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欠疯批美人一场因果》IMJ

5、恶心 他说她和天

　　手无寸铁的俘虏，一旦置之死地而后生，就会是最危险的敌人。

　　不多时，迷雾里弥漫起血腥味，吼叫，哭喊，呼救，大骂，全都混作一团，朝瑶站在屋顶，冷静的看着这一切，也看着周云泽的身影。

　　温室殿前其实还算宽阔，只不过是拿宫墙做了承接迷雾的屏障，甚至比不上她当初在皇城外竹林里，布下的那场为了保护林裳华的迷雾阵，这场阵在稍微有点道法人的眼中压根不足为惧，但对付凡人来说足够了。

　　朝瑶看着周云泽拿着剑，余下的人都在厮杀，他却在寻找。

　　衣摆淌过血渍，朝瑶看着他走到阵眼，那里的雾最弱，果不其然他仰头，看到朝瑶，眼眸里的愤怒像一把火一样要烧死她。

　　朝瑶并不慌忙，她站在高处，看到黑夜里大批带剑士兵，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向这里涌来。

　　属于林相的刺杀才真正到来。

　　周云泽爬上宫墙，显然也看到了这副场景，出乎意料的，他不再愤怒，冷笑起来。

　　“看来这才是你的计划。”

　　什么林裳华，什么逃跑，全都是障眼法，她压根就没把他提出的合作放在眼里，她就是想让他输而已！

　　“你是恨透了我吗？”他侧头，看着她低声询问。“我们不过才认识两天而已。”

　　朝瑶转身看他，眼神坦坦荡荡。

　　“我们认识一年了，那只猫也是我，被雷劈了一年我当然是恨透了你。”

　　“还有就是……”说到这里，朝瑶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爬到温室殿的前看到的情形，满地鲜血里泡着的是成百具手脚痉挛的尸体，他的寝宫前是无数人魂断的坟场。

　　“你不配做人皇！”

　　“那你去和天道说啊，让他赐我一死。”他歇斯底里喊起来。

　　“你以为我愿意做这人人喊打的人皇吗？”

　　“你选择不了自己的死亡，但你可以选择怎样活着！”朝瑶看着他，脸上没有将要大仇得报的快感，反而是将行杀戮的悲悯。

　　周云泽冷笑偏头，似乎是看的恶心。

　　所以，这就是她选择的活法，让这人间天地换一位人皇，让他真正的永世不得翻身。

　　他冷冷开口，说的一字一顿。

　　“收起你这样的眼神，你和天道一样的让人恶心。”

　　下一秒周云泽挥剑，带着凌冽的剑风。

　　朝瑶闪身躲开，也拿出剑去挡，两人缠斗起来，朝瑶才意识到之前周云泽与她像是在打闹一般，此时此刻才当她是敌人，剑刺来，每一招都是杀招。

　　朝瑶拼命阻挡，趁机划伤他手臂，可伤口却又很快愈合。

　　朝瑶是死了会活，可他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之身。

　　两个人缠斗，还在她随时会变成猫的情况下，丝毫占不到便宜。

　　朝瑶边打边退，瞅准时机，就要跳下城墙跑。

　　周云泽动作极快，伸手抓住她的胳膊。两人顿时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在地上。

　　林相的人已经赶到，朝瑶听到脚步声就在不远处，张口想要喊却被人捂住嘴。

　　周云泽压在她身上，一只手掐着她，另一只手捂着他的嘴，今晚没有月光，宫墙墙根下一片漆黑，一片混乱中没有人发现这里躺着两个人。

　　“我知道你没有力气了。”

　　他说，声音有些喘。

　　“我也知道你挣扎没有用。”朝瑶反击回去。

　　周云泽没有说话，黑暗中离的很近的看着朝瑶。

　　“天道派你来是因为你是它的人？你有神魂？”

　　朝瑶沉默着没有说话。

　　良久，周云泽低笑了一声，无力的松开手翻身躺在地上。

　　“没意义了，我认输。”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他又问，“我死不了，你会把我关起来做你的血囊？然后呢？你会替我找到我的心吗？”

　　朝瑶没有理他，从地上爬起来，提了剑一瘸一拐的要往前走，周云泽还不知道，她没办法把他关起来，关起来他的人大概率会是那个林相，一个弑君篡位的人不会好心到平白无故，为一只猫拿以前的人皇做血囊。林相连女儿都利用，真让他知道自己的存在，自己怕是会和林裳华一样，为他物尽其用。

　　“你就这么走了吗？”

　　朝瑶停下，不耐烦的闭眼回头，看到周云泽已经坐了起来，靠着墙根，看起来摔得不轻。

　　“你不觉得你的话漏洞百出吗？”

　　朝瑶索性把一切都挑明了。

　　“你身为人皇，实力也不差，天道都敬你三分，为什么找不回自己的心?世间会法术的不止有我一个，你之前就从来没有想过去找吗？”

　　“可我现在已经不是人皇了。”

