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肯蓝》宠袂

54、好作品 我爱的人天

　　这个夜晚，她与林鹤起身心俱疲，瘫倒在套房的巨大双人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醒得晚，睁开眼时，林鹤起已经将一切安排好了。

　　他又冲了个澡，换上了干净衣服，见她醒了，他和前一晚相比简直精神焕发，一指沙发，“这些衣服、鞋、包，都是我想送你的，一直没有机会，这次就当是行李带上吧。行李箱也是新买的，日用品是让助理买的，你看还少什么？”

　　“……”

　　“我还能说什么？”

　　夏司薇从床上坐起，伸了个懒腰。

　　16个小时后，她和林鹤起落地洛杉矶国际机场。

　　雷莉给了她四天假期。

　　落地时，洛杉矶当地时间上午9:55，夏司薇以为又要去他的Bel-Air豪宅，实际却是另一个地方。
　　他们乘上商务车，林鹤起看着车窗外，显得有些懒洋洋：“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母校吧。”

　　“高中吗？”

　　“是。”

　　到了晚上，夏司薇就知道他为什么要带自己参观母校了。

　　凯特中学的山脚下就是卡宾特里亚海滩，他带她一起出海玩浆板。

　　九月的南加州夜晚温度在15℃到20℃之间，夏司薇穿了条紧身短裤，一件薄卫衣，和林鹤起一起坐在浆板上。
　　她忽然调整了姿势，横跨过浆板，整个人躺下去，一条腿搭到林鹤起身上，也不管会把他弄得湿漉漉，仰面看着璀璨的星河。
　　又侧了侧脸，四周一片漆黑，无比静谧，远处是圣巴巴拉城灯火的光晕，好孤寂。

　　她想起林鹤起的朋友圈，那个他独自漂浮在这里的雨夜，还有他去山上看机场的飞机起飞……
　　如今她实现了和他一起“海上漂”的愿望。

　　她喃喃：“你以前这么孤独吗？”

　　“孤独？”他声音在海上散开，“还好。”

　　“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

　　“哪个时候？”

　　“你漂在这里的时候。”她想了想，“你经常在这里漂？”

　　“差不多。然后那样的时候，我就在想……”他一停顿，“要是能遇到你就好了。”

　　夏司薇笑了：“你真不正经！”

　　“司薇。”他说，“我们自己拍剧吧。”

　　“嗯？”

　　“其实我最早开始了解这个行业，就知道弊病在哪里。但是所有人都想挣快钱，都不在乎。”他说，“可是我不在乎钱，我只想做出真正好的东西，所以我愿意砸很多钱来培养真正优秀的编剧，把他们留在嘉策。为的就是这一天，我们可以自己产出优秀的原创内容。”

　　“是吗。”

　　“嗯，你有没有什么想拍的题材？如果喜欢《清君侧》那种类型的女主，我们去找有类似人设的小说，或者直接让编剧原创。”

　　“不，不要。”夏司薇果断拒绝，“既然没有限制，那我要好好想一想了……”

　　她对着满天的星星，看得出神。

　　她之前和翁淇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想到我们毫无结果，又想到世界足够辽阔”。

　　其实她还看过一句话是：虽然世界辽阔，但我爱的人天下无双。

　　*

　　回到酒店已经很晚了，两个人躺在床上，时间是凌晨三点，可谁也没有睡意。

　　夏司薇都快忘记和林鹤起一起睡觉是什么感觉了。
　　前一晚是因为酒精驱使，两个人迷迷糊糊，可现在各自清醒，她裹着一半被子，缩在床上，和他保持开2分米距离，眨眨眼睛，观察他。

　　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脸向上，手臂搭双眼上，却好像能看见她似的：“好好睡觉吧。”

　　“嗯……”

　　他应该知道她没有在好好躺着。

　　她忧心忡忡地平展开四肢，却不小心在被窝里踢到林鹤起的小腿，于是猛然收回。

　　“……”

　　“……”

　　黑暗中，万籁俱寂。

　　两个人应该都在屏息，因为谁也听不见对方的呼吸声，彼此间似乎都有千言万语。

　　“……你故意的吧？”

　　那么煎熬的几秒钟后，林鹤起憋出这么一句话。

　　夏司薇干脆支起上身，翻身去摇他，“好了好了，我们谁也别装了，行不行？你就不想干点什么么？”

　　双眼已然适应了昏暗，她看林鹤起手臂移开，慢慢地睁开眼，正和她对视，两双眼之间迸发出火花。
　　看他那神情也是很清醒的么，她想，然后听他幽幽地开口：“干什么？干你？”

　　她视线躲开，却正好落在他被子中的好身躯上，嗫嚅：“……也不是不行。”

　　不过一个信号，他也起了身，好像勉为其难的样子，“躺好。”

　　夏司薇看着天花板，不敢看他。

　　这个未完的夜晚，如同前半部分一样潮湿。

　　她定定地盯着天花板上，实际视线中一片虚焦。
　　感受到他舌尖不断地滑过，让她心痒难捱。在这样的状态下，每一次呼吸都很困难，仿佛要耗费她许多力气。最终不得已，开口，“直接来吧……行吗？”

　　于是他们接吻缠绵。

　　却明显感到生涩。

　　林鹤起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盯着她的眼，问：“都多久了？”

