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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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政庭的议事堂里。
宋明玉懒洋洋坐着，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
大厅内的人脸色各异，或面色铁青地看着他，或是蹙眉与身旁的人交头接耳，又或是垂头不语。
最独特的是千里迢迢赶来参加议会的沧珩。
虽说典礼其他大小事宜，可以交给陆九玄统办，他定夺即可。
但这种时候，还是要露面的。
更何况，新王继位。
他还有些事情要在四极府办理。
沧珩是整个会议室除宋明玉外最为冷静的人，甚至冷静过了头。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双眼平静地看着议会内的事情。
陆九玄没来。
他去代宋明玉处理昨日在小巷的事情了。
宋明玉没有看面前的文书，双手支着下巴，笑吟吟道：“诸位，考虑得如何？”
在场人的目光如光照入镜子一般四处折射。
最后落在了那坐在宋明玉对面的鬼騩彻身上。
“神使，祭典筹备数十年，此时卸任恐会措手不及，不若待此次祭典结束再详细商讨？”
宋明玉之前一直因病推脱关于祭典的会议，甫一点头，就抛出卸任这一说法。
也难怪会如同一颗鱼雷炸得水花四溅。
在场之人谁都不想把国家命运交付于一人之手。
但奈何最是适合也能担任的唯有他。
宋明玉毫不在意这些东西，目光坦然，声音散漫中透着几分寒意。
“创世神在上，诸位可有谁人记得我因何担任神使？”
“神使，云都已经倾尽所有为你寻找治病良方，还请耐心等候。”
一个中年女性抬了抬眼镜，蹙眉看着宋明玉。
宋明玉扭头看着那女子，咧嘴一笑，“我这一等，可是等了多少年。”
在场人喉咙一哽。
原本低着头的人现在恨不得埋到地里去。
在场的人都知道，云都给宋明玉的药根本无法根治。
甚至在很早以前，药效正在逐步衰弱。
但没有人提出来，更没有人知道这药究竟是否研发下去了。
但出于宋明玉的能力好用，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
在宋明玉病重闭门不出时，他们也未曾探望。
“我不求彻底根治，但求能减缓我苦痛，可你们做到了吗？”
沧珩抬眸怔怔看着宋明玉。
直到宋明玉的眼神看过来，才垂下眼眸，一言不发。
与旁边的人低声交谈起来。
大厅又一次陷入沉默之中。
不过这一次并未持续多久。
沧珩示意他身后的人将一个匣子递到宋明玉跟前。
“此为云都为神使所制良药，药到病除。”
“神使，云都并非未作为。而且赐福关乎云都，你当为其效力。”
宋明玉脸上所有的笑一点点消失，故作轻松地打开。
是沧珩之前捧在手中的那个玉瓶，是用阿兄炼制的丹药。
宋明玉蓦地抬眸看向沧珩，眼神冰冷得如死神镰刀。
沧珩镇定回望过去，唇瓣紧抿，神情淡漠。
任由宋明玉的那冰冷或是其他人惊讶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
宋明玉点点头，喉咙里发出一阵低笑，边笑边点头，“好，好，好，好样的。”
“宋某谢过塞壬送来良药，感、激、不尽。”
说完，他的笑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开心灿烂。
他珍重无比地拿起那匣子。
可还未收起，窗外一阵冲天火光，黑雾四起。
尖锐的哨声刺得人耳膜发痛。
窗户的玻璃被整碎，流火直直朝里面砸去。
宋明玉并未召出法杖，流火未沾染他分毫。
他旁若无人地站起，想接过匣子走到一旁墙角，准备看好戏。
却未曾想有人竟然借着黑雾流火窜到了他跟前。
宋明玉轻笑一声，手掌快准狠地握住那人的脖颈，将人甩出。
“小心！”
黑雾子背后散开，宋明玉抬手召出法杖，浅金色的光辉将黑雾驱散。
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沧珩和鬼騩彻。
一人抬手召出三叉戟，流水自三叉戟中间宝石中流出环绕在周围，遇到大火，蒸发出大量雾气。
一人掏出骨扇，扇面上的美人像仿佛活了过来，眼波流转，媚骨天成。
嘴角却裂得不像正常人，一瞬从扇中飞出，将这流火吞噬殆尽。
沧珩迅速招来护卫队安排事宜，其他议员也各司其职。
其实现场损失不算很大，只有几扇窗户而已。
宋明玉好整以暇地随手把椅子一扯坐下，看着在场的人面色铁青。
他性情甚好，拿着腰间吊坠上的璎珞绕着手指玩。
“前些日子袭击我府邸，今天就袭击议政庭，明个谶灵殿若是出了事故，这可怎么是好。”
“神使，慎言！”
一个老者低声呵斥。
