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三十一章 被针对 ...

  •   深冬已至,期末的压力如同窗外的寒流,悄然笼罩了清大园。

      图书馆和自习室座无虚席,实验室里的灯光也常常亮至深夜。

      江晏宁全身心投入到薛教授项目的最后冲刺阶段。

      光学平台的调试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一个微小的振动或温度波动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她常常需要连续几个小时屏息凝神,重复着枯燥却至关重要的步骤。

      楚行舟几乎与她形影不离。

      他的指导愈发贴近,有时为了指点一个极其细微的光路角度,他的手臂会几乎环过她的肩膀,温热的呼吸会不经意地拂过她的耳畔。

      “晏宁,这里,看到这个反光点了吗?再往左微调一丝丝……对,就是这样,稳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鼓励,身体靠得极近。

      江晏宁全身僵硬,注意力不可避免地有些分散。

      她能清晰地闻到楚行舟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与他温和的外表一样,干净又带着侵略性。

      她不露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语气保持平静:“嗯,看到了,谢谢学长。”

      楚行舟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回避,依旧保持着那个亲近的距离,直到调整完成才自然地直起身,笑容温和:“完美。你的手很稳,天赋很好。”他的赞美真诚,但眼神里的欣赏,已经明显超出了对普通学妹的范畴。

      这一幕,恰好被实验室里另一个研二的学姐——杨嘉欣,看在眼里。

      杨嘉欣性格开朗外向,学术能力也不错,更重要的是,实验室里几乎人人都知道,她对楚行舟有好感,明里暗里表示过多次。

      此刻,她看着楚行舟几乎贴在江晏宁身后的样子,以及江晏宁那张清冷漂亮却总能得到楚行舟特殊关照的脸,心里像堵了一团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下午处理数据时,江晏宁遇到了一个棘手的算法问题,尝试了几种方法效果都不理想。

      她习惯性地想请教旁边的丁念安,却发现丁念安被薛教授叫去办公室了。

      楚行舟见状,立刻走了过来:“怎么了?遇到麻烦了?”他俯身看向她的屏幕,距离再次拉近。

      江晏宁正要回答,杨嘉欣却突然插了进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刻:“行舟学长,我这边有个数据拟合总是报错,你能不能先帮我看一下?挺急的,等着出图呢。”她说着,几乎是把笔记本电脑推到了楚行舟面前,刻意隔开了他和江晏宁。

      楚行舟微微蹙眉,但还是接过了杨嘉欣的电脑:“我看看。”

      杨嘉欣得意地瞥了江晏宁一眼,眼神带着挑衅。

      江晏宁平静地收回目光,心里有些无奈。

      她不想卷入这种无谓的纷争,索性自己继续埋头查资料、试方法。

      过了一会儿,楚行舟帮杨嘉欣解决了问题,又立刻回到江晏宁身边:“抱歉,久等了。你刚才的问题是什么?”

      “没什么大问题,我自己再试试。”江晏宁婉拒了他的帮助,语气疏离了些。

      楚行舟看着她冷淡的侧脸,眼神黯了黯,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温和道:“好,有需要随时叫我。”

      类似的事情开始零星发生。

      有时是江晏宁需要的某个小型仪器“恰好”被杨嘉欣提前借走且迟迟不还;

      有时是在小组讨论中,李薇会刻意否定或质疑江晏宁提出的、其实很有见地的想法;

      甚至有一次,江晏宁发现自己电脑里一个快要处理完的数据文件莫名其妙被覆盖了,虽然最后靠备份恢复了,但浪费了不少时间。

      她没有证据是杨嘉欣做的,但这种小绊子让她感到有些厌烦。

      丁念安私下里悄悄对她说:“晏宁,你小心点杨嘉欣。她那人……心思有点重,而且好像对行舟学长有点意思。”

      她推了推眼镜,小声补充,“不过行舟学长对你确实很特别。”

      江晏宁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只想安心做实验。”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疲惫,不仅来自学业的压力,还有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

      这些琐事,她并没有特意告诉战北硕。

      但他似乎总能察觉到她的情绪。

      一天晚上,她因为数据问题在实验室待到很晚,心情有些烦躁。

      走出实验楼时,发现战北硕的车又静静地等在那里。

      她坐进车里,带着一身寒意和低气压。

      “怎么了?”战北硕启动车子,目光扫过她微蹙的眉头。

      “没什么,实验有点不顺利。”江晏宁不想多说实验室的糟心事。

      战北硕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物理系大三的杨嘉欣,父亲是XX公司的部门经理,母亲是中学教师。她最近在申请码省理工的暑期科研项目,推荐信还在流程中。”

      江晏宁猛地转头看他,眼中满是惊愕:“你……你怎么知道?”她根本没提过杨嘉欣的名字!

      战北硕目视前方,语气淡漠:“你的实验室,所有人的背景资料,我都看过。”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只是常规操作,“需要我让她安分点吗?”