　　夏司薇不想看他，眼神直直的，像在出神。他以一种极为诱惑的语气，和他不疾不徐的动作似的，垂下了眼，说：“夏司薇，你就真的忍心，我们那么多大好时光被白白浪费，还要和我分手，是吗？”

　　一下子过了劲，她吃痛地叫出一声，但还是不想回答，他变本加厉。

　　再怎么有骨气这下也彻底没辙了。她抓着他手腕，在无可奈何中艰难地喊：“林鹤起，我们设置个安全词，行吗……？”

　　*

　　其实回国后夏司薇还有点害怕，因为《双姝》热度正盛，现在艺人又毫无隐私可言，她真怕有人追究她这几天消失去美国所为何事。

　　可也不能彻底和林鹤起一刀两断了。

　　她妥协了，也承认了，他确实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可“你想拍什么剧”这个问题抛给她后，她也有点迷茫。

　　大热IP抢不到，无中生有的话没什么灵感。
　　想要在一众偶像剧中突围，她想过翻拍韩剧，可目前的例子都有点水土不服。倒是最近一部改编自文学性小说的现代剧热度不俗，女主演和陈松茸是一批，本就在那一代小花竞争中脱颖而出，现在更是凭借这部剧实现了又一次飞升。

　　有了这样的想法后，获得了雷莉的支持，公司便开始帮她找机会。

　　九月末，中国电视剧飞天奖在北城举办。然而作为“国家队”主场，夏司薇只有看直播的份。

　　倒是十月末的中国电视金鹰奖，娱乐性强，有不少当红流量，她也受邀在内。
　　但诸多重要奖项，无论花落谁家，还是提名名单，都是些主旋律的作品。

　　她忽然有了想法。

　　不如拍一部年代剧。

　　说白了，她之前的眼界一直限于古偶和现偶，它们是最容易获得流量的剧种，可也千篇一律。很多角色除了她，谁演都可以，大差不差。
　　而很多小花实现突围，正是通过转战现实主义题材。一旦获得认可，便可与同期拉开本质性差距，后续无论商业价值还是资源，都会天差地别。
　　她想尝试的年代剧，是能获得主流关注的题材。

　　之前她觉得，有些电视剧摩擦观众智商，但因为主演热度大，就会有粉丝捧场，是圈地自萌。
　　可现在再高一个层次看，偶像剧都算受众有限。哪怕火如《双姝》，观众也限定在某个圈层。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可现在既然没有合适的机会，她想试一试。

　　*

　　这一想法又获得了雷莉的认可，林鹤起马上行动。

　　对他来说，只要有了目标，一切都手到擒来。

　　他很快就代表嘉策，和国内的年代剧天花板团队——东方正曜达成合作，准备启动一部讲述改革开放创业故事的年代剧，暂定名为《潮涌一九九三》。

　　说实话，能和这样水准的团队合作，自己还是女主，夏司薇都不知道林鹤起是怎么说服对方的。

　　后来他才告诉她，是双方都亮出了诚意。他愿意付出资本、真实的时代素材和嘉策培养了近三年的编剧人才，给剧本与制作水准提供有力保障，而作为唯一交换，夏司薇是女主。
　　于是东方正曜考虑再三，同意拿出他们的班底来合作。

　　“也要感谢你自己。”林鹤起完成了这一壮举，又是意气风发，对她说，“如果不是你在之前展现出了良好的综合素质，东方正曜也不会同意合作，我出再多钱都没用。”

　　“哈？”夏司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感谢我自己。”

　　*

　　两个月过去，《潮涌一九九三》立项完毕，到播出预计要一年多时间。

　　一年多。

　　这个时间对于夏司薇二十多岁的青春来说，可真够分量的。不过也让她明白，他们是真的豁出去了。大家都在付出时间和精力，要完成一部凝结了所有人心血的好作品。

　　怪不得那么多兢兢业业的前辈能站上领奖台，他们该。

　　次年一到二月，她和林鹤起带着嘉策的几名编剧，开始了在港城与深城的实地走访。

　　这也是林鹤起答应贡献出来的素材。

　　他动用了他家上一代，甚至上上代的所有人脉，去找诸多创业大佬做采访，于是第一个月，在港城，夏司薇住在他家太平山顶的豪宅里。

　　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和他同居。

　　“我真觉得越来越不对味。”一月末的时候，她回味这一个月以来的时光，发出如下评价，“我明明在工作，在往人生的更高处走，可这每一天，怎么好像都在和你过日子似的。”

　　林鹤起说：“这不挺好的，爱情事业双丰收。”

　　夏司薇无话可说。

　　明明是她提出的想法，要拍年代剧，一步步推进项目，却像是林鹤起为和她日日相处而设下的陷阱。

　　林鹤起任她自己琢磨了一会儿，说：“过两天我爸妈会来。”

　　“啥？”

　　夏司薇是真的震惊了，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如果你不想见，”他说，“我们就出去住酒店。”

　　“那伯父伯母知道我住在这儿么？”

　　“他们不知道，只知道我和你在港城工作。”

　　那他们知道我是谁么？是做什么的？和你是什么关系？
　　“在港城工作”，具体指什么工作？你主动和他们提起过我么？什么时候提起的？提起时又是怎么说的？
　　……

　　诸多问题在她脑中炸开来，扩散得无边无际，但她蹙眉看着林鹤起，一时竟问不出口。

　　——“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