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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不善的来客 休整的第二 ...

  •   休整的第二天,高原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将小镇笼罩在一片明亮温暖的氛围中。
      经过一夜彻底放松的酣睡,队员们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恢复了八九成,连日跋涉的疲惫被洗去,脸上又重新洋溢出活力与松弛。
      上午。
      雷循便带着老赵和几个男队员去了镇子边缘的空地,那里停放着他们的车队。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尘土和阳光混合的味道,男人们围绕着车辆,或钻入车底,或打开发动机盖,进行着彻底的检修和维护,确保后续路程的绝对安全。
      扳手敲击的金属声、低声的交流声,构成了一曲充满力量感的劳动乐章。
      与此同时,沈星窈和秦雪则拿着详细的采购清单,前往镇上最热闹的集市。
      集市不大,却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各种摊位上摆满了当地特产:风干的牦牛肉、色彩斑斓的奶制品、手工编织的工艺品、堆积如山的当地蔬菜……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不绝于耳。
      沈星窈迅速进入了状态,她凭借着精明的头脑、冷静的语气和快速的心算能力,熟练地与摊主们周旋,仔细对比着价格、品质和生产日期,每一笔经过她手的交易都清晰利落,被她精准地记录在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的预算表中。
      秦雪跟在她身边,时不时被新奇的小玩意或小吃吸引,叽叽喳喳地发表意见,倒也冲淡了采购工作的枯燥。
      “星窈,你看这家风干牦牛肉干看起来成色真不错,纹理清晰,肉质干硬,肯定有嚼头,多买点给大家当零嘴补充能量吧?”秦雪拿起一大块肉干闻了闻。
      “好,等等,”沈星窈接过袋子,仔细检查包装的密封性、生产日期和QS标志,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审视一份重要的合同附件,“嗯,就这家吧,分量足,价格也合理,性价比最高。”她果断地敲定了这笔交易,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阳光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微光。
      她看起来干练、专注而充满一种务实的活力,与周围略显粗犷和杂乱的环境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初来时的脆弱感和那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荒野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悄然重塑着她内心的棱角和外在的形态。
      下午。
      是真正属于个人的自由时间。
      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后,这慵懒的时光显得弥足珍贵。
      有的队员选择在房间里蒙头大睡,继续补足被风沙透支的睡眠;有的聚在某个房间打牌下棋,欢声笑语不断;有的则去了附近的湖边散步,享受高原湖泊那静谧深邃的蔚蓝与辽阔。
      招待所的院子里因此显得安静许多,只有阳光在墙角移动。
      沈星窈刚刚洗过澡,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洗发露清香,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晾着头发。
      她手里拿着一本带来的财经杂志,目光却有些游离,并未真正落在书页上。
      温暖的高原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微风和煦,拂动着她的发丝,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让人几乎要忘记戈壁的风沙、冰冷的夜晚和那些令人神经紧绷的危险。
      这种宁静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心灵上的松弛,仿佛可以暂时放下所有防备。
      然而,这份宁静注定是短暂的。
      那辆熟悉的、线条流畅、漆面光洁得与小镇质朴破旧氛围格格不入的黑色SUV,再次带着低沉的引擎声,如同一个不速之客,驶入了招待所坑洼不平的院子,粗暴地打破了这份祥和。
      徐明远从车上下来,他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户外休闲品牌服装,就像第一次落地西宁的沈星窈一样,试图融入环境却又显得过分刻意。
      他脸上多了几分精心修饰过的沉郁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眼底深处藏着一股志在必得却又孤注一掷的算计。
      他目光迅速一扫,如同精准的雷达,立刻锁定了长椅上那个沐浴在阳光里的纤细身影,径直走了过来。
      “星窈。”他的声音刻意放得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他自以为深情的语调,脚步在她面前停下。
      沈星窈抬起头,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下眼睛。
      看清来人后,脸上那片刻的柔和与松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被一层冰冷的、坚硬的戒备所取代。
      她合上杂志,放在膝上,心脏微微下沉,但语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礼貌:“徐先生。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刻意用了正式的称呼,划清界限。
      徐明远仿佛没听出她的疏远,反而因为她没有立刻发作而看到了一丝希望。
      他上前一步,试图拉近距离,语气放得更软,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的意味:“星窈,别这样。我们谈谈,好吗?就几分钟。我知道我以前错得离谱,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但我已经用尽一切办法处理好了……所有遗留问题。”他着重强调了最后几个字,眼神热切地看着她。
      沈星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厌烦和警惕。
      她不明白他所谓的“处理好了”具体指什么,但直觉告诉她绝非好事。她不想在这个地方,在刚刚获得的平静和团队面前,与他纠缠任何私事。
      她保持冷静,声音压低,带着明确的逐客令意味:“徐先生,我想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现在正在工作期间,不方便接待私人访客。请你离开。”
      她试图用最体面、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让他知难而退,避免将私事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
      然而,徐明远却误将她的克制当成了心软和犹豫。
      他不但没走,反而情绪显得有些激动起来:“工作?就是在这种地方吃苦受罪吗?星窈,别赌气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打我骂我都行,但别用这种方式折磨自己!跟我回去,一切都还能回到正轨!”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引得院子里偶尔经过的招待所工作人员投来好奇的目光。
      沈星窈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自以为是和令人窒息的控制欲。
      她注意到已经开始有队员听到动静,从窗户或门口探出头来。
      秦雪似乎正从二楼房间跑下来。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强压下怒火,站起身,准备直接回房间避开他。
      就在这时,徐明远见她又要逃避,终于抛出了他自以为是的、能扭转局面的“王牌”。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脸上堆砌出痛苦与深情交织的表情,声音带着夸张的悔恨:“星窈!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相信我?!为了你,为了我们的未来,我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那个孩子……那个不该存在的错误……已经没了!我们之间最后的障碍和牵连也已经彻底清除了!这样够了吗?”
      他的话语像一颗肮脏且冰凉的炸弹,不仅没能达成他预期的效果,反而让沈星窈瞬间僵在原地,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刺骨的寒意。
      虽然早已对这个人和那段感情毫无留恋,但听到一个无辜的生命以这种方式被轻描淡写地作为“代价”和“筹码”说出来,成为他谈判的工具,她还是感到一种生理性的恶心与愤怒。
      这非但没有让她感到任何“轻松”或“感动”,反而像一面照妖镜,更加清晰地照亮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自私、凉薄、冷酷与可怕到了何种地步。
      他根本不懂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爱,甚至丧失了最基本的人性。
      她脸色苍白,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鄙夷。
      徐明远却将这误读为她被“震撼”和“动摇”,竟想上前抓住她的手臂:“星窈,看着我!我爱的始终是你啊!失去你之后,我才发现一切都失去了意义!那些项目,那些资源……他们看我从徐家未来的女婿被打回原形,一个个都转了风向!我现在才知道,只有你是真的……”
      “放开她!”一声清脆又愤怒的呵斥打断了他。
      秦雪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打开徐明远试图碰触沈星窈的手,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坚决地挡在好友身前,怒视着徐明远,声音里充满了火药味:“徐明远!你怎么还有脸找来?!还说出这么恶心的话!滚开!”
      陈教授也闻声急匆匆赶来,听到徐明远那番“代价”言论,老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充满了震惊、愧疚和痛心。
      他意识到自己昨天无意中透露行程的举动,竟然给沈星窈带来了如此大的困扰和羞辱。
      “明远!你……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昨天向我打听行程,就是为了跑来骚扰星窈,说这些……这些不堪入耳的东西?!你太让我失望了!”老人气得手指都有些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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