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 119 章 角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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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本堂自然看得出来面前的人在担忧什么，他在那个组织待了十几年，判断一个人的情绪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他想过暴露，甚至在他判断出已经出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抽空给自己的女儿发过暗号，通知她别着急，按兵不动才是上策。
当然了，如果她依旧准备行动，他作为父亲，也自然有办法护住女儿。
CIA敢派遣他们这种有亲缘关系的人来同一组织执行任务，其目的肯定是利用感情纽带，防止他们之间有人暴露后供出另外一人。
不过他没想到竟然是这么暴露的。
“抱歉，”伊森本堂的声音有些干哑，两处枪伤并不是这么好恢复，“如果方便的话，之后也请带话给他。”
“非常感谢。”
不用多说话语中的第三个人是谁，洛洛溪有些僵硬地盯着对方，心口的情绪一股一股翻涌得他难受，他深吸了口气，试图把那股焦灼压下去。
“你和他在同一个组织，”洛洛溪才不管别的，更懒得听那些客套，他毫不掩饰地直白道，“他在你们组织里，到底是什么状况。”
伊森本堂看着那双盛满了担忧的红瞳，和自己女儿在组织里看到他时甚至有些如出一辙，他不知道是否该庆幸这件事最后是落成这样一个局面。
他斟酌着开口，尽量安抚着面前的人：“神宫寺先生，一位前身是公安警察的人，在卧底身份暴露后，选择回到犯罪组织……”
“那几层身份叠在一起，只会天然让他比别人矮化一截，在组织里这几乎就是孤立的死局。”
“组织里不缺乏传谣取乐的人。而那些东西——谣言，揣测，恶意编排——会让他在组织众人的视线里，变得更加不堪。”
洛洛溪捏着电话的手更紧了一些，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把一个人传得够低劣，那就谁都可以踩一脚上去。
但是他相信竹取无尘可以处理好这件事的——他总擅长于扭转局势，不管状况有多危险，在那个人手里总是可以变成能利用的工具。
可是他就是在害怕这个，如果竹取无尘在利用他“身处劣势”这一点呢？
洛洛溪把那个念头按了下去：“所以他在你们组织里的状况非常不好，是吗。”
他已经在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
伊森本堂闻言，沉默了一瞬，缓缓点了点头。
洛洛溪咬了下牙，垂眸看着不知道停在了多少天前的邮箱——一个地位处于完全劣势的人，在违背任务指令之后彻底规避了与他的通讯，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事情很有可能败露，而竹取无尘受到了监控，他洛洛溪这里也就不再安全。
“恕我冒昧，”伊森本堂开口，这件事情的逻辑不难，尤其是从一个特工的角度看过去，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一目了然，“如果他没有主动联系你的话…”
“你也最好不要贸然去找他。”
“我知道这个道理。”洛洛溪很快地回答，声音干脆而紧绷。
伊森本堂的目光垂在对面人攥紧的手上，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足够了，面前的年轻人比他想象得更理智。
却也带来了更多的痛苦。
洛洛溪“啪”一声把电话合上，他对上对面人的目光，情绪被强行压下来了大半。
“处理好你们自己的事情，”他冷漠开口，“我这里不能久待，如果这里真的被盯上了，那么他所做的事情，就又白费了。”
伊森本堂微微颔首。
“同理，”他站起身，逼近了些，“你没拿到的那份情报，如果你敢给你的机构透露实情——”
“我清楚，”没有被对方几乎全是冒犯的不悦，伊森本堂平稳地开口打断了对方，“什么该告知什么该隐瞒，我清楚。”
“你可以放心。”
