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第 120 章 The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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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闷得让叹息声都融进沉默，看不见尽头的热浪仿佛割草的镰刀，总让人觉得前些日子七零八落的时间早已经断首离异掉落在某处。
竹取无尘揉了揉额角，腿上的伤口依旧没有好全，伤口反复撕裂感染倒是把高热先一步带上了门。
青年往椅背上一靠，借着手边的柠檬苏打水将将就就服了药，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电脑屏幕。
高桥光雄的事情被他全部储存在自己加过密的云盘中，黑泽阵的本地部署只能拦截复制发送出去的信息，目前采取的这种方法，足够防住那个控制狂给他找事了。
而现在的查的事情——
“你在查佐藤诚彦？”
熟悉的声线冷不丁从竹取无尘脑袋上方传来。
早就习惯此人的行事作风，竹取无尘施施然仰起头，轻车熟路地避让开了对面人就快垂到自己肩膀的银发：“毕竟是下一个任务目标嘛，黑泽。”
“我也没必要避着你，反正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好队友，”青年随手敲了下键盘，屏幕上的页面随之跳动，“我现在把人查清楚，到时候人一死，直接一键抄送给公安媒体，你和组织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把对方彻底掐死在摇篮里，这不好吗。”
黑泽阵垂眸看着竹取无尘那双故作真诚的眼睛，心里明镜一样，他又不是真的蠢，小狗都该知道这人现在又在挑好听的话骗人了。
“把你那堆骗鬼的假话收收，”男人瞥了一眼桌子边上大咧咧敞着的医药箱，又把视线投向了电脑屏幕，“我只要任务完成。”
“查到什么了。”
“佐藤诚彦的家庭情况，个人履历什么的我不多说了，”竹取无尘偏头咳了两声，又抿了一口水，压下了喉咙口的不适，他用光标示意了一下屏幕，“这里，这些人是他雇佣的团队，基本都是生物药学这方面的顶端人员。”
“这些人的流水有过壳公司的中转，显示他们在大量购入生物碱系幻觉植物。”
“签收地，名下的实验室，这些东西乱七八糟联系起来，不难推测出那个人正在复刻banana fish，”竹取无尘阐述道，“而且，一年前，在野党的高见泽玲子——作为原本的下一任法务大臣最有力的竞争者，突然被发现在她本人的别墅内自杀身亡…”
“大概率就是佐藤诚彦手里banana fish的手笔了，相同情况的案子在美国不下十起。”
“所以你打算杀了佐藤诚彦之后把东西发给公安媒体曝光？”黑泽阵嘲讽道，“还真是正义的公安警察。”
“多谢夸奖，也多谢大人的默许。”竹取无尘耸耸肩。
懒得管这人的油嘴滑舌，黑泽阵看了眼邮件里的任务通讯，直接问道：“任务时间？”
“后天晚上吧，”竹取无尘头也不回地回答，“不想再拖延了。”
“后天？”黑泽阵玩味地咧了下嘴，“你要在佐藤诚彦女儿的婚礼上——杀了佐藤诚彦本人？”
他看着竹取无尘由于高烧而略显苍白的面色，这人最近随时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病气浓得他都不想进这间房子，不过这么一出听下来，锐利度倒是一点没减。
竹取无尘盯着屏幕上的信息，指腹微微按了下太阳穴，指尖些许的冰凉让整个人好受了些：“因为确实不想再拖了，这两个月来佐藤诚彦公开出席的次数不多，下一次不知道还会是什么时候。”
那天夜里他看得清楚，高桥光雄那边随时可能动手，他不知道这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到底会什么时候落下，所以，越快越好。
黑泽阵站在竹取无尘边上又冷笑了一声：“随便你。”
“我的要求，别出错，别耍你的小聪明。”
黑发青年侧过头，抬眼看着上方的男人，嘴角上扬，平白给没什么血色的样子增添了几分活气：“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竹取无尘举着苏打水敬了一下黑泽阵：“我一定会耍小聪明的。”
“嗤。”
黑泽阵照常懒得理人，这种时候，小狗都该知道竹取无尘想做什么了——完全忽略了竹取无尘期待着他黑泽阵骂人的目光，男人转身就走，留给坐在椅子上的青年一个黑漆漆的背影，和“嘭”的一声关门声。
竹取无尘觉得如果这人会翻白眼的话一定已经把白眼翻上天了，可惜了，对面一股子Bking的风范。
非常没有礼貌地脑补了一下，就看着房间里的青年一个人乐得笑出声，下一秒那股在体内埋藏大半天的痒意却倏地爬了上来。
“咳—咳咳——”
他偏过头埋进手肘，剧烈的咳嗽声打断笑意，肺里仿佛摩擦着细针，青年整个人咳得往椅子里都缩了缩，半晌才缓过来劲。
竹取无尘无奈地撑着头缓了口气，看着手边苏打水的气泡缓慢上浮着。
