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全是怨气 没人知道她 ...
-
天道降雷的那一天,朝瑶心里是高兴的,修炼千年得得大圆满飞升成神,她是凡间第一个,也会是神界唯一一个如此飞升成神的,凡人蜕变成神,从未有之。
只是朝瑶没想到,这场天雷会这么久,朝瑶分不清自己被劈了多久但总是断断续续的,劈到最后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蜷缩在一片湿润的泥土里。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奇怪,她听到风声雨声,听到来来往往却不总是出现的脚步声,她感觉到蚂蚁爬上她的躯体啃食,落叶簌簌的把她掩埋。
有那么几个片刻,她以为自己要烂在土里了。
天道留给她最后的话是叫她洗净因果,舍去孽债。
朝瑶强撑着意识睁开眼,看到的是秋雨里的玄衣少年,他正低着头看着自己。
那人高大的有些过分,冷白的皮肤,漆黑的瞳孔,唇色是淡淡的红,他高大但不是壮硕,更偏几分挺拔的欣长,像冷雨里浸透水的竹子。
很美很美的少年,镶在秋雨里像一幅画。
朝瑶一直以为的那么美的人是悲悯的,因为在她快要死时,那人割开手腕,她唇缝落进温烫的血,也就是那几滴血,叫她从烂土里拱长出生机。
她不知道他是谁,但是她变成猫后是被他的血养活的,她理所应当的把他看成了自己的神。
但是朝瑶没想到她变成猫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心软的神,而是天道口里说的孽债!
去年秋到今年夏,她被雷三天一小劈,五天一大劈,在冷宫被劈,在枯井里被劈,到厨房还是被劈,躲躲藏藏的最后意外来到始作俑者门前,她明白了,这哪里是飞升的劫。
这分明就是折磨!无望的折磨!!
她和另一个人系乱了因果,可偏偏那个人是个暴君,疯的要死,专门和天道对着干。她不被雷劈就怪了。
狸花猫的毛色一次次被雷劈成炭黑,她一次次坚强的从土里爬出来,跑到冷宫看到自己以为的“心软的神”,迎着朝阳等着自己,问自己是不是又没捕到猎物,饿成这个鬼样子。
有好几次朝瑶委屈的大哭,哭着把“神”喂给她的血舔干净,然后毛发恢复油量,再被雷劈成焦炭。
而这样的日子,她过了将近一年。
想到这里朝瑶鼻子一酸,闭着眼泪都要涌出来了。
意识渐渐回笼,她听到雨声更大了,杂乱的雨声里夹杂着低地的对话声。
“林相竟然还能沉的住气。”
“会不会是白玉京收到消息派人插手了。”这句话,说的有点奇怪,奶声奶气的有点像小孩儿。
“也不是没可能。”
而这句话,是她那个孽债的,朝瑶气的发抖,她心里还记挂着呢,他竟然杀不死?他死不了,因果不散,本有一线希望的局面彻底僵下来。
原来,有些事不是你抛弃道德就能做成的,比如杀人。
朝瑶睁开眼,雨还在下,光也暗淡,她试着动了一下四肢,熟悉的感觉,果然已经变成了猫。
一阵叮铃咣啷,朝瑶头疼的压根不想管。脚步声传来,慢慢走近,她也懒得动。
这种局面,反正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好,不如躺平,这个变态应该会把她当妖怪烧了或者埋了吧。
耳边传来一声愉悦的低笑,周云泽弯着腰凑近看躺在龙床上一脸无所谓等死的狸花猫,缓缓开口,十分戏谑。
“恩将仇报的小猫醒了,不起来继续挠人吗?”
朝瑶一听这个就来气,她燃烧神魂换来的以命相搏,变成了一场笑话,现在这个人还要来犯贱,真是欺猫太甚。
朝瑶没忍住跳起来要挠他,只可惜,小猫终究力量薄弱,她被一把抱在怀里,以一个十分屈辱的姿势,就像她是宠物,他是主人。
周云泽似乎心情更好,手掌蹭她的脑袋。
“喵一声听听。”
啊啊啊啊啊
欺猫太甚,太甚!
朝瑶拼命挣扎起来,周云泽差点抱不住,最后干脆手提着她脖子,像提着蛇的七寸一样,把朝瑶举高平视着她的眼睛。
“你挣扎也没用,你死不了我也死不了,况且你现在就是一只猫,不如好好听我说。”
朝瑶看了看他的眼睛,忍着挠花他脸的冲动安静下来,周云泽把她放到一张桌子上,朝瑶看了看距离,一个跃身跳到矮椅上。
只有物品才会被放在桌子上呢。
周云泽没怎么管,自顾自也坐下来,此刻看着倒还有几分脱离疯与变态的正常。
“孤已经把事情想通了,你的那番话,还有你作为一只猫……”
朝瑶的心顿时被揪起来,她仰头看着周云泽,屏住呼吸等着接下来的话。
莫非,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但是,孤实在没想到这天道竟然会把我的因果系在你身上,孤与它的交易中没涉及到猫,孤一直以为我每次看到你的那副可怜样是因为你倒霉,次次都站在被雷劈的地方,所以还用血救你……”
朝瑶越听越不对劲,脑子一片混乱。
什么交易?他和天道做了交易?然后天道就把这该死的因果外包到她身上?
