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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天宫02 人类的本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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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次会议，月下松林早退，瓦列里教授最终没有参加，其他人很快散了。
五次会议参会人数很少，瓦列里没有出现。师相桂向费岚提议，继续和木卫二联络。费岚批准了，并嘱咐林康保持谨慎。
--太阳系边界，柯伊伯带，搁浅110日，六次会议--
师相桂在会议室里胡思乱想，想地球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北京消失；木卫二怎么就突然有人类文明了，还能联络。
林康先给各位同步了与木卫二联络的最新消息，寥寥数语，可以看得出林康在交流的时候很小心。对面却在疯狂爆料，不知道真假。
[72，71，05，37：你们是谁，北京怎么了。]
[80，19，40，01：联合战争。所有国家政权覆灭。奥克希恩侵占地球。]
[72，71，05，38：奥克希恩是什么。]
[80，19，40，01：高维文明的逃亡者。]
[22，71，05，39：你是谁，你为什么有我们的通讯方式。]
[30，19，43，01：一段漂浮的意识。]
[30，19，43，02：你们逐渐变得。非常明亮。]
会议开始后六分钟，正当大家都在分析、猜疑对面的回话时，瓦列里教授终于出现了。
他满头大汗地跑进会议室，白胡子拉碴，带来了一个很坏的消息——
“淡黄色物质正在向整艘天宫号扩散，能源室100%覆盖，楼上的休息室60%覆盖，观测台、廊桥都发现了一些。这种扩散是不可逆的，据估计，会在第112个地球日中午十一点入侵全舰！”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们扯进了某种漩涡。而深渊之下是万劫不复。
北京消失，地球失联。现在就连他们都要倾覆了吗？！
比起当即做出什么决断，未知的恐惧再一次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天宫的外壳、涂层都是人类技术的巅峰，不惜造价地往上面堆料，可以将一切有害于人类的粒子或是波都阻挡在外。为什么还会有这种淡黄色的物质入侵？
这几天他们谁都没进入那些区域，生怕莫名其妙就死了。想想吧，他们甚至还卡在柯伊伯带没离开太阳系呢！说出去多丢人，哪有还没启航就沉在船坞里的船？
费岚请瓦列里教授先坐下，但是瓦列里根本坐不住，他还有更重要的发现需要告知其他人。
他看上去很疲惫，但是精神亢奋，眼睛雪亮。仿佛这些未知的东西对他来说是美味佳肴，越是吃，越爱吃，越是研究，越沉迷。
瓦列里的兴奋对其他人来说实在太刺眼。其他人绝望、崩溃、焦虑，简直就是不值得一提的小虫子，天生就是该被碾碎的。
不过，瓦列里的到来总算缓解了一点会议室内焦灼的氛围。
假如木卫二说的是真的，还有比刚才林康展示的消息更差的事情了吗？大家都愿意洗耳恭听。
教授一挥手，在会议室中央投影了一个平面的网状的模型，并手动在中心放了一个质点。网向下沉了沉，此时看上去有点像一个漏斗。
“我们在这里。”说着，瓦列里在漏斗壁上加了一个红色的点，距离网的中心还很远，甚至算不上在斗内。
瓦列里指着模型说：“我们被一个引力场捕获了，很难离开。如果想要离开这里，必须要要付出巨大的能量，像这样向外飞。
对不起，我画得有点粗糙。
依照天宫现在储量，也许勉强可以逃离，但是会耗尽我们所有的能源。我们会彻底陷入被动状态。一旦被大行星引力捕获，就没法摆脱了，天宫一定会坠毁。
这一点我已经和松林确认过了。
如果不挣扎，任由引力中心拉扯我们，天宫只会以越来越快的速度跌落到这里，这个中心质点。
根据广义相对论，越靠近引力场中心，引力越强，时间越慢。在第一次观测到淡黄色区域的时候，我就用原子钟做了观测，直到刚才彻底验证了我的猜想。
天宫号的几个极点，时间流速的确有差距。
而且被淡黄色侵染的区域，时间最慢，明显比其他几处要慢。说明力是来源于这个方向的。
自从我们被引力场捕获，时间已经偏差了1.5个地球日。并且，这种偏差将逐步拉大。引力中心正在把我们向下拉扯，速度很快。
淡黄色物质不出几日，便会占领整个天宫。
根据计算，等我们跌到质点的位置，天宫的1天，差不多等于地球的1个月。我们的时间会非常的漫长，但我们自己可感受不到。
若是真跌进了质点，我们就彻底无法逃脱了。就像粘在蜘蛛网上的小虫子，只能等死。
现在的问题是，造成引力场的质点是未知。
我们该不该向未知行进？这是个问题。”
