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男友可绕地球三圈》苍家族长

82、第 82 章 我，人

　　一整层光感办公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资料构建组的休息时间向来死板，系统准点切入调息模式，文件入口停滞五十分钟。连朝栖靠在工位椅背上，眼前的光幕自动收缩成浅灰色屏保，他整个人也差不多快和椅子贴合成一体。

　　这个工作居然还有强制休息的片段，这也太好了吧。

　　他刚合上眼，下一秒头顶就传来熟悉的带静电音调：

　　“——你这地方也太挤了吧？”

　　连朝栖睁眼，一袭黑发黑衣的高个青年正不请自来地站在他办公位边上，手里还拎着一杯不知从哪抢来的奶茶。

　　“……你怎么进来的？”他头痛地问。

　　“我现在是先锋岗，调休自由。”十五挑眉，金瞳一闪，“怕你死在文档里，特地来看你。”

　　“……谢谢关心，滚远点。”

　　十五毫不客气坐进他边上的空位，把奶茶咕噜咕噜吸了一口，一脸嫌弃地说：

　　“我真是要疯了，那群人类上课说话一口一个我们要理解收容物的复杂性，结果连尾巴不能扯这种基础操作都不知道。”

　　“你尾巴又打人了？”

　　“不是打人，是他想摸我耳朵。”十五冷笑，“我只是提醒他我不是随便可以摸的猫。”

　　“你踹人了吧。”

　　“没踹重。”

　　“……”

　　连朝栖捏了捏鼻梁，疲倦不减，语气却缓了几分：“你真的是来慰问我的？还是说我要被叫家长了？”

　　“你当我是什么东西？”十五哼了一声，“我都说了，我没用力。”

　　他手一摊，把另一杯杯奶茶放在连朝栖桌角。

　　“喝吧，甜度三分，但所有小料都给你加了一份。”

　　连朝栖一愣，低头看了看那杯封膜完好，还带着外包装的奶茶。

　　“你抢的？”

　　“我点的。”

　　“用谁的钱？”

　　“你的副卡。”

　　“……”

　　十五双手抱臂靠回椅背，语气飞扬跋扈：“好喝就闭嘴，反正你现在是我养着的。”

　　用我的副卡说养我。

　　连朝栖没再说话，只是慢慢拆了奶茶袋封口，吸了一口。

　　确实，不甜，带点茶底涩味，喝着反倒提神。

　　他没说谢谢，但十五嘴角勾得更高了点。

　　“行了。”十五伸了个懒腰，站起身，“你这个仆人也真不合格，中午都没准备饭。”

　　“你不是局里有员工餐？”

　　“你做的好吃。”十五回头，挑了挑眉，“别再让你那蠢鱼和傻狗抢我勺子了。”

　　连朝栖没好气地抬手作势要砸文件夹，十五早一步跳远，潇洒地挥手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看着那身背影，叹了一口气。

　　“……真的是请了一个祖宗。”

　　但那一刻，眼下的疲倦，好像真的轻了几分。

　　天色彻底暗下来，传送节点那头浮出一阵短促的光。

　　伴随咔哒一声门响，三人影子落在玄关外。

　　“我是真的怀疑呀我要死在这里了……”连朝栖走在最前头，边脱外套边叹气，“好累啊，打工好累啊。”

　　“你是小螺丝钉。”温达安笑嘻嘻跟上，“但你拧得很稳，那你就很重要。”

　　“累死了，连朝栖，我要吃好吃的。”十五整个人往他肩膀上一挂，尾音还带着点撒娇的黏腻，“我要奖励。”

　　“……行吧，我看看待会儿能不能给你整点。”连朝栖无奈地应了句。

　　沙滩的灯刚一亮，远处传来细细的脚步声——球球已经从另一边一路小跑过来，脚下的沙子被踩得簌簌作响。

　　“主人！家门口一切正常，岛上也稳定。”他像刚结束一场任务似的，站得笔直，声音带着得意，“晚饭开了吗？”

　　“……你是真一天到晚都在巡逻啊。”连朝栖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毛。

　　他现在累到连纠正这个称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主人回来就好。”球球立刻接道，还微微弯下腰，更方便他抚摸。那对属于杜宾的立耳此刻乖顺地压下去，眼神亮得像在等下一句夸奖。

　　厨房那头，连峙早就系好围裙，动作一丝不苟地把最后一盘菜摆上盘，摆到正中，才满意地退了半步。

　　他时不时瞄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秒一秒往前跳。连朝栖说过会在十分钟内回来，如今分针正好走到刻度线上。

　　听到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他几乎是下意识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上楼推开沙滩的房门。果然不出所料，门外站着连朝栖。

　　他眼底那一点等候的光瞬间化开，迎上前去，声音温温的，带着刚出锅的热气味道：“你们回来了，汤刚好煮好，饭也焖好了。”

　　“这可太好了。”温达安挑挑眉，笑得温和，“这个家是越来越像样了。”

　　“我今天很乖，沈婶也说我越来越像样子了，店里的收入也和以前差不多了。”连峙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隐约的期待，就像是等着某种夸奖，“今天做的是番茄牛腩，干煸豆角，菌菇汤，还有拌青笋。”