洛洛溪的目光停在对面身上一瞬，又迅速挪开，不知道在想什么，也可能只是在担心，那双手又越攥越紧，青筋都有些凸起。
伊森本堂见状，暗叹了口气。他与对面并不熟知，也并不清楚各中缘由，不过对面人既然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他救下，那也足够证明了什么东西。
CIA这类的情报机构培养出来的间谍特工和公安警察毕竟不是一路人，他们可不负责把犯罪分子逮捕归案，他们需要的是组织的情报。
所以他们会被自己的机构派出来和对方进行灰色交易，而这一次明显就是交易方那边出现了情报透露，而琴酒不需要知道是谁，琴酒只需要选择几个怀疑的人选加以盯梢，谁在那个时间恰好消失，谁就是老鼠。
CIA自己干出来的脏事也不比组织少，所以他们这种棋子，废了也就废了。
可是既然机构选择推他们出来挡枪，那他们也有选择做正确的事的权力。
不会让这次的情报透露出去，不会让CIA的人知道，到底是谁截获了情报。
这也就是他现在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了。
“让你的机构坐实你假死的事情，”洛洛溪再一次闷声开口，语气松了些，“我去把整件事收尾。”
伊森本堂脑海里过着整件事的逻辑链条，闻言，没再看向洛洛溪，皱着眉点了点头。
255
【组织据点】
“已经可以确认了，”水无怜奈把机车头盔放在一边，“尸体找到了，是库拉索大人和我一起行动的。”
水无怜奈看向宾加，CIA她不敢联络，她可以确认父亲没有死亡，于是更加不敢贸然行动——信息完全断层，如果贸然先一步伪造了尸体，与父亲的行动有所冲撞，到时候一切就更难解释。
在她和库拉索一起前去确认和清除可能留下的痕迹后，她更加庆幸于她的选择——因为有人已经先她一步完成了所有事情。
所以她终于可以顺理成章地完成，起码勉强不用担心是否是个试探的局面——比如什么知道她父亲没死，如果谁抢先一步确认上报她父亲的“死亡讯息”，那么谁就是CIA的人一类。
虽然不知道父亲是怎么脱身的，但是事情落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个不错的结局。
“知道了。”
他倒是觉得可惜——还真是希望珀洛塞可是在他面前演着什么障眼法，毕竟那天晚上他的状态着实不对劲，而他竟然在好几天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件事。
宾加顺手把耳边的碎发碾到了耳后，没多看水无怜奈，他转身走出门，沿着走廊走向朗姆的办公室。
他站定在门前，伸手按响门铃，直到里面的组织高层在半晌后才从内部将门锁按开，他才看到办公室内原来有别人在场。
百加得看了眼来人，脸上挂着明晃晃兴奋的笑容，宾加没给人什么好脸色——百加得的名声谁不知道，蠢货一个。
真是不知道这种人凭什么受朗姆的青睐，也不懂琴酒那种疯子凭什么能干到行动组负责人的位置。
宾加自顾自地冷笑一声，站在朗姆桌前，空气里近是雪茄灼烧的气味，他开口道：“已经确认了，朗姆大人。”
“那份交易物品失踪，不过那个CIA插进来的人，确实确认了死亡。”
朗姆把手里那根雪茄晃了晃，把看向百加得的视线投了过去：“所以你认为？”
宾加收了收平常的气势，不过想到那个本该落在自己手里的高桥辉的合作线，眼里又闪过一丝阴狠。
“无论怎么看都是琴酒办事不力，”宾加回话，“或者说，是他抓回来的那个珀洛塞可，在有意无意地和他琴酒对着干。”
百加得立马接过话：“这就是我的观点的证明，朗姆大人。”
话语里不乏带点得意洋洋的意思，他瞥了一眼宾加，继续道：“所有人都以为那个珀洛塞可和琴酒在对着干，都在传那个珀洛塞可是想借此找您寻求庇佑。”
“可是这就是那两个人的计划。”
百加得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一边的宾加却猛地皱了下眉。
什么意思，在上级面前玩拉踩？表明你百加得看局势看得比他宾加更透彻？
“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在演？”宾加看向百加得。
“宾加，你总算看明白了，”百加得嗤笑一声，嘲讽的意思太过于明显，“不然你以为琴酒为什么不杀那个条子？”
“还不是因为琴酒忌惮朗姆大人，他需要一条狗帮他获得朗姆大人的情报。”