      江晏宁心脏怦怦直跳。

      他这种不动声色却能将一切掌控在手的方式,再次让她感到震撼,甚至有一丝恐惧。

      她连忙摇头:“不用!你别插手!我自己能处理。”她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依靠他的手段去解决这些问题。

      战北硕侧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的坚持,没有再坚持,只是淡淡地说:“随你。解决不了,告诉我。”

      过了一会儿,他又状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那个楚行舟,学术能力尚可,但心思过于活络。保持距离。”

      江晏宁一愣,原来他连楚行舟都注意到了。

      她下意识地解释道:“行舟学长只是负责指导我实验,帮我了很多忙。我们只是正常的学长学妹关系。”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解释,但话就这么说出了口。

      战北硕轻哼了一声,意味不明,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厢内陷入沉默,但某种紧绷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第二天,江晏宁回到实验室,发现杨嘉欣对她的态度似乎收敛了不少,虽然眼神依旧不太友善,但那些小动作明显减少了。

      江晏宁心里明白,这肯定是战北硕做了什么,或许只是一个电话,或许只是某种无形的警告,但效果立竿见影。

      她心情复杂,既感激他的庇护,又对他这种无处不在的影响力感到一丝无力。

      课堂上也并非全然平静。

      一次《电动力学》的小组课题汇报,江晏宁所在的小组需要上台讲解。

      同组有一个叫孙炜的男生,也是竞赛保送生,一直对江晏宁稳居第一有些不服气。

      在提问环节,他故意挑了一个极其刁钻冷僻的问题来问江晏宁,显然是想让她当众出丑。

      江晏宁确实被问住了,那个问题超出了课本范围,涉及到一些尚未完全解决的理论争议。

      她微微蹙眉,正在快速思考如何回应。

      这时,坐在教室后排、明明不是这节课的学生却“顺路”进来旁听的战北硕,放下了手中的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开口,直接回答了那个问题,并精准地指出了该问题目前主流学界存在的几种不同观点及其各自的局限性和最新研究进展。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甚至引用了两篇最新顶刊的论文编号,完全不像一个经管学院的学生。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包括授课教授都惊讶地推了推眼镜。

      孙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坐下了。

      战北硕说完,目光平静地看向讲台上的江晏宁,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晏宁站在台上,看着后排那个冷峻的身影,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以一种最意想不到、又最强硬的方式出现,替她挡掉所有风雨。

      下课后,战北硕如同往常一样,等在教室外。

      江晏宁走过去,轻声说:“刚才……谢谢你。”

      “没什么。”战北硕语气平淡,“恰好了解过一点。”他接过她的书包,动作自然流畅,“下次遇到这种刻意刁难,直接指出超纲即可,不必理会。”

      “嗯。”江晏宁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冬日的校园里,阳光透过光秃的树枝洒下,虽然寒冷,却有一种莫名的暖意在她心底蔓延。

      她开始意识到,战北硕的占有欲和保护欲,虽然有时让她感到窒息,但其本质,或许是一种极其笨拙却又无比坚定的守护。

      而她,似乎正在慢慢地习惯,甚至开始依赖这种守护。

      关于楚行舟,关于杨嘉欣,关于那些小小的不愉快,在他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学术的世界依旧充满挑战,人际的微妙依然存在。

      但有一条界限,因为战北硕的存在,变得清晰无比——无论外面如何风雨,他划定的领地内,无人能真正伤害她。

      而她,正站在这领地的中心,小心翼翼地探索着与这位“守护者”相处的新方式。

      ———

      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凝结了一层薄冰,并非源于设备的低温,而是人与人之间微妙的张力。

      自那次战北硕看似随意实则警告的提及之后,杨嘉欣明显收敛了许多,但眼神里的不甘和偶尔飘过来的冷眼,依旧像细小的冰碴,无声地弥漫在空气中。

      楚行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以及江晏宁有意无意与他拉开的距离。

      他心中有些懊恼,一方面不满杨嘉欣的狭隘和针对,另一方面也隐隐觉得江晏宁的疏远或许与此有关,甚至可能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一次实验间隙,趁着实验室人少,楚行舟走到了正在整理记录的杨嘉欣工位旁。

      他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淡去了几分,语气虽然依旧保持着学长的风度,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严肃。

      “嘉欣,聊两句?”

      杨嘉欣抬起头,看到是楚行舟,眼睛亮了一下,但触及他有些严肃的表情,那点亮光又迅速黯淡下去:“行舟学长,有事吗?”

      楚行舟没有绕弯子,声音压低但清晰:“最近实验室的气氛有些微妙。我希望大家都能把精力集中在课题上,薛老师的项目时间紧,任务重,容不得半点分心。”

      杨嘉欣脸色微变,手指捏紧了笔,强笑道:“学长说的是,我们都在努力呢。”

      “努力的方向要对。”楚行舟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学术竞争是好事,能促进步。但不要把心思用在别的地方,尤其是针对同伴的一些小动作,很没意思,也降低了自己的格局。晏宁虽然是本科生,但她的能力和努力大家有目共睹,薛老师也很看重她。作为学长学姐,我们应该多帮助她,而不是制造不必要的障碍。”

      他的话点得不算特别透,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确。

      杨嘉欣的脸瞬间涨红,羞愤交加,却又不敢直接反驳楚行舟。她咬着唇,低声道:“学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针对她了?”

