翘首以盼着这边。
自谶灵殿外穿着白色衣袍的人从这一路跪到了中央广场上。
他们双手握拳交叠放在胸口，俯下身子，口中吟唱着流传千年的圣歌。
垂眸静候神的降临。
骷髅战马架着的马车，一路自空中飘过。
“庇佑我等的神明啊
万福泉源。
恳求垂听我颂赞：
神赐恩典，如川流不息，
应当高歌颂无间。
求神教唱甜蜜诗歌，
我等歌颂在天庭：
颂赞我主，浩荡大恩。”
中央广场一座巨大的石碑屹立中央，上面刻画着云都与神明千年的契约。
斯提克斯从马车走出，落坐在上端，黑纱依旧笼罩在她的身上。
黑色的流水环绕在她周围。
亡者的神明，为生者祈福。
她低低颂着古老晦涩的语言，如同诉说着一段悠久的历史。
阴云沉沉。
阳光却依旧丝丝缕缕照耀人间。
金色的光泽在黑水上浮动，环绕一圈之后，以四极府为中心向外围流动。
石碑上刻着的线条中逐渐涌动出血液，随着她的歌颂结束沉入地底。
宋明玉在此时走到石碑前，仰望着她，同时高举手中法杖。
低沉端素的声音响起：
“神赐吾等天赋，无上荣光。”
法杖光泽流动，星星点点的光点洒落，落入俯首跪地人的头顶。
一句句颂词伴随法杖将祝福播撒。
宋明玉抬头看着静默不语的斯提克斯手臂高举，阴云散开，阳光普照大地。
一个个被铁锁拴着的人被神侍抬上来。
他们是前些天暴动的罪魁祸首。
斯提克斯高举的手上一把镰刀浮现。
宋明玉将手中法杖交给身旁的人，上前一步，接过落下的镰刀。
转身，一个银色弧光闪过，血液溅出，在地上绽放出一朵朵曼珠沙华。
惨叫声令人心生寒意，尸体倒下，灵魂飘浮于半空之中。
天空裂出裂缝，猩红的岩浆在裂缝浮现，枯骨在里面挣扎哀嚎。
灵魂引渡至此。
低冷的声音幽幽响起：“凡其罪者，没入地狱，不得轮回，永受极刑之痛。”
说完。
她伸出手，镰刀重归，转身离去。
宋明玉做完祭典的收尾工作后，同人群中的陆九玄对视上一眼。
他并未同神侍一同去往谶灵殿。
反而被鬼騩彻拦住。
“神使。”
“魔主。”
“上次神使身着艳色，衬得人若桃花娇艳，今日一见，果然美人配百色。”
鬼騩彻拿着骨扇，一只手轻搭在宋明玉身上，笑意盎然。
宋明玉抬眸浅笑地对视上鬼騩彻。
那只搭在他肩膀的手已经覆上了寒霜。
“魔主有事直言便是。”
“前几日见了新塞壬方知海族易主，听闻当日神使在场，想来问问罢了。”
凭借鬼騩彻的手段想要知道那日中潮音殿发生的事情，那是轻而易举的。
宋明玉退后几步，笑得越发开心，周身气场越发冷了下来。
“毕竟难得不过女神都无法为其引渡的存在。”
宋明玉放在扶手上的手猛得一抓，抬眼睁睁地看着他。
没有死神都无法引渡的灵魂。
除非灵魂溃散又或是还是未死之人。
“神使若是有空不妨去教堂祷告一番，或许会有些许作用。”
宋明玉丢下一句：“多谢魔主好意，我在此感恩你的帮助。”
就匆匆离开。
鬼騩彻笑眯眯看着他离开，对旁边的人语气轻快道：“神使的美貌当真惊人对吧？”
旁边的使者低头不语。
引得鬼騩彻抽了抽嘴角，道了声无趣，兴致缺缺的走了。
宋明玉刚回住处，就见到了沧珩。
沧珩神情冰冷，见到他时，眼底一道暗芒划过，手死死握成拳。
一旁的人看到连忙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沧珩依旧冷着一张脸。
宋明玉也道：“不必勉强，有事入府说便是。”
最近事情连发。
沧珩处理起来焦头烂额，尤其是云都的事情。
纵使有父亲留下的心腹帮忙，面对其他三族的压力。
沧珩比之先前在议会上，清瘦了不少。
宋明玉对他之前在议会上的事情。
虽心有芥蒂 ，可一看到那张与沧漓相似的面容，心还是蓦地一软。
他偏头低声和使者说了几句。
使者点头看了一眼沧珩，匆匆离去。
“我来取回父亲的遗物。”
宋明玉身形一顿，避而不答道：“最近如何。”
沧珩冷笑一声，“与你无关，将我父亲的遗物取回，我便离去。”
“从此你与我海族，再无瓜葛！”
“沧珩，该是你的就会是你的，不该是你的，也莫要强求。”
“是你杀死了父亲！”
“我会查明真相，若当真如此，悉听尊便，只要留着我这条命让阿兄如愿就可！”
“而且沧珩，现在你与我关系不和传出，你可知你会面临何等局面！”
新主继位，三族虎视眈眈。
何况，四族的王中最为弱势的是沧珩。
海族常年在水域活动，实力才能得到最大发挥。
在陆地争执权力，海族本就弱势。
确这些年若非宋明玉在四极府，海族面临的压力更为大。
“那又如何？”
“我没杀了你，你就该谢恩了！你受我海族供养，如今忘恩负义！”
“陛下！”
沧珩身边的人面色大惊，上前将沧珩拦住。
“阿宝，你看看你如今模样，是阿兄所期待的吗？”
宋明玉心中不禁涌起一抹失望。
阿宝这个词，是沧漓给沧珩取的小名。
如宋明玉的娇娇一般，视为珍视。
“你不配提这个名字！”
沧珩厉声说完之后，垂下眸，死死咬着牙，强忍泪水。
“陛下。”
“回去，做你的塞壬，最多，三个月，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不要辜负你父亲的期望。”
宋明玉与沧珩的争执声音太大，早将陆九玄引来。
他站在暗处，一言不发地看着这场闹剧。
直到宋明玉这一句落下。
他走出暗处，拍了拍宋明玉的肩膀，又看向沧珩。
“我们都不愿这样的事情发生，既然已经到这一步，将真相查清，不让人任何人蒙冤。”
“这才是最好的做法，阿珩，你不小了，在我们这里，你可以是那个孩子。”
“但在云都，在海族，你是塞壬。”
沧珩握紧拳头，抬头扫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向外走去。
“神使。”
“塞壬是我的侄子，更是阿玄的臣子，更是海族的塞壬。”
宋明玉低声说完，就摆手示意使者送客。
他坐在椅子上，将陆九玄手中的蛋接过来。
就这么一直来回摸着。
陆九玄张张嘴，想安慰些什么。
就听到：“阿玄，往后若有什么，莫要如阿兄一样。”
“踏着你们的命走下去，我宁可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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