百加得阿谀奉承着，但是在场的人都懒得管他话语里的谄媚。
“一个条子回到琴酒的手里，两个人走向对抗顺理成章，然后那个条子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触朗姆大人，没想到连你都被算了进去。”
“怎么，”宾加实在听不下去，“你看得透彻，除了在这里拍马屁，你又做了什么实事？”
“上次的任务就是你不小心泄露了情报，要不是苏格兰，那一整条线都要被条子毁了。”
百加得：“你——”
“好了，”朗姆敲了敲桌子，厉声道，“百加得，说正事。”
百加得那点猖狂被上级的压迫感压得收了收，他站直了些，更直白地说明道：“正如我所说的，朗姆大人，我们可以顺水推舟。”
“既然他珀洛塞可想递一份作为礼物的敲门砖，那就让他递过来，高桥光雄那条合作线现在是Boss最为看重的东西，拿到了他，您获利最大。”
朗姆抽了一口手中的雪茄：“然后呢？”
“然后，”百加得毫不掩饰脸上的恨意，“我想您也不会容纳一个公安的走狗在您麾下。”
“我们正好杀了他珀洛塞可，作为对高桥光雄合作的最直接的诚意。”
宾加难得多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人，而百加得的话还在继续：
“这样一来，不管他珀洛塞可递过来的投名状是真的还是假的，琴酒都会少一把刀，高桥光雄得了个安心，而我们拿到了和高桥光雄的合作，可以将药品渗透进大半个日本的医药体系，其中的利润，被操控的傀儡，都会是您的东西。”
“一箭三雕。”
雪茄烧灼的烟雾拉得粘稠，朗姆心情明显不错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下属。
自从那次之后，琴酒在Boss面前的地位就越来越高。一个杀手，一个只会用枪口说话的人，凭什么坐上那个位置？
Boss也是糊涂了，竟然真的把一个杀手抬到如此的高度，让整个组织的日本业务都围着那把伯/莱/塔转。
组织在日本，过去靠的是武力震慑，够大规模的打击轰炸，任谁见了都得退让三分。
这种模式简单粗暴，也让琴酒迅速积累了大量追随者，那些底层的亡命之徒，那些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那些只要给钱就什么都干的雇佣兵，一个一个地往琴酒身边靠。
而现在不一样了，组织的药物体系一旦渗透进日本的各大医院，那就会成为细水长流的控制和腐蚀。
所以琴酒才会需要把那个药物体系的合作线拿到手，因为武力的手段在这种渗透下，地位只会越来越低，迟早作废。
而如果那条线到了他朗姆手里呢？
“百加得，”朗姆开口道，“就按照你说的推进，如果高桥光雄有任何接触的意思，第一时间通知我。”
百加得低了下头，恭敬应声：“是。”
一箭三雕——而他百加得，就可以通过此举彻底杀了珀洛塞可那个东西，再恢复他原有的地位。
无论怎么看，他百加得都会是最大的赢家。
256
【高桥府邸】
“高桥先生，这是那个组织的详细药物研发情况和相关医院的渠道。”
说话的人叫樱井川，年龄四十岁上下，跟着高桥光雄做了近二十年的工作，说是目前高桥光雄最信任的人也不为过。
他替高桥光雄做了太多事，他也太清楚这位厚生劳动大臣表面上是多么清廉和忧国忧民，私下里那张面皮下又装的是什么。
不过自己一家都承了高桥光雄的情，那他也没必要多说什么了。
樱井川看了一眼那封被他交由高桥光雄的信件，眉头皱了又皱：“先生，所以您的打算是……”
高桥光雄把那封信件揉成一团，砸在了房间最角落，烦躁地捏着眉心。
高桥辉死也不死得干净点，给他留了一地的烂摊子，害得他被那个组织要挟至此，谁都想在他的利益上面啃两口。
原本就觉得那个臭小子看他老子的眼神不对，一副想要把他高桥光雄扯下来的样子，才送去美国留学。
结果他高桥辉倒好，在美国和□□交易，往中//东走私作为战/争武/器的药物，还被公安警察抓了个现行，留了两个实打实的人证。
——应该在高桥辉被推出产房的那一刻就掐死他。
更不说那个本该直接死在警视厅的医院里面的卧底，竟然还能让人逃走回到琴酒的手下，上一次明明已经让警察厅的人直接下手，竟然又让人二次逃脱。
哪怕现在整个走私链条在高桥辉死了之后已经全部溃烂，但是要是传出去，外界舆论又该怎么看他高桥光雄？
还好他已经先一步和警察厅的人打了招呼，谁要是想查，谁就和那个卧底在认罪书上一起签名去。
