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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我想赌个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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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然抬眉:“你猜啊?”
这人身上的味道太不对,和之前在黑鳞副本里一样。
他一直在挑拨别人之间的关系。
楚素时一直没说话,神色已显出隐约惊惧。
“我……是不是会死?”
她声音哑哑的,有点抖。
“她看上你了。”池然笑着说,“今晚开始,她就会缝你。从哪缝?不一定。梦里先试手,现实再慢慢裁。”
又在制造恐慌了。
“闭嘴。”连朝栖冷声打断。
“怎么,你怕她听见?”池然啧了一声,“我这是帮她提前适应。”
他话还没说完,楚素时忽然低低地抽了一口气,整个人往炕后退了一步。
“你没必要吓她。”连朝栖站起身,挡在他前面。
“我只是转述。”池然耸耸肩,“说到底,她的纸命早就写好了,你现在护得了一天,能护几晚?”
没人答话。
池然拍拍手,转身朝门口走去:“不打扰你们了,我去别处看看——别担心,哭得好的新娘,婆婆一向缝得更细致。”
他边走边哼起那句童谣:
“红绡一盖见不得,新娘子要乖乖躲着……”
门合上了。
纸灯在瞬间轻颤了一下,光晃了一圈,才重新稳住。
炕边,楚素时的脸色已白得近乎透明,他低声道:“他刚刚——,现在那影子不是……那个池然。”
连朝栖抬头。
门缝下,一道斜长的影子还静静地投着。它不是池然的身形,像是某种被拉伸的纸人轮廓,颤抖,模糊。
“……她在门外。”楚素时喃喃。
红灯的光忽明忽暗,墙角不知何时开始渗出些微纸屑,像线被悄无声息地从地板缝里缝过来。
“别怕。”连朝栖忽然开口,语气冷静,“你还没死,就还有选择。”
他走到炕前,将那张纸条小心拿起,冷冷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向灶口。
“只要没死。”他说,“就还有改的机会。”
话落,火柴点燃。
纸条烧得极快,火焰舔过边角,红痕在灰烬里消失不见。
楚素时靠着炕沿,手指轻轻颤着,却一声不吭。她知道,她从今晚起,进入了裁线的倒计时。
连朝栖没说话,只是坐回原位,闭眼倚着墙,剪刀还握在手里。
梦来的时候,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睡前轻轻地,几乎是恳求地问了一句:
“……我还可以撑多久?”
连朝栖没睁眼,只是道:“我不知道。“
夜已经黑透了。
连朝栖靠着门坐了一会儿,屋内潮气退得慢,红绡灯摇晃着,光影如血。
炕上的楚素时蜷成一团,脸贴着纸枕,像睡着了,但呼吸太浅。他没有叫她,也没动,只静静地听屋外水声一下一下落下,像是从屋檐滴进石盆的间隙,却没有风。
“哒。”
屋门被轻轻叩了一声。
不是那种重拍,而像指节敲布面。
连朝栖没起身,目光扫了炕脚那道地缝,线还在。只是红色褪了些,像被剪断过后又生出来的断肢。
他握紧剪刀,悄然靠近门边。
“我不是敌人。”
门外那道声音低哑,沙哑,有一丝说不上来的疲惫。
连朝栖握刀的手一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湿风卷进来,也带进来一个人。
是个男人,个子不矮,身形消瘦,穿着潮了半身的外衣,袖口还滴着水。
他抬头看了眼灯,随口道:“还亮着?你运气不错。”
连朝栖没说话,只后退一步,把门完全打开。
男人走进来,脚底有些重,但没发出声响。他站在灯下,摘掉外套,露出左手手腕缠着的几圈白纱布,那处透出些血。
“商亦。”他像是念出一个不打招呼的自我介绍。
“……你怎么在这里?”连朝栖眉头微皱,语气没起伏。
商亦挑了挑眉角:“还能去哪?、”
他晃了晃手里的布包,朝桌上一扔,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钝重的东西落地。
“你屋的纸灯还在,我就往这儿来了。其他几户……现在都不太适合。”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还没醒的楚素时。
“这姑娘也还活着,真不错。”
“别乱说。”连朝栖声音冷了些。
商亦笑了一下,抬手理了理湿发:“你以前不怎么管别人的死活。”
连朝栖没回应。他盯着那布包看了一眼:“什么东西?”
