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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跃升 相逢一笑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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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们家破产了。”沈书晏换上那副诡谲的假面,微笑,看起来彬彬有礼,实际充满阴森的气息,“我早就劝伯父尽早转型,可惜伯父不听。没想到轮到你来挑大梁了,当了大明星。”
说罢,他看旁边的林鹤起一眼,明显知道这背后的操刀人是谁。
“做什么是我父亲的决定,我的家庭已然承担了后果,不过轮到沈老板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呢?”夏司薇并未被刺痛,语气轻飘飘的,“冒昧问一句,您和我家是什么关系,轮得着您这么操心?”
沈书晏冷哼一声,目视大门方向。
仍然高高在上。
夏司薇也别起手,目光转到一旁,“又不是您家求着我家低价供应木材的时候了。”
“现在已经没人用红木了。”
他之所以被邀请来,正是因为在澳洲留学,回国后带领家族企业大胆转变风格,引领了国内家具行业的先锋潮流。
再唇枪舌剑下去就不体面了,两个人适可而止。
等大门敞开,校方将嘉宾们迎进,依次入座,依次演讲。
林鹤起此次的受邀身份是嘉策大股东,与金澳集团无任何关系。他大概不想把自己这层身份大范围曝光。
可要知道,现在Ventus的影响力已经在全世界炸开,甚至引起美股大跌,创下历史上最大的单日市值损失纪录,他大概也想低调一点吧。
否则今日,台下学生们将会听到一场更高维度的演讲,而非简单的公司商业逻辑。
于是林鹤起与夏司薇一前一后发言,夏司薇紧接着讲自己作为文艺工作者的感悟。
雷莉给她提供了演讲稿,但她只保留了框架,内容全部重写,力求扎实动人,也算是五篇演讲稿中最为生动的一份。
五个人离开大礼堂后,其他三个人先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鹤起站在那儿不动。
夏司薇本要离开,回头看了他一眼,感觉他在刻意等自己,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她想了想,站到他面前,面带微笑,毒舌程度不亚于刚才挑衅沈书晏时,“林总最近在哪儿发财呢?又认识新的女生了吗?一起吃饭了吗?”
林鹤起却能架住她这一套,被她攻击反而还兴奋了一样,双手插兜,垂眼看她,也露出微笑:“托你的福,还没有。”
他这么一遭,让夏司薇觉得,和他说话好像在奖励他,冷眼瞥向一边,不愿说了。
结果他问:“你呢?”
——我?
夏司薇在心里不可思议,看向他:“我哪有时间?”
“彼此彼此。”
夏司薇对他这句话不以为意,他说:“是啊,你肯定想说,我能知道你每天的行程安排,当然知道你没有时间,可惜你却不能知道我的。”
夏司薇不为所动:“我没有兴趣知道。”
“所以,可能一直都是这样的吧。”他看向那拱形窗外,不知道熟悉的校园景色又让他神思飞往何处,“我一直很自负,觉得能掌控一切,可对于你来说,你并没有安全感。”
“如果你能每天每时每刻都监视我就好了,如果你能知道我的心就好了,如果时间能过得再快一点,久到能够让我证明我自己就好了。”
夏司薇垂下眼,“你已经很好了。”
静默。
“只是我想自己走一段路。”她抬起眼,重新看向他,“我去年年尾的时候,回想起我们在麓山公园,你还记得你那时对我说过的话吗?”
