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正文)
陆璃眼睛转了转,又道:“你不是很忙吗?不如我给你找个帮手?不用你管饭,你只要教点他东西就行。”
裴镜知瞥了她一眼表示拒绝:“我不喜欢吵闹。”
陆璃猛地摇头:“不吵闹,绝对不吵闹的!我发誓!”
见她这么信誓旦旦,裴镜知将信将疑地点头。随后他跟着去沙田那验收了一番她的劳动成果,好奇:“你找村民帮忙了?”
陆璃:“对啊,种得怎么样?”
裴镜知:“这坑挖的挺深,不过我也不知道风沙究竟有多大,种深点也是好的。”
陆璃点头,其实她也没经验,但她对沙暴的恐怖了解得十分透彻,所以尽可能地把坑往深了挖,生怕没等树苗扎根就被大风刮跑了。到时候再在上面盖上一层遮挡,应当能护住这些树苗。
树苗的存在只是为了让村庄的土地没那么快被沙化,他们还在外圈多围了几层篱笆,多重包裹下,她就不信这样还能遭殃。
随后两人又去了其他沙田,一天劳作下来,等陆璃跟着裴镜知回到枣树小院时,半个魂都要飞走了。
她坐在地板上扭了扭脖子,顺势就懒懒躺了下去。她伸了个懒腰,原本只是想眯一会儿,可她闭上眼睛没多久,气息便悠长了起来。
裴镜知刚把工具拾掇好,一进来就看到了瘫倒在地板上的那团人影。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人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裴镜知:……看来是真的累到了。
“跟谁学的,睡地上也不怕着凉。”裴镜知有些无奈,本想把人叫醒让她回去睡,走近后目光不禁落在了她的脸上。
夕阳洒在少女的睡颜上,那双平日里灵动的眼此时正安静地阖着,与醒着时精明又活泼的样子截然不同,让人有些不忍心打扰。
裴镜知摇摇头,只能将毯子拿过来轻轻盖上,关上窗后才去了院子里继续忙活。
脚步声消失,屋里恢复了安静。
没多久,屋顶上传来了轻微翅膀拍打的声音,地上侧躺着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等裴镜知端着汤再推门进来时,毯子被裹成个球摆在椅子上,却不见那人的身影。
……
第二天一早,陆璃左脚刚跨过门槛,便觉脚底踩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喵!”玳瑁猫吃痛,立马挥动爪子跃起,陆璃眼疾手快拎住对方的后颈皮,手中顿时一沉。
……好家伙,这才多久就重了,吃得可真好。
裴镜知轻咳一声,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身后,有些好奇地挑了下眉。
陆璃指了指身后的哑人:“他叫陈枳,会识字,还认识一些基础的草药,正好可以帮你打打下手。”
陈枳认识草药这事她也是刚知道,这不就凑巧了嘛,让他给裴镜知当帮手是再合适不过了。
陈枳的哑非先天生,而是当时遭遇了沙盗抢掠后被活生生割去了半截舌头,后面他便一直被扣在沙盗窝,专门处理那些恶徒的生活起居。
他无处可去,被陆璃带回来后就在石驼村待了下来。
陆璃觉得,要是他能在裴镜知这里多学点本事,就算离开村子也能给自己谋个出路。
裴镜知一怔:“所以当初那些药材是你从沙盗那里抢……拿的?”
陆璃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
裴镜知神色缓和了些,陆璃却顿时明白了什么,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去打劫药商了吧?”
裴镜知诡异地沉默了。
陆璃跳脚:“我看起来很无耻吗?”再怎么缺药材也不能去打劫药商啊,她又不是沙盗!
裴镜知默默看了她一眼,陆璃:……
作为在对方手中抢过东西的她,似乎真的没什么好辩驳的?
陆璃气恼、郁闷,最后也只能狠狠揉了一把玳瑁猫的肚子,不再吭声。余光扫到放在桌上的图纸,她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裴镜知:“堪舆地下渗流的方案。”
陆璃惊到了:“你怎么连这也会?”
“略懂皮毛。”裴镜知解释道,“你想开垦沙田的初衷是好的,但用水量必定会增加,原先那条水渠就算加固也是不够用的,最好的方式就是再造一口井来稍微分担缓解一下。”
陆璃不明觉厉,立马瞪大眼睛对着图纸分析起来。半晌,她的眼前开始凌乱起来,那图纸上的线条几乎在她眼前绕成一团,看得她两眼发黑,忍不住想伸手挠一挠。
裴镜知眼疾手快地摁住她的手,轻轻把图纸挪到一边。
陆璃讪讪收手,这画的是天书吗?她连一根线都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