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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五部波】捡到一个人 两个废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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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瓢泼大雨仿佛没有尽头般倾泻而下,天空阴沉得可怕,灰蒙蒙地压在头顶,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你本就是个敏感的性子,情绪总会随着天气变化。好在此刻雨还未真正落到你身上,否则心情大概只会更加糟糕。
你穿着那条洗得发白也不愿意丢弃的旧长裙,匆匆往家赶去,只想快点回到那个安静的小房间,蜷缩进床铺里,在昏黄温暖的灯光下,一边翻着书,一边慢慢吃完晚餐,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那挥之不去的孤独感。
2
婆婆是一位落魄贵族的后裔,独自住在远离小镇的一处旧庄园里。据说,她曾和“秧歌”签订过某种无人知晓的协议,因此即使庄园早已衰败,在这片区域里,依旧没人敢轻易招惹她,也正因如此,你才能平安长大。
这些年里,婆婆一直教你识字、学习语言。日子说不上快乐,却也并不难熬,你就在那座安静陈旧的庄园中,一点点长成了大人。
几年前,婆婆因为一场意外离世了,可那份协议似乎仍在生效,直到现在,也没人敢靠近这座庄园。
你曾经问过婆婆,你坐在桌边,低头在纸上认真写字:【家里明明不缺钱,为什么不请女仆呢?明明您每天都那么辛苦。】
婆婆看完后,牵起你的手,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请女仆的话,不就像是在说你是我的累赘吗?”
她故意歪着头看你,你怔了一下,慌忙摇头。【……当然不是。】你低头继续写着。【可是我不会说话。】
【在别人眼里,或许连“累赘”这个词放在我身上都嫌多余。我的父母……不就是这样想的吗?】
写到最后一句时,你停顿了很久,随后才慢慢落下最后几个字,【可是,您为什么要收养我?我真的…值得吗?】
婆婆却只是抬起食指,在你眼前轻轻晃了晃。“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而是我想做,所以就做了。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死去,哪怕她残缺不堪。”她的声音很轻,温柔得不可思议。“而且啊,所有人的诞生,都是有意义的。”
她像是怕你胡思乱想,又慢悠悠走向书架,抽出一本厚重的词典,轻轻放到你面前,“继续学习吧xx,总有一天你会和别人没什么两样的。”
你愣愣望着她,许久后才低头写下【好的,是您的善良救了我。我明白了。】
婆婆看着纸条,却忽然笑了起来。“xx,你真的很可爱。我很庆幸,当初把你带了回来。能把你养成现在这样纯真的模样,真是我的荣幸。”
你有些困惑地看着她,你不明白,“纯真”和这些事情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只是后来婆婆依旧没有听取你的建议去请女仆,你们就这样,继续在那座安静的庄园里,相依为命地生活了很多年。
3
可是直到现在,你依旧无法释怀。
那样温柔善良的一位女士,为什么上天偏偏对她如此不公?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地将她从你身边夺走?命运连一点怜悯都不愿施舍给她,你开始怨恨这场突如其来的离别,你没有地方发泄,现在这个世界上和你亲近的人都离开了,轻生的念头在你脑海浮现。
你一大早便写完了思考许久的遗书,轻轻放到床边的床头柜上。随后没有半分犹豫,拿起平日里总会背着的单肩包出了门。
这样的话,等你死在外面时,大概会被当成一场意外事故吧。那封遗书,也不过是留给后来好奇的人一个交代——如果始终没人再踏进那栋屋子,说不定以后还会变成附近人口中的鬼屋。
4
海边的天气不像前些日子那样晴朗,不知是不是梅雨季临近,天空始终阴沉沉的。你觉得自己运气很差,这种糟糕天气似乎总会被你碰上。
不过你的步伐依旧轻快。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年轻女孩独自去海边散心而已。一路上,还有曾受过婆婆帮助的人主动和你打招呼,他们早已习惯了你的存在。只是你总是害羞地躲在婆婆身后,或者干脆拒绝所有外出的邀请,一个人缩在家里学习语言。
明明自杀该是一件痛苦、绝望又悲伤的事,可你心里却没有小说中描写得那样激烈。所以你偶尔也会想,自己是不是像那些心理学著作里写的一样,患有什么情感障碍。作为一个哑巴,又有心理问题,像你这样的人,真的能够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吗?
没有婆婆的保护,你随时都有可能失去性命。你曾偷偷背着婆婆离开庄园。那时候只是因为按捺不住好奇,想去之前偶然瞥见的角落书店买一本书。在你看来,那不过是一场属于自己的小小探险。可即便做足了准备,你还是撞见了血腥到让人作呕的画面。
直到那时你才明白,离开婆婆之后,外面的世界究竟有多残酷,那件事也实实在在地给你上了一课。
走了十多分钟后,你终于来到海边,在一处隐蔽的角落坐下,安静等待日落。你想在生命最后一天,记住夕阳的模样。那样灿烂、绚丽,即便无法永远存在,也仍会在沉入海平线之前,用最后的光亮照着别人回家的路,随后再独自沉寂于海平面的另一端。
5
命似乎并不打算让你离开,无论怎么挣扎,身下那块名为命运的粘鼠板都死死黏着你,让你无法动弹。
你安静地坐在原地,看着刺眼的夕阳。哪怕视线早已被晃出大片光斑,你也像报复一般固执地继续盯着。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而剧烈的落水声。悬崖附近总有些不顾别人安危的小鬼喜欢踢石头、往海里乱扔东西,所以你理所当然地忽视了那道声音,直到鼻腔里隐约飘来一丝血腥味。
你这才慢慢站起身,脱下鞋子后,你用左手拎着,赤脚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越靠近,空气里的血腥味便越浓重,不过,还是比不上你曾经在厨房里做出来的那些奇妙料理。
海水逐渐漫过小腿,你毫不在意地继续向前,任由腰部以下的衣服全部湿透。等终于走到那片礁石附近时,你看见了一个浑身是伤的长发人类。
只是那头发……究竟是原本就是红色,还是被鲜血染成了红色?ta不像本地人,你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你松开手,任由鞋子顺着海浪漂向不知名的远处。随后蹲下身,在海水里简单洗了洗手,才勉强将男人的上半身撑到自己身上,近距离端详起他的模样。
这位先生,大概是遭遇了秧歌的惩罚,才会落到这里吧。
他没有眉毛,浓密纤长的睫毛却被鲜血浸透,黏连成一缕一缕,你甚至能够想象,那双藏在苍白脆弱的眼皮下,本该像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眸,鲜血酿成的红河顺着他高挺优越的鼻梁一路滑落,最终淌过锋利的嘴唇,无论怎么看,都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只可惜伤得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