樱川井见状，没再敢开口，跟了对方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他心里门清。
高桥光雄点开电脑上的通知，一条又一条的消息让他更加心烦。
那封信里提到的东西确实有道理，他负责海外资金往来的山口隼车祸死亡，就连田宫和志也死在了家里，没了这种替他动手的人，难不成指望他高桥光雄亲自去杀人吗？
琴酒确实在动他的人，砍他的势力。
那么朗姆又好到哪里去了吗？
不过是利用他手里的东西打制衡，一个两个，都不配作为他的合作者。
“樱井，”高桥光雄抬头看向自己的秘书，“你来分析一下这两个人行动的目的。”
“先生，”樱井川沉吟半晌，斟酌道，“琴酒在动摇您的势力，他的目的是让您彻底位于他的势力范围之内，毕竟我们这种人和他那种武力为上的杀手相比起来，基本不存在正面对抗的可能。”
高桥光雄示意继续。
樱井川点点头，接着讲道：“而朗姆，他要利用我们的势力，但是那种人，比琴酒更不可信，如果我们的人被他的人渗透，只会让人反过来要挟您。”
“所以，这两个人，都不是合作的良选。”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高桥光雄把视线从文件上挪开，看向外面的夜色。
一条是被乌丸莲耶养着的狗，另一个不过是服侍乌丸莲耶的管家。
“确实都不是合作的良选。”
樱井川低了下头，等着高桥光雄的下一句话。
高桥光雄冷笑一声，想着他获得的那个组织的所有资料。
他们是不是忘了，他高桥光雄是日本的厚生劳动大臣，和他们那种人的地位千差万别。
他手里掌控着日本近半医药命脉，他有自己的渠道，有自己的关系网，他有直接和那个组织的最高层对话的资格。
“去加快和乌丸莲耶联络的速度，”高桥光雄对下属下令，“告诉那边，我有意向直接和那位谈，去告诉乌丸莲耶，他手下的狗在动我的人，如果想要合作迅速推进，那就做好诚心洽谈的打算。”
他要能坐稳这个位置，不再被人威胁。直到他的二儿子和小女儿被他捧起来，整个高桥家就永远不会倒。
樱井川应声，又转而问道：“那么朗姆那边的回复是…？”
“拖着，”高桥光雄回答，“拖到乌丸莲耶回复，让他知道他手下人的内部斗争已经严重到需要他亲自盯梢。”
“是。”樱井川起身，收拾好了电脑和所有的文件，最近高桥光雄手下的人死了太多，他得保证如果他死了，那么也会有人接手。
“慢着樱井，”高桥光雄叫住了自己已经要离开的秘书，“记住给乌丸莲耶提一句，那个逃回琴酒手下的公安，不能活着。”
——知道他儿子做了什么的人，不能活着，知道他高桥光雄要和组织合作的人，更不能活着。
“还有。”
正在自己的随身笔记上记着要点的秘书抬起头，看向高桥光雄。
高桥光雄叹了口气：“你的妻子和女儿最近都少出门，我已经安排了人尽可能保护他们。”
“你也是，你也注意安全。”
樱井川手中写着字的笔一顿，抬头看向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缓缓点了点头：“好的，高桥先生。”
“谢谢您。”
樱井川看着高桥光雄摆了摆手，便欠身退了出去，暑气已经渐重，他背着过于重的公文包，一路出门下行到高桥府邸旁边的院子，正要朝着自己的车走去，身后却突然传来一股刺鼻的血腥气。
脖颈间一凉，樱井川彻底被钉在了原地。
没有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从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后，也根本不知道高桥光雄布在他身边的防卫是什么时候被解决掉的。
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着实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敢杀到高桥府邸的周围。
“你…”
“嘘——”
樱井川刚要说你要杀就杀，却被对方几乎是耳语的提醒止住了话音，脖颈上抵着的不过是刀背，但是谁又敢赌下一秒对面会不会把刀翻过来。
竹取无尘站在樱井川身后，黑发柔软地垂在眉眼间，口罩遮住了大半的面容，他侧眸看了一眼这个高桥光雄的秘书，天知道他刚刚把自己的任务目标引到这里来合理化他的行动轨迹废了他多大的力气。
“别怕，我不杀你，”青年靠近对面人的耳侧，温声安抚道，“只不过——”
“【你手里的东西，借来用用。】”