“害你被雷劈了这么多次,实在对不住。”
周云泽声音放的极缓,然后朝瑶抬头一脸“凶狠”的盯着他。合着自己就是他和天道玩弄的一环呗,有了神魂没神位,还要天天被雷劈。
周云泽顿感不妙,却还是继续说下去。
“我已经活了千年了,实在是有力无心活不动了,不想活了,所以就找天道帮忙,这一年我也很纳闷为什么交易达成,但却没人来,明明每次杀人后雷就劈在皇宫,但是却……”
话还没说完,朝瑶就忍不了的跳到他身上,对着这张面目可憎的脸一顿挠。
妈的,你不想活了就别活了呗,干嘛非要拉着她下水,害她变成这个惨样子,还有那该死的天道,它是收了多少好处,就这样把她推进这个雷坑。
朝瑶一边挠,一边用自己的喵语“嗷呜”的骂。
*******************************************************
只可惜,人听不懂喵语,没人知道她骂的有多脏。
许是这番动静太大,守在门外的太监和侍卫急忙跑进来,朝瑶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再回神,自己已经被周云泽卷进了宽大的衣袖里,他的龙袍用来装她正正的好。
“陛下………”
老太监看到周云泽被挠花的脸,欲言又止。
这看着也不像刺客能干出来的事啊。
周云泽没答话,另一只手也伸进袖子,轻轻一点,朝瑶顿时头晕起来,察觉到袖子里的猫软下来,周云泽看着太监眼神也冷起来。
“那个废物到了没?”
老太监低声下气:“今日宣布罢朝的消息后,谢大人就一直没离开在前朝等着。”
“把他宣来温室殿吧。”
老太监应声要退下,周云泽又把人叫住。
“等等,把这屏风移一下地方,摆到门口。”
老太监连忙称是,抬头间看到周云泽脸上的挠痕,额头微微冒汗,这种情况也的确应该拿屏风挡一下。
趁着没人的空档儿,周云泽坐到屏风后的椅子上,把朝瑶从袖子里拿出来放到腿上,手指摸她的脑袋。
“下手可真狠。”
他并不生气,反而还在笑,这样做猫都不服输的人,才是最适合帮他的人。
周云泽目光灼灼的盯着朝瑶,知道她只是头晕还能听见人说话,自顾自的开口。
“你昨天也摸到了,我没有心,而解开这场因果的唯一办法就是找到我的心,到时候我就能被杀死,因果散了你也能自由。”
说完,他又顿了顿。
“你也只能这么做,只能帮我。”
周云泽还想再说什么,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后是老太监进门禀报的声音,周云泽适时作罢闭嘴,若无其事的把朝瑶又盖在袖子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怕他刚刚的眼神,热切的能烫死人。
朝瑶头晕没有睁眼看不到,屏风挡着门外的和走进来的也都看不见,独属于他一人求死的兴奋,也该他一个人好好享受。
谢玄之进来开始禀报事情。
朝瑶头晕好了一点点,脑子里却因为刚刚周云泽的话还是一团乱麻,偏偏谢玄之声音中气十足,把她脑袋砸的更乱。
周云泽压根无心听什么汇报,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碧绿的坠子,低着头故意往袖子里戳。
碧绿的坠子扫过朝瑶毛茸茸的脑袋,又往下轻戳她的下巴,微凉的触感让朝瑶不满的动起来,想挠花周云泽的脸。
这人真是有毛病,全是恶趣味。
屏风后谢玄之终于算是说完了,周云泽适时把坠子拿出来放下,看朝瑶还是蔫蔫儿的,皱了皱眉。
“陛下若无要事,臣先行告退。”
“姑父那么着急走干什么?”
一句话让谢玄之停下来,也让朝瑶忍不住抬起头。
姑父?
刺杀前朝瑶也是打听过的啊,这小变态暴君,不对……老变态暴君。明明是孤家寡人一个,凡是三代以内带点亲缘的当初砍的是一个都不剩,怎么还有姑父呢?
还不等朝瑶回神,周云泽紧跟着又是一句。
“姑父好事将近,不知最终要娶的是林家二小姐还是林家三小姐呢?”
朝瑶:等等……我好像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