“既然要我继续任神使，你们不该对我的安全有保障吗？对吧，塞壬？”
沧珩淡淡道：“自然，回头我就命人注意防范。”
宋明玉点头，饶有兴趣地玩着那璎珞，看着沧珩。
许是养病太久，不曾与故人接触。
沧珩到底和记忆中的那个少年不一样了。
阿兄，会乐意见到吗？
宋明玉目光沉沉，心中似有棉花堵得慌，呼不出气，也难吸进气。
刺耳的话在嘴里转了一遍，才道：“如此，便好。”
“塞壬若是有空，不妨多与阿兄的师长谈谈，或许会有所得。”
说完，转头看向狼狈至极的其他人：“还有什么关于祭典的事情，需要我报备的？”
在场无人应答。
“既然如此，我便离开了。”
那老者看宋明玉就这么轻松写意地走了，气得胡子都歪了。
鬼騩彻虽面上带着笑，眼神却也不似很好。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沧珩。
沧珩垂眸当没看见。
宋明玉离开议政庭不远处，转入一个小巷口。
那里，陆九玄正双手抱胸，靠在墙上闭门养息。
听到脚步声，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朝这边看来。
见到是宋明玉的那一刻，又瞬间柔和下来。
“怎么样？”
那日，宋明玉追着那白色身影走进小巷里，转身发现一个傀儡正喊着他的名字。
正当他要过去查看时，傀儡瞬间化成沧漓的模样，浑身血淋淋。
嘴巴裂出一个不似常人能够达到的程度，笑着问他：“他的血肉好吃吗？”
紧接着，鲛人独有刺耳的尖叫炸开，在那一刻，傀儡也随之暴炸。
宋明玉虽有防备，却也受了不小的伤。
原本他打算亲自动手去查，不料议政庭一日便送来十八封帖子。
帖子一个比一个写得急，让宋明玉无法拒绝，只得先去赴会。
他将此事托付给陆九玄查看。
“一无所获。”
“那傀儡所用材料和标识都不是那几个擅制傀儡的世家。”
“甚至连这种制作办法都没有。”
宋明玉蹙眉回想自己和哪位傀儡师结过怨。
“四族之中使傀儡的，唯有人族。我查过神赐天赋中能够制或是用傀儡的，似都属于这几个世家。”
目前为止，线索全断。
“如今只能从你的药这条线查下去。”
宋明玉揉了揉太阳穴，“知道阿兄炼药的人应该是极少的。”
“等到这次赐福之后，我去一趟玄冥天。”
玄冥天，魔族古都。
宋明玉并不常踏入这个地方，魔族医修本就少，他又因重病求医。
对这个地方了解委实不多。
“赐福？”
“嗯。”
宋明玉将议政庭的事情详细跟陆九玄说完，有人就来了。
那是宋明玉的下属，手里捧着一个盖有七八层蚕丝被的篮子。
里面有东西不断地拱动着。
宋明玉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赶紧上前把蛋抱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哄着。
哄了不知道多久，蛋才安分下来。
看得一旁的陆九玄啧啧称奇：“这蛋比以往还黏你。”
“许是要破壳了。”
宋明玉抱着蛋，失笑道。
两人出来一趟，也不着急回去。
宋明玉喜甜食，跑去了南街买甜糕。
陆九玄不喜甜糕，但对藻果糕也是格外喜爱。
两人各自买了各自喜欢的糕点，偷得浮生半日闲地跑去城郊玩了。
刚吃了不到片刻。
陆九玄双手撑在后背，看着蓝天白云道：“明玉，我们好像许久都没这样过了。”
宋明玉缠绵病榻，陆九玄要替他查病情的幕后黑手，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
他们许久未曾像很早以前那般四处游山玩水了。
两人这般闲散自得的时光更是没有过。
“我发觉这段时日，你身子反而更为康健了。”
宋明玉的脸色不再是那种苍白到毫无血色，身体也比之前轻盈不少。
听陆九玄这么一提，宋明玉才发觉确实如此。
而这个变化，似乎是在他离开明珠阙之后发生的。
宋明玉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白了白。
他是不是在昏睡的时候早就服用过丹药了？
陆九玄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手足无措道：“明玉……”
“没关系的，待查清楚，一切都会清算的。”
宋明玉原本还高兴的情绪忽地消沉下去了些。
“明玉，往事随风，有时候是故人所望。”
宋明玉点头，将自己彻底放倒在草地上，阳光有些刺眼。
他微微眯起眼睛，风吹过他脸颊，有些刺痒。
他低声道：“我会让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
可届时，又该如何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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