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顾西相

2、牺牲还是自由 打球后的闲

　　车灯在竹林间一闪一闪，山路弯弯绕绕。

　　亚莉双手握着方向盘，肩膀松弛，却依旧带着兴奋劲儿：

　　“下次要是再选这种地方，你俩自己打导航，我坐副驾喝水看风景。”

　　文晴把车窗摇下一道缝，夜风灌进来，吹得她鬓角发丝微微飘：

　　“哈哈，好，下次我开车。不过这里环境真不赖，竹林刷过去的样子，好像在穿别人的画。”

　　后座的刘柏靠着，语气淡淡：

　　“确实，不过这地方也够隐蔽的了，你是怎么找到的这家。”

　　文晴转回头，说道：

　　“刚好看网上说他家评价好，就是山路会比较远，我们正好去试试看是否真的有那么好吃，哈哈。”

　　车厢里笑了一阵。

　　顺着山路尽头，石灯亮起来，山庄的轮廓渐渐浮出。

　　——

　　大厅里人声鼎沸，热气混着菜香。

　　三人被带到靠边一桌。

　　左侧那桌十来个人，穿着像是同事聚会，却冷得出奇。菜已经上了几盘，没人动筷，偶尔有人挤出一句“挺忙的”，随即又陷入沉默。

　　亚莉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放，低声笑道：

　　“这桌子，空气都凝固了。”

　　文晴掩嘴：

　　“要是我，早溜了。”

　　刘柏倒茶，茶水击在杯壁上，轻轻应和：

　　“谁说不是呢。”

　　三人相视一笑，笑声盖过旁桌的冷寂。

　　——

　　菜慢慢上来。

　　三人先聊起球场。

　　“刘柏，你今天练了好久，我看你后来一直在打发球机。”亚莉说着，还比划了一下动作。

　　“对，我们还聊了很久的天。”文晴接上，眼睛弯弯的，“主要是今天包场的时间长，我们可以慢慢玩。”

　　刘柏抬眼，淡声：

　　“是的是的，难得能凑在一起，又都有空，就多玩会儿了。”

　　亚莉应了一声，伸手去夹菜：

　　“确实，大家平时的工作都太忙了。好难凑到大块时间。”

　　刘柏把碗轻轻放下。

　　——

　　聊着聊着，话题拐到生活。

　　文晴眼神亮亮的，讲起出差的趣事：

　　“上次在巴黎赶航班，我一路狂奔，一个人塞我块巧克力，说‘跑快点’。我差点笑场。可那一瞬间，我就觉得，生活必须得有点浪漫，才值得跑那么久。”

　　亚莉摇头大笑：

　　“这就是你。我要是你，我只想有人帮我拎行李。”

　　“你就现实。”文晴笑着戳她，“不过，你的幸福感，倒是更稳。”

　　亚莉抿口茶，语气自然：

　　“我没那么多花头。家里和和气气最好，爱才在一起，要是真过不下去，我立刻离。人先对得起自己。孩子嘛，有我在，他就会好好的。毕竟结婚已经是第一次牺牲了，一地鸡毛。”

　　文晴顺口附和：

　　“我不想结婚，也没找到合适的，我觉得合适的谈谈恋爱就好了。哈哈。”

　　刘柏静静听着，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气氛一度很轻，笑声在桌面上荡开。

　　可就在这一刻，刘柏忽然开口，声音低而缓：

　　“可如果结婚已经牺牲过一次，为什么不能再为了孩子牺牲第二次？”

　　她说完，抬眼看了看桌上的灯影，眼神冷竣，随后把杯子轻轻放下。

　　——

　　笑声像被什么压住，一下散了。

　　亚莉的筷子停在半空，表情愣住。

　　文晴则看向刘柏，神情复杂，却没开口。

　　片刻的安静。

　　桌边的热气翻涌，外头竹林簌簌作响。

　　刘柏没再解释，只是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影。

　　指尖仍旧缓慢转着杯子，好像一切不曾出口。

　　大厅里，酒杯相碰的脆声依旧，笑闹依旧。

　　风声透过缝隙灌进来，竹叶刮擦的声音，像是推开了一扇旧门。

　　刘柏的呼吸轻了一瞬。

　　好像看见了另一张桌子。

　　眼神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