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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他未必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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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瑾之牵住她的手,带着她避开沿路搜查的侍卫。
她抬眸望向前方,目光落在街边高悬的牌匾上,那上面赫然贴着两张通缉令,正是他们二人。
萧瑾之走到她身侧,轻声长叹:“父皇已逝,天下必将大乱。”
她侧头看向他,眼底藏着惶惑:“殿下,我们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
他抬手,轻柔抚过她的发顶,语气沉稳笃定:“别怕,不会太久。”
望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她稍稍安定,低声道:“我们先去沈府吧。”
萧瑾之微微颔首,应声应允。
一路辗转,二人终于抵达沈府。
昔日规整雅致的府邸早已不复往日模样,府门破败斑驳,门头的牌匾歪斜悬挂,摇摇欲坠,满目萧索荒凉。
她缓步上前,轻轻推开虚掩的大门。院内狼藉一片,桌椅倾倒、杂物散落,处处都是被人肆意打砸破坏的痕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侍卫搜寻的脚步声与呵斥声,声响虽远,却清晰入耳。
萧瑾之立刻攥紧她的手腕,推门闪身入内,反手迅速阖上木门。
他将她稳稳抵在门后,指尖抵在唇边,比出噤声的手势,气息压低:“别出声。”
追兵的脚步声转瞬逼近门口,领头侍卫冷声吩咐:“进去仔细搜查!”
恐惧骤然攫住心神,她抬眼看向身侧的人,眼底满是慌乱无措:“怎么办?”
“走。”
萧瑾之当机立断,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快步穿入深处庭院。
厚重的府门被侍卫猛地撞开,巨响轰然落地。
二人已然冲进后院,可越是踏入这片熟悉的庭院,沈令微的头颅便越发胀痛难忍。
剧烈的眩晕席卷而来,她撑着额头勉强驻足,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萧瑾之瞬间察觉她的异样,语气满是担忧:“怎么了?”
她咬牙强撑,轻轻摇头:“我没事。”
话音刚落,她身子一软,直直向前倒去。
萧瑾之反应极快,长臂一伸,稳稳将虚弱脱力的她稳稳接住。
见她面色惨白、气息虚弱,他迅速环视四周,目光锁定不远处的假山,当即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藏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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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微紧闭双眼,眼前陷入一片漆黑。朦胧混沌间,一段清脆稚嫩的女童声骤然在脑海响起:“爹爹,娘亲,你们看,令微做的灯笼好看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黑暗骤然褪去,眼前景象骤然更迭。
她仿佛重回旧日庭院,看见年少的自己依偎在父母身侧,一家三口笑语盈盈,小姑娘眉眼弯弯,笑得纯粹又明媚。
她静静望着这温馨一幕,恍惚失神。
下一秒,年少的沈令微似是察觉到了陌生的视线,蓦然转头,与她遥遥四目相对。
画面骤然碎裂,眼前再度坠入无边黑暗。
凄厉刺耳的惨叫声层层叠叠灌入耳畔,血腥肃杀的画面疯狂涌入脑海。
她骤然睁大眼睛,刺骨的寒意席卷四肢百骸,温热的血色仿佛真切溅落在她的脸颊。
眼前突然出现画面向她脑海里传去,是她的记忆。
她僵在原地,浑身冰凉,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顺着眼角簌簌滴落。
沈令微的身影陡然出现在眼前,眉眼间满是讥讽,冷冷望着她:“我沈令微,哪会这般轻易就死?”
“你纵然占了我的身子,也不准就此殒命,这是我对你的命令。”
她语气强势,目光带着不容置喙的野心:“还有,我沈令微生来便要坐上皇后之位,绝不能落得如今这般如同丧家之犬的境地。”
她怔怔看向对方,低声致歉:“对不起。”
沈令微勾了勾唇角,笑意里尽是不屑:“顶着和我一模一样的容貌,用着同一个名字,偏偏半点骨气都没有。”
上前一步,她抬手捏住对方的下巴,沉声叮嘱:“我卧房的床底藏着一条密道,里面还有萧瑾之苦苦找寻的东西。”
“既然借了我的躯体,便好好活下去。你若是敢寻死,我定会回来找你算账。”
话音落下,身影穿过她与她融为一体。
“你会武”。
她的声音在耳边环绕:“我沈令微乃沈将军之女习武咋可能不会”。
良久,她缓缓睁开双眼,抬眸望向夜空里点点闪烁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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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稍稍平复气息,转身快步奔入闺房,熟练叩开暗藏的秘密通道,从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
萧瑾之紧随其后,目光落至那枚令牌之上,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她起身回身,将令牌稳稳递出,音色平静:“殿下,这是你要的东西。”
萧瑾之微微一顿,迟疑片刻,终究抬手接过令牌。
指尖触碰到令牌的刹那,屋外骤然涌入数十名黑衣侍卫,齐齐跪地躬身,声线整齐肃穆:“太子殿下。”
萧瑾之淡淡颔首,吐出一字:“起。”
垂眸凝视掌心冰凉的令牌,他眼底的温色转瞬褪去,覆上一层彻骨寒凉,语气带着几分晦暗莫测:“父皇竟将此令牌交于沈令微,倒是出乎本王意料。”
沈令微心头一怔,满脸茫然错愕,心底瞬间翻涌满疑云:“这话是什么意思?其中到底藏了什么玄机?”