也不知道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把这具身体糟蹋成这样——竹取无尘如是腹诽。
状态实在是下滑得过于严重，等这段时间结束了之后一定要好好休息。
夕阳在楼宇间暧昧，透过窗户薄薄一层扑在面颊，带得黑瞳都染上几份暖橘。
目光落在玻璃窗那隐隐绰绰的倒影上，说真的，他现在愈发觉得陈无死之前留给他的那个破钉子真有用，宏大到足够骗过所有人，正义到在每个被焦虑垂直打中的夜晚给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盖上一层廉价塑料布，让人勉强享有片刻的安眠。
这下好了，没用了，什么心理问题健康问题都找上门来了。
那个人真跟未卜先知似的。
竹取无尘啧啧嘴——什么为了正义，什么为了不必要的牺牲，真能胡诌，仿佛他是什么被裹挟在英雄主义叙事里的悲情人物一样。
杀人犯就是杀人犯，没有人能僭越法律去触碰正义，哪怕法律只是这个世界上权力色彩最重的一滴。
账面算不清，想太多了会觉得累，吸饱水的海绵一样，每走一步都沉得慌，索性也就懒得纠结，懒得再想。
道德负担？想了也没用，纠结来纠结去，把他包装成一个尚有良知的好人吗？
别逗他笑了。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想着那些撑着走下去的念头，想着只有走下去，再在合适的时候把这条命也放下，就可以勉勉强强平账，把那些愧歉都还了，换回来一个安静平和的夜晚，一个不被打扰的安眠。
现在看来，这些自我牺牲一样的念头还真的挺可爱的。
竹取无尘滑动着鼠标滚轮，眼底的神色模糊不清。
有些东西没有实质，所以哪怕死了，也会幽幽地跟着你。
不是说把自己砸进去，就能显得他多么光明正大，就能表达出他别无他选；不是说他死了，那些还在家里等着已故亲人回家的孩子，就能在深夜得到半分的慰藉。
纸星星确实没什么用，那些冷掉的饭菜，打不通的电话，消失的旧人，埋在完整无暇的皮肉下，时不时翻出来再一次腐烂化脓。
所以，也没必要再过多纠结什么了。
屏幕上的内部文件一份一份跳出，佐藤手下的科研人员与美国精神卫生中心在加密渠道的可疑联系，过量异常的动物尸体处理记录，前段时间有秘密公安调查过佐藤与海关的异常交往，结果最后只在警察厅的系统里留下了一封调职报告——一看就是调查其走私行径被自己人整了。
现在的事情逻辑已经很清楚了，接下来只要顺利在婚宴上动手——思考着作案手法的竹取无尘顺势点开了婚宴宴请名单。
思考着作案手法的竹取无尘停止了思考。
这是何意啊？
一众名流高官的名字暂且不提——青年的视线最后落在了那三个些许眼熟的名字上。
藤峰有希子，工藤优作，工藤新一。
竹取无尘：……
这是何意啊？
竹取无尘眯了下眼，高烧让思绪都蒙上了一层薄雾，但是丝毫不影响青年回想起每次遇到这一家子都会发生的离谱事情，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好像这一家子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发生命案吧？
不对，根据他这一年多的观察，这个世界的规律已经非常明显了。
——哪里有侦探，哪里就有命案。
青年对自己的结论表以肯定。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是不是又要出意外了？
不对啊，这次他竹取无尘是凶手吧？
合着是来抓他的？
不对，不对。
他晃了晃脑袋，鼠标滚轮一路往上滑，直到滑到页面最顶处，光标在新郎的名字边上一顿。
酒井千木也。
佐藤诚彦今年62，28岁结婚，典型的政治联姻，育有一儿一女，女儿佐藤千代，今年27岁，与其未婚夫酒井千木也于十个月前相识，一见钟情，闪婚。
刚刚竹取无尘倒是一直沉迷于爬虫别人家的系统，根本没怎么注意婚宴主角的背景，原来整场下来最不合理的地方是在这里。
酒井千木也，是一年前离奇自杀的在野党的高见泽玲子的独生子。
啧。
小狗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刚刚还悠闲着的青年抬手关上电脑，起身随手抓起电脑桌上的铅笔，丝毫不在意空调出风口的监控，径直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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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的手写信】
波本大人，后天晚上，法务大臣千金的婚宴，可否带着人赏脸一叙？
——Prosecco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第 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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