商亦打开,里面是几根剪断的红线,一根烧焦的纸角,和一枚旧铜扣。
“副本线索。”他说,“剪过线的,逃过红名的,都会留下这种线疤。”
他摊开手心,掌侧一道扭曲的红痕,还没愈合。
“我那时候剪早了一点,掉了一段指节。换来的,是活到今天。”
灯光在他眼中晃出一丝光芒,又很快隐入暗影。
“你身边这姑娘……我劝你小心点。”
“他现在是我临时队友。”连朝栖语气平静。
“副本里,队友这个词最没用,你这个还加临时。”商亦坐在炕沿边,自顾自地取出药膏抹伤。
炕上的楚素时像是有动静,轻轻翻了个身。
“别吵他,这家伙吵醒了又要哭唧唧了。”连朝栖压低声音。
“……你对她可真上心。”商亦轻哼。
连朝栖没接这句话,只低声问了一句:“你来,是想合作,还是提醒我别管?”
商亦抬眼,笑容淡下来:“你要是真打算带他活到最后,我劝你早点找好那本姻缘本,这是我找到的线索。”
“红名点谁,不是随机的。是有人写上去之后才会生效。”
“你的名字什么时候被写上去也不奇怪。”
夜更深了。
红灯依旧亮着,光线像濡湿的纸张一样糊在墙角,层层褪色。
楚素时陷入浅眠,他始终没有完全放松,眼睫轻颤,眉心时不时拧紧,像是被什么压着。
商亦靠在门边不远,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闭目养神。只是他没放下剪刀,那柄旧式线剪就横在指缝里,像一种备用的沉默。
连朝栖守在桌边,一边轻描旧线迹,一边观察地板与门缝。
地板第三条横木下,有细微声响。
咔。
像线从针眼中穿过的声音。
“醒着。”商亦忽然低声开口。
“我知道。”连朝栖眼神没离开地板,“你今晚留这,是打算等它动?”
“你不也是?”
他勾了勾唇角,但是却没有笑意。
现在boss藏在暗处,这是不可多得机会。
下一刻,楚素时的手指动了动,原本贴着炕沿的袖口悄悄被一根红丝挑起,那丝线像活物一样缠了上去,一圈,一圈,顺着指骨往上。
连朝栖猛地起身,正要上前。
商亦比他快一步,整个人已经半蹲到炕边,手里的砍刀干脆利落地啪一声砍下去。
刀锋切断的瞬间,他的动作却猛地一僵。
“……草。”
那根线只被剥开了表皮,里面的结构像是某种伪装成缝合线的活物,断口一分为二,又诡异地冒出细密如新枝般的毛刺,顺着他的手腕迅速攀爬。
“拿油。”他压低声音,像是在克制什么不耐。
连朝栖已经反应过来,提起茶壶,把商亦带来的那壶暗色,气味刺鼻的油劈头泼下去。
商亦同时从怀里摸出一根火柴,嗤地一声点亮。
火光舔上油面,呲啦作响。毛刺像被逼退的虫群,迅速缩回,却并未真正烧毁,只是暂时收敛在断口深处,像是等待下一次反扑。
商亦被缠住的左手关节已经变形,皮下浮出一道蜿蜒红痕。
“……第二次了。”他喃喃。
楚素时在梦中突然睁眼,他感觉到自己口袋里有的兔子木雕在发热。
她的眼里一片红,像被烛火映进瞳孔,下一秒又快速恢复清明,咳了两下,坐了起来。
“它在梦里唱歌。”
她声音低哑地说,喉咙像是刚被拽过。
“唱什么?”
她咬牙,过了好几秒,才说:
“红绡一盖见不得,
新娘子要乖乖躲着。
不许说,不许笑,
婆婆缝线缝到脚——”
她的脚踝正在流血。
不深,是穿过皮的线头,一针,藏在袜子底下。
连朝栖一把掀开炕布,地板底下,竟然满满都是交错的纸线,正缓缓回缩。
而窗边的灯——
忽地暗了一瞬。
就像被什么阴影从外面慢慢地,慢慢地遮住了。
“红灯快灭了。”楚素时抬头,声音几乎要压不住发颤。
那一瞬间,他们三人都沉默。
“它今晚不是来试探的。”商亦咬牙,额角有冷汗。
门缝外传来沙沙沙的声音,像手指划线,又像风穿过嫁衣飘动。
没人敢出声。
楚素时死死抱着炕沿,小声一遍一遍念着:“我不是新娘……”
连朝栖在红光下盯着她脚上的血线,声音冷静而压低:“冷静一些。”
商亦紧绷着,“我之前用过的烧线的办法现在没用了。”
连朝栖抬头望向那只逐渐暗下的灯,灯芯在昏黄与黯淡之间摇摆,像随时要被一口无形的风吹灭。
“我们得守住灯。”他低声说。
商亦正要回应,就见连朝栖忽然抬起手里的剪刀,目光冷下来,转身走到门边。
“你要干嘛?”商亦压低嗓音,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刀柄。
“我想赌个东西。”
他站在门口,静静地听了三秒。外头的风声古怪得像是有人在低声吹气,又像有细长的指甲在门板上轻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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