他看着窗外,她看着礼堂大门,像对着一张纸念出其中的内容,声音飘荡在空寂的走廊上。
“在到达山顶之前,你不能突然想再看一眼什么就折返很多路,或者因为舍不得这棵树,就一直留在这里。”
“林鹤起,我们之后各自安好吧。”
她走了。
过了很久,他却露出欣慰的笑容。
*
这晚要住在南城,酒店里,夏司薇都和衣躺床上了,突然收到林鹤起的消息,是一个酒吧的定位:【来不来?】
夏司薇:【?】
【你疯了。】
无比熟悉的聊天框弹出来,上一条消息还是去年的,没想到新消息却是这样一番内容,让夏司薇措手不及。
【如果被狗仔拍到,我们就彻底完了。】她补充。
【不会,上次是个意外,那家营销号没有打点好,但已经搞定了。】林鹤起说,【这次不一样,我包了场,派车去接你,而且沈书晏也在,万一被发现,顶多说是老同学聚会,带小粟也一起来放松放松吧。】
别看小粟表面懦懦的,实际正是爱玩的年纪,心里可叛逆了。
自很久之前,不知道翁淇对她说了什么,让她对酒吧产生了一种对神秘的向往,夏司薇聚会带她去过几次,她就彻底爱上了,每次都玩得晕头转向,可清醒过来又支支吾吾地说:唔……也就那样吧。
她不敢自己去,只能等夏司薇有应酬,才有理由跟着去。
况且小粟爱玩,她夏司薇何尝不爱。
林鹤起又发来一条:【演出还有半个小时开始,等你。】
……无论哪个方面,他都还是太了解她了。
或许在她的第三句假设时,她就暴露出内心的动摇。
夏司薇一咬牙:【车到楼下时告诉我一声。】
【OK】
二十分钟后,夏司薇出现在BEST酒吧。
如今的南城酒吧更是登峰造极,和五年前的根本没法比。
什么Winks,什么PLUS ONE,统统被淘汰了。原来连酒吧都这样更新换代,适者生存。
这酒吧内部堪比封闭的演唱会现场,可被林鹤起包了场,除了他们三人,以及各自带的几个信得过的人,还有极少数服务经理,再无他人。
最中间的卡座无比大,也只坐了林鹤起和沈书晏二人。
两人间隔了两米距离,见夏司薇来,林鹤起示意她落座于自己和沈书晏之间,“演出还有八分钟开始。”
“OK.”
夏司薇已然兴致勃勃。
22:00整。
全黑的场内灯光骤亮,面前的一整面墙都是屏幕,接天连地,巨大的3D美杜莎形象随音乐节拍而妖冶舞动,像是台上那位DJ的法相真身。
空灵的声音清唱——
“我——不知为何,疯狂对你执着,我们之间的故事还不多。”
“这回忆的漩涡,快要把我吞没,求你别离开我——”
当唱到“因——为——我——”
巨大的美杜莎冲台下吐出浓烟,酒吧的顶棚更是向下冲出无数根烟柱,同时五颜六色的彩带从天而降,多到像一场暴雨,好像要把所有人给淹没。
夏司薇在这样的狂飞乱舞中站起,举着香槟。
她知道这是林鹤起专门给她看的表演。
因为曾经在海边,她喝醉了,就是这么含糊不清地给他唱这首歌的。
那一天发生的事,还有沈书晏和别的女生在她面前亲嘴。
可现在哪怕有十个女人和他亲嘴,她也无所谓。
原来当站得够高,就可以轻视一切,哪怕与故人相逢一笑泯恩仇,都觉得是自己气度不凡,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
为什么每一段和林鹤起在一起的时光都这么难忘。
夏司薇记了那个如梦似幻的夜晚很久,回到北城,几天后才恢复工作状态,但依旧没再和林鹤起联系。
还是那么忙。
尤其在夏天,《双姝》上线,打破常规套路的设定让人眼前一亮,创下了这一年的电视剧各项记录,代荣珈又一次稳固了圈内的地位。
她的粉丝铺天盖地,气势汹汹,让人明白了什么叫一线艺人的影响力,夏司薇也沾了光,微博抖音双平台粉丝破千万。
可这一路再顺,也该遇到坎了。
九月初,雷莉在公司和她谈了谈,让她明确了自己目前在圈内的处境。