未等她理清思绪,萧瑾之已然抬眸,看向身侧侍卫,声线冷硬无温:“将太子妃押下去。积压许久的旧事,也该一一了结了。”
两名侍卫即刻上前,扣住她的双臂。
沈令微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眸望向眼前神色漠然的男人,眼底满是震惊与不解:“萧瑾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被一路拖拽至府门,满心委屈与怒意彻底压不住,咬牙厉声怒喝:“萧瑾之,你迟早会后悔的!”
一路押解途中,沈令微悄然冷静下来,不动声色打量周遭,全程仅有两名侍卫押送。她微微扭动被桎梏的手腕,故作虚弱开口:“你们力道轻些。”
二人碍于她太子妃的身份,果然下意识松了手上力道。
就是这转瞬的松懈,沈令微眸光一厉,骤然发力,反手一拳狠狠砸在身侧侍卫面门。
趁两人失神恍惚的瞬间,她迅速俯身,捡起侍卫掉落的长剑,胸口微微起伏,带着紧绷的戒备横剑身前:“放我离开,否则,我拼死也会拉一人垫背。”
两名侍卫僵在原地,不敢贸然上前。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沈令微足尖点地,借着轻功纵身掠出,转瞬隐入夜色之中。
余下的侍卫回过神正要追赶,却被同伴伸手拦住。
那名挨了一拳的侍卫捂着伤痛的脸颊,面色凝重:“主子只派了你我二人。方才太子妃出手利落、力道十足,分明是常年习武的高手,你我绝非对手,速速回去禀报主子才是上策!”
夜色沉沉,荒巷无人。
沈令微一路奔逃,确认身后无人追来,才缓缓蹲下身,稍稍喘息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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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深邃的黑暗里,忽而漫出一道慵懒低哑的男声,带着几分戏谑笑意:“倒是捉住了一只出逃的小狐狸。”
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走出,手执素骨折扇,半遮眉眼,立在她身前。
沈令微瞬间浑身紧绷,满心警惕,指尖悄然扣紧身侧长剑,眸光锐利如锋:“你是谁?”
男人轻摇折扇,语气闲散温柔,却藏着莫测深意:“小狐狸,不必如此戒备。”
话音未落,沈令微已然提剑起身,径直朝他刺去,动作干脆利落。
男人眸光微晃,折扇骤然合起,精准格挡开凌厉剑锋,低低轻笑一声:“看着纤细柔弱,力气倒是不小。”
远处隐着的侍卫见主子险些遇袭,立刻疾步冲来,厉声呵斥:“大胆!竟敢行刺八皇子!”
八皇子淡淡侧眸扫了侍卫一眼,只一个眼神,那名侍卫便立刻垂首噤声,不敢再多言半句。
沈令微心头巨震,收剑凝眸,细细打量眼前之人,满是疑惑:“你是八皇子?可我在京城,从未见过八皇子。”
他神色温润,语气清淡解释:“我自幼体弱多病,常年居于深山静养,甚少入世,你不曾见过,实属正常。”
不等沈令微再度开口,他抬眸望向沉沉夜色,话藏机锋,缓缓道:“如今京城风雨将起,暗流汹涌,太子妃这后位,怕是坐不稳了。”
“你知晓我的身份?”沈令微眼底戒备更甚。
“知晓,却也不全知晓。”八皇子语气朦胧,不肯细说其中缘由。
二人对峙交谈之际,身侧贴身侍卫再度低声提醒:“主子,时辰已到,该动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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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展开折扇,慢悠悠扇动,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确实该动身了,迟了只怕皇祖母要降罪。”
说罢,他转头看向沈令微,随口问道:“你打算去哪?”
“此地危机四伏,不如随我们一同离开吧。”
沈令微略一思忖,眼下她孤身一人,四处皆是险境,若是独自贸然去找秋月等人,非但自身难保,还会连累旁人陷入杀局。她当即颔首:“多谢八皇子相邀,那我便叨扰了。”
二人随即登上马车。
车厢内,八皇子含笑打量着她,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这人倒是有意思。说实话,在我看来,皇兄未必配得上你。”
“八皇子过誉了。”沈令微淡淡回应,神色平静无波。
车行片刻,车外忽然传来厉声喝止:“停车!”
八皇子身旁的侍卫当即掀开车帘,怒声呵斥:“尔等眼盲不成?看不出这是八皇子的车驾?”
拦路之人闻言大惊,连忙躬身行礼:“属下失礼,还望八皇子恕罪。”
“开门放行。”八皇子的声音隔着车帘传出,不高,却自有威仪。
路障很快撤去,马车缓缓驶离京城地界,渐渐行向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