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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成功也只能成仁了 人很疯却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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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风雨浇灌出些许悲凉的味道。
朝瑶站在廊檐下发呆,盯着地上被散乱打出的雨水泡。
“林姑娘。”
宫里嬷嬷靠近出声,朝瑶习惯性抬头,却只看到了滴着水的廊檐一角,嬷嬷比她矮了一头,此刻也是仰着脸看她。
“林姑娘竟然是主动来的,那就别摆出这副样子。”嬷嬷的话顿时有些尖声尖气。
朝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知道刚刚让人误会了。可这实在怨不了她,刚从猫变成人,她也需要适应一下不仰头看人的生活,虽然这种生活很快就要结束了。
嬷嬷没再多说什么,开始带路,朝瑶跟着嬷嬷左绕右绕,走过熟悉无比的宫道,终于在一方台阶前停下,朝瑶抬头看,长长的台阶后是一扇气派的宫门,气派的让人咬牙切齿。
就是在这座宫门前,她被雷劈了不下数十次,每次快要被劈晕时,她都会看到有狗腿子官员站在宫门前大喊“人皇威武。”,天道降雷,却丝毫不敢触犯皇威。不知道的还以为那雷是来为他助兴喝彩的呢。
可只有朝瑶知道为什么,那些雷全劈在她身上了啊!
他杀人放火,以杀止杀,她被雷劈,承受因果。
这场孽债,受伤的只有一个她!
现在,无数次从土里复活并坚强刨土出来的她只有一个念头——以杀止雷。
这破因果,这破债,谁爱还谁还吧,她还就不信了她修炼千年,魂都是神魂了,真要在天道的愚弄下折在这么一个暴君手上吗?
天理何在?
“林姑娘。”
嬷嬷又一句话,打断了正在呼唤天理的朝瑶。
“您可要想好了,自陛下登基以来这自荐枕席的姑娘都没活着出来过,您毕竟是林相的女儿,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如今这番可不值啊。”
朝瑶看着例行劝说的嬷嬷,十分慷慨悲凉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常言道,不成功便成仁,可我不后悔。”
成不成仁的,她要是再被雷劈下去,魂都非得焦了不可。
朝瑶踏上台阶,小太监极有眼色的打开门后,走的远远的,有人自荐枕席便证明人皇又要发疯杀人了,这种情况谁在谁倒霉。
殿内被窗外雨幕遮的有些昏暗,进屋后越往里走,烛火越少也更暗,朝瑶绕过好几道屏风后终于看到龙床薄幔后,依稀躺着一个人影,模模糊糊的却清晰的可恨。
“怎么?林家的女儿如此不懂规矩,就这么进到内室里来了?”
朝瑶忍着心底的火,尽量放缓声音,学着只有几面之缘,属于林家小姐的柔柔弱弱的调儿。
“臣女是来自荐枕席的,不进来难道要在外面吗?”
此话一出,朝瑶明显的感觉到床幔后的身影愣了愣。
她心里顿时有些没底,这暴君应该是没见过林家小姐的吧,只恨她如今神魂还是虚弱,没办法幻化成和那位小姐一模一样的脸,声音也只能用自己的。
“林小姐还真是……让人意外。”
拿最软的调儿说最冷的话,这样的人捅起刀子来,往往也是最狠的。
朝瑶听到帐幔里的人笑了一声,随后坐起身来,身影更加清晰。
“孤听说你父亲给你取名叫叶裳华,是因为你从小生的就漂亮,就像漂亮衣服一样很想让人拥有。”
暴君自顾自说着,朝瑶却无心听这些,她目光瞟过床榻周围的陈设,确保大约不会有什么暗器会突然射出,随后目光定定的停在某一点上,看着那人心口的位置。
“只可惜我今天不想看见你的脸,你父亲已经排了一出好戏准备在后半夜上演,你此刻来找我未免有些太可惜……”
床幔里的人还在继续说,朝瑶瞅准时机,拔下头上的簪子,手腕用力,猛的掷出。皮肉被刺破微响的同时,朝瑶清晰的看见一抹红喷在床幔上,整个大殿顿时寂静无声。
停了好几秒,那人开口。
“你……”
朝瑶迅速反应,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抖出袖子里藏好的簪子又掷出去,这下床幔上有了两抹红,朝瑶看见原本坐着的人影倒了下去。
这下,应该能死透吧。
她踌躇着不敢上前,殿里响起来沉重的喘息,朝瑶烦躁闭眼。
呵,竟然还没死。
这人怎么那么难杀呢?
她又摸出一根簪子,试着瞄准再来一击。
今天化成人时,她可从那位叶家小姐头上拔下来不少簪子流苏什么的,虽然不能把他射成刺猬,但是要他命也是足够了。
朝瑶把簪子扔出去,只是这一次簪子还没刺透床幔便被一只手握住,床幔被撕裂,一只沾着血的手鬼一样苍白的钻出来,紧紧握住那只簪子。
“你扎够了没?”冷透的声音里全是愤怒。
够?