      “不明白最好。”楚行舟深深看了她一眼,“希望以后实验室的氛围能纯粹一点,大家都凭实力说话。你好自为之。”他说完,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杨嘉欣僵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看着楚行舟走向江晏宁空着的工位(她刚好被丁念安叫去讨论数据了),眼神变得愈发复杂难辨。

      她没想到楚行舟会为了江晏宁如此直接地来警告她,这让她感到难堪,也更添了几分嫉恨。

      而这番谈话,或多或少,还是通过其他途径,隐约传到了江晏宁耳中。

      是丁念安小声告诉她的:“晏宁,好像行舟学长去找杨嘉欣谈过了,让她别再找你麻烦。虽然学长是好意,但……唉,这下杨嘉欣估计更……”丁念安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楚行舟的介入,可能反而激化了矛盾。

      江晏宁听后,沉默了片刻。

      她感激楚行舟的出言维护,但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与他保持距离的决心。

      他的维护,无论初衷如何,客观上确实给她带来了更多关注和潜在的麻烦。

      她不喜欢这种因他而起的纷扰,更不想欠下这种人情。

      她深吸一口气,对丁念安说:“念安姐,谢谢告诉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从那天起,江晏宁在实验室变得更加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学术讨论,几乎不参与任何闲谈。她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实验和数据处理中。

      遇到难题时,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地首先看向楚行舟的方向寻求帮助。

      而是自己先埋头查阅文献、反复尝试各种方法。

      如果实在解决不了,她会优先选择求助丁念安。

      “念安姐,这个滤波器的参数我调整了很久,信噪比还是上不去,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我的思路有问题?”

      “念安姐,薛老师提到的这篇参考文献,数据库里好像没有全文,你知道哪里可以找到吗?”

      丁念安虽然内向,但非常乐于助人,而且专业知识扎实,总能给出切实有效的建议。

      两个女孩之间的友谊在共同的钻研中变得更加牢固。

      有时,丁念安也无法解决的问题,江晏宁会记录下来,回去自己查资料、看视频教程,或者……在深夜,鼓起勇气,给战北硕发邮件求助。

      她发现,他虽然专业不对口,但他强大的信息检索能力和逻辑思维能力,往往能提供意想不到的视角,或者直接甩给她一个解决方案的链接,高效直接。

      楚行舟明显感觉到了江晏宁的刻意疏远。

      他几次想主动靠近,都被江晏宁以“我正在忙这个数据”、“我先自己试试”等理由礼貌又坚定地挡了回来。

      她看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平静,却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一次,楚行舟看到江晏宁对着一组复杂的数据曲线蹙眉沉思了良久,终于忍不住再次走过去:“晏宁,这个拟合需要用到非线性最小二乘法,我帮你……”

      “谢谢学长,不用了。”江晏宁抬起头,打断了他,语气平静而疏离,“念安姐刚才帮我理清了思路,我正在尝试用蒙特卡洛方法优化参数,想自己先实践一下,遇到卡点再请教您或者薛老师。”

      她的话无可挑剔,态度也足够尊重,却明确地划清了界限——她优先寻求了丁念安的帮助,并且希望依靠自己解决,将他放在了“最后请教”的位置。

      楚行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温和笑容终于有些维持不住。

      他看着江晏宁重新埋首于屏幕的侧脸,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清晰的失落和挫败。

      他沉默地点点头,说了声“好”,便转身离开了,背影显得有些寥落。

      江晏宁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并不讨厌楚行舟,甚至感激他的指导。

      但她更清楚,必须掐灭任何可能引起误会和麻烦的火苗。

      战北硕的存在,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既是一种压力,也让她更加清醒地意识到界限的重要性。

      回到公寓,她往往更加疲惫,但也更加充实。

      台灯下,她摊开厚重的专业书籍和密密麻麻的笔记,常常学习到深夜。

      她不再只是为了应对考试和课题,更是为了真正地强大自身,做到不再需要频繁依赖任何人的指点,无论是楚行舟,还是战北硕。

      她想要的是平等、独立的学术交流,而不是依附式的指导。

      这种强烈的自主意识,驱动着她以惊人的速度吸收着知识,磨练着技能。

      偶尔,战北硕深夜发来信息:「睡了?」

      她会回复:「还没,在看一篇综述。」

      他会回:「嗯。别太晚。」

      简单的对话,却有一种奇异的默契在流动。

      他不再事无巨细地追问她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而是提供了一种沉默却坚实的后盾支持。

      这种变化,让江晏宁感到些许放松,也更愿意在真正需要时,向他敞开心扉求助。

      实验室里的气氛依旧有些微妙,杨嘉欣的眼神偶尔仍带着刺,楚行舟的态度变得客气而保持距离。

      但江晏宁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将所有的纷扰都隔绝在外。

      她的世界变得更加聚焦——眼前的实验数据,手头的文献,以及内心深处对物理世界孜孜不倦的探索欲望。

      她知道,只有自身足够强大和独立,才能无惧任何风雨,也才能在未来,以更平等的姿态,去面对那个守护着她,也掌控着她的男人。

      这条路很难,但她走得无比坚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