　　“没有鱼啊，差评。”十五一听菜单就撇了撇嘴，尾巴有点不耐烦地晃了两下，对不能吃鱼这件事表示极度不满。说实话，连朝栖很清楚，这家伙比起鱼，明明更爱吃牛肉和鸽子，只是嘴上永远要先闹腾个一两句，没什么建设性意见。

　　他也懒得拆穿，只是抬眼看向连峙，笑着说：“我很期待晚饭……而且我也饿了。”

　　连峙听到这句，眼角像被灯光轻轻照亮了一瞬。

　　饭桌上一群人坐定，锅里的汤咕嘟嘟冒着泡，白瓷碗边冒着热气。
　　连朝栖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一桌热腾腾，乱哄哄又真实的烟火气，忽然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

　　屋里灯光温黄，汤香氤氲，桌面铺着旧棉布餐巾，墙角那台小电扇正慢慢地转着风。

　　这就是他现在的家。

　　不是最轻松的，但每次回头看——都有人等饭，有灯亮着。

　　晚风从海面拂来，沙滩上的露营灯还亮着，光线温暖又柔和。

　　大家吃饱后没急着散，围着那张矮矮的露营桌坐着，听浪声一下一下拍在岸边。十五抱着饮料罐，蹲坐在沙滩椅上，忽然开口。

　　“我明天要带你做的盒饭。”他咬了一口小圆子，含糊不清地宣布。

　　连朝栖刚喝了口汤，没反应过来：“啊？”

　　“控制局那边的盒饭不好吃。”十五一脸嫌弃，“咸得像副本咒语写在菜上，菜干得像我尾巴搓出来的。”

　　“……哪有你说的那么糟糕。”连朝栖忍不住吐槽，“我中午吃的还挺香的，牛腩炖得还行。”

　　十五听了，立刻转头，一手伸过来毫不客气地扯住他的脸，两边往外拉，傲娇又生气：“不许反驳！我说不好吃就是不好吃！”

　　“唔唔唔你你……你讲讲道理……”

　　“我不讲。”十五松手，冷哼一声，抱臂看天：“反正你得负责我午饭了，我已经把你在工作时间的餐饮义务，写进我自主权利列表里了。”

　　“……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说起来我也想吃。”温达安坐在沙滩毯上，笑着接话。

　　连朝栖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你们现在连我饭都开始包了是吧。”

　　“我喜欢你做的番茄鸡蛋。”温达安笑得很坦然。

　　“那我以后给你多做点米饭。”连朝栖叹气。

　　这时坐在一边没说话的连峙轻轻抬起头，小声问：“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要一份？我也喜欢……”

　　他声音很低，像是不敢抢别人的，又像是在等连朝栖允许。

　　他眼神温和，眼尾还带着一丝没散开的水汽。

　　连朝栖看看这四张一脸认真在等他说好的脸，最后叹了口气。

　　“真的是服了你们了。”

　　“你本来就是不得不服。”十五一锤定音，“再不行，你要家用，我们一起给上供。”

　　“你们……能不能别都这么像人？”

　　“我本来就人形。”十五挑眉。

　　“我天生人。”温达安举手。

　　“我也可以是人。”连峙轻声说。

　　球球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不管是什么，他们现在都在家里你这儿等和你一起吃饭。

　　这句话没说出口，但连朝栖心里很清楚。

　　他拿起空碗，叹气起身：“……好吧好吧，谁让我是大家长呢，明天手慢无哦。”

　　“我会第一个来的。”连峙站起来，眼睛亮了。

　　“我今晚就睡厨房门口。”十五哼哼。

　　温达安懒洋洋地靠回椅背：“我可以订闹钟。”

　　球球站得笔直：“我可以去叫你们起床。”

　　月色被露营灯拉得柔软，沙滩潮湿，浪声不急不缓。

　　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点热腾腾的人间烟火气。

　　饭后清理完桌子，一群人懒洋洋地窝在沙滩毯上。

　　十五盘着腿坐在椅子上磨着指甲，连峙在一旁收拾剩下的汤碗，球球已经蹲在不远处警觉地望着海岸线，只有连朝栖还坐在原地，揉着因为吃撑了而微微发胀的肚子。

　　“……明天中午的饭盒怎么解决？”十五最先发话，理直气壮，“我已经决定了，中午要吃青花鱼，白米饭，糖心蛋，还有你做的腌黄瓜。”

　　“……你当我夜里还能买得着青花鱼？”连朝栖撑着脸，叹气。

　　“那你找后勤系统不就行了。”温达安正翻着终端，笑着接口。

　　“那我现在就下单。”连朝栖拿起手机说到。

　　他手指一滑，在控制局内部订购系统上快速点了几个选项：“明天的中午的菜单就是一个青花鱼定食，一个番茄蛋盖饭，一个鲷鱼便当，还有牛肉双拼。饭盒选你们喜欢的颜色…”

　　“要红的。”十五秒选。

　　“白的就好……”连峙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