　　周云泽又说，此时此刻身影几乎全部隐匿在黑暗里。

　　“你做的好事啊，今夜过后我似乎只能是阶下囚了。”

　　“那也是你活该。”

　　周云泽仍然不死心的追问。

　　“你我因果相系，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我输了，你也会不得翻身。”

　　说到这里，朝瑶终于又有了一点起伏。

　　她垂眸看着周云泽。

　　“你不是说天道恶心吗？我也这么觉得，那份因果，我认天道，它才有用，我如果不认，当然也困不住我。”

　　也的确那份因果现在困不住她，他成了阶下囚，做不了那些杀人的事，余生虽残存不断，却也只是苟活而已，她如果不再想着什么神位，世间万千，慢慢修炼，没了雷劫早晚会修成人形，的确是困不住她。

　　周云泽不再说话，朝瑶最后看了他一眼，提着剑离开。

　　温室殿前的杀戮还在继续，朝瑶走入迷雾阵又走出，来到殿门前也没人发现。

　　她迈步进入殿里，林裳华仍旧惊惧的缩在角落，看见朝瑶身上带着血提着剑走来，害怕的连连后退。

　　“别杀我。”

　　她哭着哀求，希望朝瑶能再心软一次。

　　朝瑶脸上木木的，仿佛所有情绪都被剥离，借刀杀人也是杀人，修炼千年她还是第一次在一夜之间杀这么多人，尤其是修成神魂后。

　　“我杀你做什么？”

　　朝瑶看着她，慢慢走近，蹲下身来，把之前从林裳华头上拔下来的簪子全部还回去，簪进她头发里。

　　“最后问你一次，现在还有机会，要不要我带你走？周云泽输了，马上就不是人皇了，你父亲应该会继位，你要走吗？”

　　林裳华原本惊惧的表情凝住，慢慢变成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朝瑶又重复了一遍，林裳华眼泪落下来，近乎急切的抓住朝瑶的手。

　　“不可以！”

　　“他凭什么？”

　　朝瑶看她的样子，深深的皱了一下眉头，抽回自己的手。

　　林裳华流着泪，第一次露出倔强的表情。

　　“他不可能会做人皇……”

　　如果连他那样的人都能做人皇，那还真是天道不公。

　　“我不走。”

　　林裳华倔强开口，恐惧消失的无影无踪，破罐破摔一样瞪着朝瑶。

　　“好。”

　　朝瑶点头起身，决定尊重她人命运，头也没回的离开。

　　再打开殿门，已经是一片寂静。

　　黑夜仍旧，但迷雾阵却已散去，地上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朝瑶察觉到不对急忙要关门，却只感觉到一阵风吹来，顿时头晕目眩起来。

　　她倒在地上，失去意识前，嗅到浓重的血腥气后，是一丝若有似无的花香。

　　耳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随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擦过自己额头，之后是脸颊，口鼻。

　　朝瑶以为是林裳华，怕她把自己捂死，奋力睁开眼，大口喘息起来。

　　入目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十三四岁的模样，带着未脱的稚气。

　　丫鬟看到朝瑶突然睁开眼，吓了一跳，手中热毛巾掉在地上。

　　“奴婢该死，弄醒了大小姐。”

　　丫鬟已经跪在地上求饶，朝瑶环视四周，才发现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与温室殿的布局完全不同，一间房屋曲曲拢拢，而她就在这曲拢的正中间，躺在一张垂了床幔的床上。

　　丫鬟小心翼翼的抬头看朝瑶，看到朝瑶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又急忙把头低下。

　　“奴婢该死，不该看大小姐，求大小姐饶命！”

　　朝瑶一脸懵。

　　什么大小姐，她又是在什么地方，还有那里来的大小姐脾气会这么差，看也看不得。

　　“你起来吧。”

　　丫鬟听到后如获大赦，站起来后又蹲下身把毛巾捡起来，挂到旁边脸盆的盆沿上，一举一动都一板一眼的。

　　朝瑶心中疑惑更甚，有点搞不清这是不是梦了，她下床环顾着房间，不知不觉走到一面妆镜前。铜镜嵌在一个银环里，上面镶着几块玉石，看起来十分贵气。

　　朝瑶走近，看清镜面后愣在原地。

　　镜子里女人的脸压根不是自己的，从眉眼，到鼻尖，再到下巴，那里也不是自己的，一张完完全全陌生的脸！

　　“小姐，您是要梳妆吗？”

　　朝瑶没有回答，仍然看着镜子，她的心无限下沉，涌上来一股慌乱。

　　这……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她需要周云泽的血才能维持人形，但竟然有人可以改变她的容貌，这也就意味着有人已经完完全全知道了她的秘密，知道她有神魂，知道她现在是一只猫，知道……她所有的能力。

　　可她却对那个人毫无所知，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小姐？”

　　丫鬟又唤朝瑶。

　　良久，她听到朝瑶开口。

　　“是，我要梳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