精神力值降低至50%
樱井川的瞳孔瞬间涣散开，意识一点一点被浓墨吞噬，唯一的念头被身后那个人勾了起来——听话，听话就可以了。
手上的力道自觉地松开，竹取无尘一下收回刀刃，稳稳地把那个差点要落在地上的公文包接住。
他跪坐在草地上，樱井川还迷迷糊糊地站在原地，而青年没再管对面的人，只是迅速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人的电脑，接上硬盘，拷贝文件。
屏幕的光在夜晚里悠悠地亮着，引来不少飞虫，竹取无尘看了一眼拷贝进度条，顺势借由着光线，翻看着别的文件和笔记本，再用随身携带的相机拍下所有可用的证据。
那页“联络乌丸、告知灭口”实在是过于明显，竹取无尘的手在那页上一顿，又毫不在意地关上了本子。
财务记录、合作医院名称、联络信息、内部文件。
有些东西展现得比他所想的更加直接，直到进度条爬到顶，竹取无尘“啪”一声把面前的电脑合上，再按照原位全部放回了公文包，仿佛无事发生。
他站起身，右腿未好的伤口让他的行动一顿，不过又很快恢复顺畅。
公文包被他原模原样放回了樱井川的手里，他看着对面人的眼睛，再一次轻声道：
“【好了，你只是下班回家而已。】”
“【你没见过我。】”
精神力值降低至5%
被那浓稠的墨水浸黑的意识顺眼清明，樱井川眨了眨眼，回过了神。
他站在这里干什么。
樱井川环顾了下四周，除了悠悠虫鸣，没有一丝人影。
只觉得有些让人发毛，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公文包，迅速钻进了自己车里，驱车离去。
躲藏在树后的竹取无尘眼看着车尾灯渐弱直到彻底消失，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微凉的指尖唤回些许的力气，他扯下口罩，撑着力气迅速离开，坐回自己的车里。
他真是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死于精神力衰竭。
别墅区闪着的灯火倒映在黑瞳里，他知道这里肯定不能久留，这里离高桥光雄的住宅太近，黑泽阵那个神经病会察觉到问题。
好不容易恢复好的状况又被自己一下拽了回去，他靠在驾驶座上，踩下油门，向后滑着的灯影渐渐在视野里融化，意识渐重，就连后方车辆的超车都让他有些来不及反应。
竹取无尘用力地眨了眨眼，这里不过是离开了那片区域三公里多，依旧太近了。
青年没多想，直接空出把着方向盘的另外一只手，覆在了自己腿上的伤口处。
四指瞬间用力下压，隔着布料和绷带朝着伤口的缝合处往里钻，皮肉被崩开的粘腻声仿佛是什么东西在冒着泡，伤口处迅速洇成一片湿润。
为了防止伤口感染，竹取无尘缓出一口气，松开差点钻进自己肉里的指尖，又一点点把已经凹进去的布料和绷带从裂口里面捋出来。
青年的肩紧绷着，唇色惨白，脑海却被疼痛强行拉得清醒。
借由着这短暂的一瞬，竹取无尘蹭干净了指腹上沾着的血迹，一脚油门踩死，拐进了不远处的小巷，一路往居民区深处驶进。
他看着周遭薄薄的夜色，判断着已经离开了快六公里左右，而体力也不再能支撑他危险驾驶的行为，才缓缓踩下刹车，停在了路边。
竹取无尘靠着座椅，熄了火，反手锁死了车门。
车里再听不见虫鸣声，深夜的居民楼没几户人家亮着灯，那几盏暖光在不见圆月的夜里显得愈发宁静，厚重的云几乎是厌倦地被风推动，青年调整了一下驾驶座，从一边拿出电话，发送了简讯后就丢在了副驾驶。
被血洇湿的布料贴在腿侧，冲锋衣外套被脱下，盖在了自己身上，窗外的风刮得缓，路灯闪着的光些许劣质，直到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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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向简讯】
Prosecco：老毛病犯了，睡醒了会自己回去。
Prosecco：当然你要是想再把我扛回去一次我也不介意的^^。
六月中旬回来，学不完根本学不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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