瓦列里言罢，会议室里平静的假象立即被打破——盖尔一撸袖子，当即要和林康动手，白山拉偏架。三人僵持不下，费岚亲自出面劝和。
月下松林和瓦列里悄声交流着什么，不一会瓦列里就翘着胡子，大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面对这场闹剧，师相桂依旧坐在会议室的最后面，抱着胸一言不发。
三派，七个人起码分裂成了三派！这对现在天宫的局势而言，非常不利。
他们现在需要一个决策，而不是搞内部分裂！内斗只会消耗天宫有限的资源，不能帮助他们更好地活下来！
师相桂问北极星拿过其他几人的资料，再加上这几日对他们的观察，也算是有了一些了解。
白山，他对于地球家园太过眷恋，有一切机会都会考虑回去。他绝对是那种春运火车挂票都要回家的人。
这种人本身没错，可依师相桂来看，这种人就不该出现在天宫上！
天宫计划执行的是什么任务，费岚最清楚了。她是个坚定的理想主义者，目标是星辰大海，有她做舰长，航向一定是太阳系外。
但白山还是出现了……说明在考虑人选的时候，航空局就抱有了别样的心思。费岚的指向是前行的方向，白山的存在是天宫的锚点！
走再远，也不能忘了家。
飞再高，也不能忘了地球。
白山像是一根刺，牢牢地扎在天宫的动脉上，桎梏着费岚，免得天宫成为人类的叛徒。他还是书记！全舰的思想都要受他的教化！
或许这样的制衡是正确的，但并不适合现在！天宫离开地球的时候，地面指挥部知不知道七年后他们将不复存在呢？
北京不存在了，不要和地球联络。
白山这步棋，成了个毒瘤。只会加剧天宫的内部分裂！
但这并不代表费岚就是正确的。她肩上担子太重，人类唯一的希望，探索宇宙的希望都压在她的肩膀上！
师相桂当然时刻为这种理想而热血沸腾，不该是现在。但凡松林说能源能支撑到离开引力场后再航行两年，她都要为费岚辩驳！
可现在呢，能源是有限的，所有的资源都是有限的！把全部的鸡蛋都压在一个篮子里风险太大，天宫很脆弱，经不起折腾。
除去理想主义，再除去爱国主义，还有瓦列里这个疯狂的科学家。
他不在乎是向太阳系外飞，还是回家，死不死的关他什么事！如果能跌落到引力中心，他恐怕会更高兴。
刚才他的言语中，已经很明确地表露了这种倾向。瓦列里想要纵容跌落的发生，他期待一场酣畅淋漓的研究。
至于剩下的人……月下松林不会公然站台，费岚和白山都指望他呢，说不定会暗中争取。
那个即将被打的林康，不是个胆大的人，但他是个忠诚的人。这种忠诚并不是给费岚的，而是给舰长的。通讯室的地位，决定了他必须全心全意地为天宫服务。
最后一个盖尔，他和费岚是旧识，可靠的老朋友，否则以他这种一惊一乍的暴脾气是绝无可能被选上船的。
但他生性多疑，谨慎保守。对通讯内容的猜忌，让他天然地站到了费岚的对立面。只要白山稍加煽动，就会为他所用。盖尔会成为刺向费岚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见所有人吵了个没完，师相桂悄悄起身，提早离开了会议室。今天不会有更重要的内容了……起码内斗不是。
小小的天宫，就七个人醒着，倒是充分展现了人类的性质：喜欢内斗，爱自我消耗。
她独自前往休息室，那里有很大一部分都被淡黄色的物质占有了。
师相桂就坐在尚未被占领的区域，重新开始揣摩天宫与木卫二的谈话内容。对面寥寥几个字，却透露了几个很重要的信息。
不过，这一切推论，都建立在消息为真的前提下：
在天宫离开地球的七年内，外星文明入侵地球。他们发动联合战争，使得当时所有现有的国家政权覆灭。
这可以很好地解释为什么对方说“北京消失”，“不要与地球联络”。
现在的地球不是人类的地球了，而是外星文明占领下的地球，所谓奥克希恩政府正统治着所有的人类。
天宫被引力场捕获，通讯也许会产生干扰，联络不上是一点。不该联络一个非人类政府又是另外一点，这会让天宫处于极度危险中。
试想一下，你会让仇家的子孙逃出你的掌心吗？若是不赶尽杀绝，唯恐后患无穷啊。在这一点上，就算是外星文明也是一样的——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天宫一旦暴露，绝对是自找灭亡。
而且这个非人的奥克希恩政府，绝对不俗。
七年内一统全球不说，还能在战后迅速筹集远航的资金。比散乱的人类政权更快一步地在木星建立的势力，无论是前哨所也好，殖民地也好，都是他们实力的体现。
天宫花了七年时间才航行到柯伊伯带，已是人类巅峰。师相桂认为，入侵的外星文明必定掌握了更先进的航行技术，更快更好。
光是木卫二透露的信息，根本无法判断它和奥克希恩是对立还是一体。如果是对立（或许是人类的流亡政权），依照人类的技术水平，它根本无法短时间内远航到木星。
可如果是一体，它不会提醒天宫不该和地球联络，更不会透露那么多重要信息。比信息先一步抵达的，应该是敌人的利刃。
瓦列里的模型被摆了出来，空无一人的休息室内慢慢旋转。
师相桂在沉思。
高维文明。
高维……
最后它说的，越来越明亮，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