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正文)
那人昏迷了几天后才悠悠醒来。
陆璃看着裴镜知诊治,不禁问道:“你真是岭南来的?大漠条件这么恶劣还敢一个人上路,胆子也太大了。”
那人摇了摇头:“我和同伴一起来的,只是遇到了沙暴失散了。”
这时,外面传来几声叫喊声:“野骆驼来偷吃梭梭树了!”
裴镜知刚转过头,就看到陆璃风一样地冲了出去。
屋里的伤员正被汤药苦得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听到动静后好奇地支起脖子:“野骆驼?就是把我驮过来的大家伙?”
他还是第一次见呢,怪稀罕的。
裴镜知接过空碗,淡淡道:“那些都是没有驯化的生驼,你要是想体验被它甩下来的滋味,大可以去试试,诊金另算。”
伤员讪讪地躺了回去,拍了拍床沿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什么,裴大夫,那些壮士把我带回来时,有看到我的行囊吗?”
裴镜知摇头,那人顿时叹了口气,果然,那些行囊怕是都埋在沙堆里了。
“诊金……能不能先赊着啊?”他有些尴尬,立马补充道,“等我伤好些,我一定想办法还上!”
“无妨。”裴镜知起身,“等你找到同伴再结算也不迟。”
三日后,陆璃顶着一头乱毛闯进院子,坐在石凳上直喘气:“有饭吗?快给我点,等我吃饱了再去和那群馋嘴骆驼大战三百回合!!”她整个人都气鼓鼓的,显然已经和那群野骆驼杠上了。
裴镜知把饭菜端上来,不禁提醒道:“驯骆驼不比驯马,你还是注意些好。”
“我这不是没办法嘛。”陆璃摊手,“主城的驼队都租出去了,我总得想法子弄几头骆驼才好去行商,我这刚接到一个单子呢……”
驼队到了一个据点是要进行更换的,但她也不走远,就几头骆驼撑一撑应该也能行。主要是对方给的太多了,她有点不想放弃。
伤员名叫颂年,这几天也已经和几人混了个脸熟,闻声好奇道:“驯骆驼很难吗?能不能让我也试试?”
陆璃盯着他还瘸着的伤腿欲言又止,还是提醒道:“这野骆驼的后踢防不胜防,而且它们还会吐唾沫,可臭了!你这行动不便的,很容易中招。要是另一条腿也摔了,我们还得给你做个轮椅……”
怪麻烦的。
颂年连忙保证道:“我就先看看,在没把握前绝对不靠近!”
谁知道这人还真的有两把刷子,虽然一瘸一拐的看着不太靠谱,但一个下午过去居然还真的让野骆驼们听话了些,陆璃眼睛一亮,又看见了些希望。
陆璃送他回来时,大方地拍了拍胸脯:“这位兄弟的诊金我全包了!”
裴镜知挑眉,居然真的成了?他扫了她几眼,最后目光落在她腰间的钱袋子上:“你还有钱?”
陆璃嘿嘿一笑:“现在没有,但很快就会有了。”
帮工们已经把村子外围的空房子都休整成了育苗房,一些箩筐之类的就成了播种催芽的容器,等发了芽就能移栽出去了。不管是树苗还是瓜果,生长起来都要时间,想要马上就有回报估计有些难。
所以陆璃打算重操旧业。
翌日清晨,裴镜知解下白布握了握拳头,手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该是时候出去找同伴的下落了。
他带着早饭敲响了陆璃院子的门,然而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人开门。
一早就拄着拐到处闲逛的颂年正好路过:“你找陆璃啊,她天还没亮就骑着马出去了。”
“出去了?”裴镜知看了眼天色,这么早能去哪?
颂年挠头:“好像是去城里了?我听她和村长说是师兄来了。”
裴镜知目光一动,师兄?
……
陆璃早早便到了镇上,十分眼尖地发现陆晏正隐蔽地藏在屋檐下。
她上前拍了对方一下,没好气道:“你传信唤我过来,就是让我来帮你盯梢?”
说好的大单子呢?盯个梢而已,能有几个钱啊?
陆晏白了她一眼,四周张望后贴近:“夜帝大人的任务。”
“!”陆璃立马捂住嘴巴,眼瞬间瞪得溜圆。夜帝大人还有委托别人的时候?
她踮着脚尖望向此次的目标,不禁一愣,茶馆边坐着个雪衣女子,正垂眸品茶,周身气度清冷如月。
“你让我跟踪她?”陆璃倒吸了凉气,她的本能开始示警,直觉这人不好对付。
“我目标太显眼了,不太方便。”陆晏把一个油纸包塞进师妹怀里,“你假装路过接近,小心别被发现了,我去查你要找的那伙人。”
陆璃睨了他一眼,这是觉得盯梢无聊,想跑路了吧?
陆晏眼神飘忽,又补充了一句:“上次那个单子结清尾款了,我把我的那份也分你一半……不,分你三分之一。”
陆璃这才满意地点头:“成交!”
两人一击掌,陆晏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这里的集市对陆璃来说已经非常熟悉,但雪衣女子显然觉得十分新奇,她走走停停,没一会儿又进了一家食肆。
陆璃抖了抖衣服,默不作声地也跟了进去。没等她坐下,就听到一声招呼:“小友,跟了一路了,不如一起坐?”
陆璃浑身的毛都快炸开了。见雪衣女子目光包容地看过来,她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对方推来茶盏:“请。”
陆璃闷头喝茶,小心翼翼抬眼道:“你早就发现我了?”
女子笑了笑:“我在这方面一向比较敏锐,喝完这杯茶咱们也算认识了,不知小友可否带我逛逛?”
陆璃一愣,居然不赶她走?她立马应声道:“好呀好呀!”
陆璃一路介绍了西域的特色,对方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在纸上写写画画,引得她介绍得更加起劲了。
走累了便在路边找个摊位坐下,陆璃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女子写完后,忽然抬起手来。一股凉凉的气息扑面而来,陆璃的呼吸一窒,那瞬间眼前仿佛白茫茫一片。
对方比划了一下指尖拈着的东西:“沾到叶子了。”
陆璃眨了眨眼睛:“谢谢。”
她清了清嗓子:“这位……师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女子点头:“当然可以。”
“师姐怎么会想到来西域呢?”陆璃不解,最近的风声可不太好啊。
女子笑笑:“只是许久没见过这大漠风光了,忽然想来走走。”
陆璃好奇道:“你以前来过?”
“来过的。”女子回忆道,“不过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前了。”细数起来,都快十年了。
有些执念已经慢慢淡去,但有些经历就像一道疤横亘在那里。
她指了指一个方向:“陪我再去前面看看?”
陆璃猛点头,和她保持了半步距离,牢牢地跟在她身后。她在主城逗留了很久,待回到石驼村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日暮时分,裴镜知远远看到陆璃归来的身影,他没出声,然后就看着人一蹦一跳地从院门口经过。
……对方压根就没注意门里还站着一个人。
裴镜知就看着她往自家小院的方向跳去,转身落座,嘴里咀嚼了半天,却总觉得没滋没味,索性就把桌上的碗筷全都收了起来。
颂年刚拿好筷子,抬起的手瞬间落了空。
颂年:?
病患的福利这么快就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