“你死了才叫够。”
朝瑶说的咬牙切齿,随手抄起什么就要砸过去,只是这次连床都没靠近,一声巨响,茶杯的瓷片炸开贴着朝瑶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朝瑶一时被这股冲力弄迷了眼,心里却更生气。
妈的,这不是欺负她现在没有法力吗?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要知道她可是天道雷劫之下淬出神魂的,修炼千年实打实的一步步往上爬,才能扛过雷劫成神。
只可惜天道不长眼,不仅没给神位,还强迫她还孽债,背上不属于自己的因果,如今变成猫,时不时被雷劈不说,甚至现在好不容易燃烧神魂幻化成人形,却连法力都不能调用。
最好的结果就是拉着这个暴君一起成仁后再投胎做人,凭着神魂重新修炼。
“你可真是不知死活。”
暴君冷冷出声,下一秒朝瑶被一股风掀翻在地,她看到床边一只脚踩下,肤色纸白。那人走近,印下淌血的脚印。
朝瑶被狠狠掐住脖子,看到暴君脸的瞬间,心脏被撞了一下。
冷白皮肤,乌发黑瞳,莲目薄唇,熟悉的艳色与冷硬,全然绽在这样一张脸上。
打死她也不会想到,面目可憎的暴君,会是他!
去年深秋,她被劈下凡间,流落在冷宫里,一次次割血救她性命的人竟然就是此刻她要杀的暴君。
真是一场还不完的孽债!
朝瑶张嘴想说什么,可咽喉被紧紧扼住,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看着那人低头不断凑近。
“漂亮?”
他冷笑着:“你这张脸真是让人生厌。”他恶狠狠继续说:“我都打算放过你了,你又来招惹我干什么?”
朝瑶挣扎着,濒死的窒息席卷而来,她不死心的抖出衣袖里的又一根簪子,不管不顾的用了十足的力朝着那人已经有了伤的心口拼死刺下去。
脖颈间的力道骤然变轻,朝瑶被掐出泪,此刻看什么都是模糊的,可她还是竭力让自己看清。
“这样杀你就当我对不住你了”她极重的喘了一声,随后更用力的把簪子推进他的胸膛,大片温烫的血涌出,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把她也染成红色。
血珠溅在她唇角,她尝到熟悉的腥甜,脸上的血痕快速凝痂恢复,本因窒息微麻痉挛的手脚也恢复了力气。
“我没办法了,这场孽债根本还不完,你的因果也不该我去承,快要一年了,我想过去躲甚至逼迫自己离魂,可是你的因果就这样一直困着我,我什么也做不了。”
“你死了,我会超度你的亡魂,黄纸明烛供奉于你,可我真的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
朝瑶说完,闭眼仰头,用尽全力的把簪子推进去。
可这一推,血肉被挑动的砉响下,朝瑶脸上一点点漫上绝望。
这幅身躯下,他的心口是空洞的,压根没有跳动的心脏。也就是说,眼前这个人,根本杀不死,他连心都没有只凭躯体活着,这样的人要怎么样才能杀死啊?
朝瑶手垂下来,下一秒看着他千疮百孔的心口,涌动着什么,慢慢的愈合,直到完好如初。
那人又站起来,垂眸冷漠的看着她。
“怎么?死心了吗?”
朝瑶看到他笑起来,一点点拔出簪子扔到她身边。
“来啊,继续杀我啊。”近乎戏弄的语气,像在玩弄濒死的猎物。
朝瑶死心的看着他。
他死不了,巧了,因果相续,她也死不了,她会继续变成猫,继续被雷劈,被当成死猫埋到土里,然后在冰冷的土里醒过来,拼尽全力刨土爬出来,然后奄奄一息的趴在冷宫,等着她以为的“好心人”来喂她血,继续让她变得活蹦乱跳,然后继续被雷“劈死”………………
循环往复。
两个死不了的怪物,背上错的因果和还不完的孽债,就是一场悲剧。
“怎么不动手了?”
他恶劣的看着她,卖弄自己永生的资本。
朝瑶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游走,像黏腻冰冷的蛇,爬过的地方留下快要干涸的血痕。
他的手指往下,指尖划过她的脖颈。
“我知道你不是林裳华,你的确有点本事,要不要继续?”他低头凑近她,语气变得更加兴奋。
“继续这样杀我,这样多有意思啊。”
朝瑶彻底看清了,这个她以为悲悯的人的另一面,谁能想到呢?白天救猫的人,晚上杀人,甚至把死和血当成玩乐,不论是谁的。
她咬牙猛的攥住手旁的簪子,抬手插透了他的手掌,同时也插入自己的咽喉。
剧痛和鲜血一起涌出,朝瑶彻底失去意识前,看到他慌乱的眼神,他似乎并不是在痛,另一只手伸过来不知道要做什么。
然后,脸颊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应该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