她粉丝量大,热度高,现在一双双眼睛盯着她,她亟需一部作品来“飞升”。
所以下一个剧本的选择至关重要。
可她从来没担过女主,谁也不知道她扛剧能力如何。
口碑好的团队不敢冒险,何况那些能够保障收视的女星都不够他们挑的,其他愿意邀请夏司薇做女一的团队又不够好。可夏司薇这次一旦选择失误,商业价值下滑,失去了跃升的机会,之后又要重新积攒。
嘉策呢,手里的版权已经清理得差不多,再有大IP也要先顾及头部艺人,还没有合适的轮到夏司薇。
能让夏司薇到今天这个高度,林鹤起和雷莉都尽力了,现在不得不等待一个机会。
“霄汉传媒,”雷莉说,“也是我这次和你谈话的目的之一。他们正要启动一个大热IP,《清君侧》,其中的女主角设定是祸国妖妃。这个原著小说在网络上曾是现象级爆火,所以属于剧捧人的类型,如果你能拿到这个角色,后续反响不错,说不定能实现升咖。”
“霄汉传媒?”夏司薇想了想,“我没听说过。”
“反而是这部小说很火,我以为版权至少会在大公司手里。”
“这个霄汉传媒,”说到这儿,雷莉有所停顿,“它属于一支异军突起的团队。之前拍短剧,因为成绩突出,转战长剧,上一部作品是《战长歌》,上线后直接从A级逆袭为S级,捧红了两个三线的男女主演。”
“原来《战长歌》是他们的,那我知道了。”
当时营销号特别多宣传,说这个主创班底谁都不看好,IP也没什么热度,艺人都不愿接,没想到剧集制作精良,一路逆袭,男女主都升咖了。
“所以《清君侧》这么好的IP才会落入他们手里,资方认为他们水平在那里,还能做出爆款。但很多一二线艺人自恃清高,还是不愿意和他们合作,所以……”
“我明白了,雷莉姐。”
“等等,我还没说完。”雷莉看着她,那双一向凌厉的眼里竟有了几分波动,“在正式选角之前,他们设置了一场晚宴,想先邀请比较合意的几位女演员私下谈谈。”
夏司薇揣摩着其中的含义,“只邀请了女演员?”
“是的,由圈里一位比较有名的中间人组织。”
“中间人?”
“也叫老油条,就是专门帮制作团队和演员牵线搭桥、建立联系的人。”
夏司薇陷入沉思。
“霄汉传媒的人,可以说出身草莽,我们也不太了解,只是这个机会难得,你可以去试一试,如果情况不对,公司会保障你的人身安全。”
“这么严重?” 夏司薇不免惊讶。
雷莉叹了口气,“对面出席的应该有总制片、导演、编剧和选角导演共四人,人不算多,他们的团队人员是固定的。”
“公司替你传达了合作意向后,他们暂定的女艺人加上你共四位。据目前消息,其他女艺人都是三线及以下,当前热度远不如你。这就是届时你可能面对的情形。如果对方走正常流程,我们胜券在握……”
“那如果对方不正常呢?”
“林总陪你去。”
“本应该是我。”雷莉说,“但出于对你的安全考量,林总陪你去。”
夏司薇又沉默了。
“当然,有些信息不乏有道听途说的成分在,”雷莉继续说,“去还是不去,取决于你,但公司一定会保障你的人身安全。”
她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夏司薇点点头,“我去。”
*
和林鹤起共乘一辆保姆车,两人都在第二排,一左一右。
黑暗之中,各自陷在舒服的座椅里,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
司机也不放歌,只有车子行驶在路上的声音,沉闷得诡异,让夏司薇觉得该说点什么,却又无从启齿。
过了一会儿,林鹤起先开口了,“到时候随机应变,只要你想走,就让我知道,所以我们应该提前设置个安全词。”
“……安全词?”
夏司薇直起身,侧过脸看他,双眼在昏暗的光线中幽幽的。
“你在想什么?”林鹤起似乎无奈了。